“陈烬,气血值38卡,F级。下一个。”
考官的声音毫无感情。周围响起窃笑——七班有个废物,每次测试都是F级,雷打不动。
陈烬嘴角一扯,露出吊儿郎当的笑。不是他第一次被判定F级。他比谁都清楚,不是练不了武技,是练不了“正规”武技——《基础拳法》别人三天入门,他练了三年,拳头像慢动作。
“回家养猪吧。”考官扔过来一本《基础拳法》,“三个月后武考,建议直接放弃。”
陈烬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吹了声口哨:“养猪也行,至少猪不会给我判F级。”
考官脸色一沉,但还没发作,陈烬的手指触碰到封底夹层里一张发黄的残页。
他没在意,随手一翻。残页上三个血红色大字:《碎骨掌》。下方一行小字:“丁级禁术,修炼者手掌骨骼逐渐脆化,百死无生。”
指尖碰到残页的瞬间——一股灼热从指尖窜入经脉。陈烬瞳孔骤缩,但下一秒,灼热变成了……舒适。像冬天泡进温泉。
【禁术亲和·觉醒】
【检测到宿主接触禁术残卷《碎骨掌》】
【相性:完美。修炼障碍:无。】
没有了。就三行。陈烬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就这?”
脑海中,碎骨掌的气血运转路线如刀刻般清晰。他下意识运转一周天——体内气血翻涌,不是逆流,是狂飙。
陈烬低头看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道淡黑色的气劲,像活物一样扭动。
“陈烬!”考官怒喝,“测试结束了,你还磨蹭什么?”
陈烬抬起头,嘴角翘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让考官心里发毛。
“等等。”他走向第108号测试石,笑得一脸欠揍,“考官,这石头……保修吗?”
“什么?”
掌心贴上石面。黑色的气劲涌出,钻进石头缝隙。
轻轻一按。
“咔嚓——”
测试石裂成两半。断口光滑得像被刀切开的豆腐。
全场死寂。
三秒后,考场炸了。
“测试石碎了?!”
“那块石头,能承受武师境全力一击。”
主考官冲过来,看到碎裂的测试石和淡黑色气劲,脸色骤变:“这是……碎骨掌?!”
全场哗然。
碎骨掌,二十年前被列为丁级禁术,所有修炼者全部手掌骨骼脆化暴毙。但陈烬站在原地,不但没事,还低头看了看手掌,满意地点点头。
“不可能……”主考官后退一步,“禁术修炼者必死无疑,你怎么可能……”
陈烬吹了吹掌心:“可能我的体质,和你们不太一样。”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问一句,这石头……真不保修啊?”
全场寂静三秒后,不知谁先笑了一声,然后彻底失控。
人群里忽然飞过来一瓶水,砸在陈烬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抬头。
林晚秋站在人群边缘,校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不是关心你,”她说,“是怕你等会晕倒,拉低七班平均分。”
陈烬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谢了,同桌。”
“谁谢你。”她转身走了,马尾甩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陈烬把半瓶水塞进口袋。
瓶盖被拧松了半圈,她拧的。
他想起高三开学第一天,他拧不开实验室的试剂瓶,也是她这么“路过”的。
之前叫得最响的那个学生——七班的李强,缩在人群最后,脸色发白。陈烬看向他:“强哥,上次你说F级不配练武,现在呢?”
李强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烬摆摆手:“算了,记着呢。以后慢慢算。”
赵铁柱从后排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烬哥,你什么时候练的这招?”
“刚才。”陈烬耸耸肩,“大概……三十秒前。”
“三十秒?”
“看书学的。”陈烬晃了晃《基础拳法》,“附赠的。”
“这是禁术啊。会死人的。”
“我知道啊。”陈烬塞进口袋,“所以它才够劲。”
主考官声音发抖:“陈烬,你现在跟我去禁术司报到。”
“禁术司?”陈烬挑眉,“那个抓禁术修炼者的地方?”
“你的情况特殊,必须接受评估。”
“评估我是不是怪物?”陈烬说,眼里却没温度,“你刚才还说让我回家养猪。现在又要我去禁术司。官方机构的业务跨度挺大啊。”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陈烬看了看碎成两半的测试石:“行吧。但这石头,算工伤吗?”
全场爆笑。
主考官转身走向考场门口。陈烬跟上,临走前对赵铁柱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饭卡。”
赵铁柱大喊:“烬哥,你欠我一碗加蛋的面。”
“记账上。利息五成。”
考场外,一辆黑色装甲车无声停下。走下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面容冷峻,胸牌上三个字:禁术司。
她按下通讯器:“报告,发现一名禁术免疫体。请求指示。”
通讯器沉默三秒:“收容。或者抹除。”
女人收起通讯器,看向陈烬。
两人对视一秒。
“陈烬?”
“是我。”陈烬说,“姐姐,你长得挺好看,但表情太严肃了。笑一个?”
女人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证物。然后她掏出一副手铐。
“别这么紧张。”陈烬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但能不能先让我吃碗面?”
“不行。”
“加蛋呢?”
“……不行。”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
陈烬被押上车前,转头喊:“柱子!记得给我送饭!”
“烬哥你放心,我偷我妈的饭卡给你刷。”
“好孩子!”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陈烬探出头,“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叶无双。禁术司三级调查员。也是送你进监狱的人。”
“名字好听。就是人太凶了。”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打晕。”
“那不行,打晕了我就没法欣赏你的美貌了。”
“……”
车门“砰”地关上。装甲车启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车窗是单向玻璃。陈烬看着考场在身后缩成一个小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
“面我请,蛋加双份。等我回来。”
发完他把手机贴在车窗上,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姐姐,”他没回头,“我爸到底是谁?”
叶无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半圈。
她没回答。
陈烬没再追问。他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消失之后,他妈改了口,亲戚改了口,全校都改了口。只有他记得那人手掌的温度。
别相信禁术司——这话不用别人教。他要自己看,自己问,当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