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
武魂城。
此时,天斗帝国赛区的晋级赛刚刚结束。
通过选拔的各支队伍都在抓紧时间休整,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陆续赶来武魂城,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总决赛。
这几日,城里的魂师也是一天比一天多。
正午刚过,教皇殿下方的南城商街便已经挤满了人。
魂兽皮毛、药草、兵器,还有摆在柜里的储物魂导器,各家伙计都站在门外卖力吆喝,恨不得将半条街上的客人全都拉到自己店里。
整条商街,也跟着变得热闹起来。
但是,
唯独商街最深处的一家店,冷清得跟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店门明明开得很大,里面也亮着灯,可来往的行人经过这里时,最多只是抬头看上一眼,连停下来问价的人都没有。
洁白的牌匾上,写着一个谁也没有听过的名字。
精灵宝可梦。
这家店已经开了整整三个月。
有人进去看过,也有人叫来过武魂城的执法队,甚至还有几个不信邪的魂师,守在柜台前问了半天。
可结果无一例外。
进去时满脸好奇,出来时一头雾水。
至于生意……
三个月了,愣是一件东西都没有卖出去。
商街中段,两道身影刚从一家药草铺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留着一头金色长发,面容比许多少女还要精致。
他的手里捧着一盆淡紫色的花草,才走出去几步,便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老鬼,三百枚金魂币,买下一株五百年的紫心兰。”
月关托着花盆,越看越觉得满意。
“花茎没折,根须也护得好好的。你说那摊主晚上回过味来,会不会后悔得睡不着啊?”
跟在旁边的黑袍人听完,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他今晚应该睡得很好。”
月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今日倒肯说句人话。怎么,你也觉得本座捡了便宜?”
“他只要两百八十枚,是你自己非要给三百。”
鬼魅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真要睡不着,也是在等你明日再去送钱。”
月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懂什么啊!这样一株紫心兰,挖出来时一条根须都没伤着,多给二十枚金魂币算什么?”
“你院里那十几株花,也是这么买回来的。”
“你就知道盯着价钱,那十几株有哪株是重样的?”
月关赶紧把怀里的紫心兰护了护,低头看着最外面那片嫩叶,神情还颇为认真。
“本座花自己的钱,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等花开了,你可别又来摘。”
鬼魅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这两人,正是武魂殿教皇麾下的菊、鬼两位长老。
同为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两人又认识了大半辈子。
别人若是听到方才那番话,恐怕早就以为两人要打起来了。可对月关与鬼魅来说,这样拌上几句嘴,一天不知要发生多少回。
若是哪日两人见了面一句话都不说,那才是真的出了问题。
今日两人刚刚向教皇复命,月关便借着买花的名头,硬是将鬼魅一路拖到了南城。
两人正准备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前方一辆运货的板车忽然歪了一下。
车上的木箱跟着往旁边滑出半截,周围行人吓了一跳,连忙朝两边躲开。
月关第一反应便是护住怀里的紫心兰,跟着人群退到了旁边一条清静的小路里。
花盆倒是没摔,可紫心兰却在盆沿晃了好几下,最外面那片嫩叶也被旁人的衣袖蹭了过去。
月关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捏着那片叶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老鬼,你快看看,这里是不是让人碰坏了?”
鬼魅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没有,只是沾了点灰。”
“你看清楚些。”
“擦一下便知道了。”
月关赶紧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在叶片上擦了两下。
那点灰尘很快便没了,叶子上果然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算你眼神好。那车夫也不看着点路,好好的花,险些毁在他手里。”
“人家已经把车扶正了,你还打算追过去?”
“……”
月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紫心兰,顿时没话说了。
过了片刻,他才没好气地瞪了鬼魅一眼。
“就你话多。”
这条小路刚好通向商街最深处。
外面的吆喝声被两侧高墙一挡,到了这里已经听不太清楚。月关懒得再挤回去,抱着花继续往里走,打算从另一头绕回教皇殿。
没走多远,那块洁白的牌匾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店门前空着一大片地方,门却开得很大。
隔着几块透明门板,里面的柜台、墙上的画像,还有展柜里那一排红白相间的圆球,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月关停下脚步,先朝店里看了一眼,又抬头将牌匾上的几个字念了一遍。
“精灵……宝可梦?”
他念完又看向鬼魅。
“老鬼,你听过吗?”
“从未听过。”
鬼魅往门前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店门槛干净得连一个泥点都找不到,明明开着门,街上的行人却像是看不见这里一般,根本没人往这边走。
“先前执法队提起过一回。”
鬼魅说道:
“南城新开了一家怪店,里面摆的东西没人认得。应当就是这里。”
月关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还不早说?”
“你也没问。”
“那你就不会自己说?”
“你一路都在看花。”
月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紫心兰,轻咳一声,这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店铺。
“开了三个月,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执法队的人是这么说的。”
“这掌柜的是来做生意,还是来守空屋的?”
“进去问问便知道了。”
“用得着你说?”
月关整理了一下衣袖,又小心地护住怀里的花盆。
“反正花已经买到了。进去看看,也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说完,他便率先跨过门槛。
门边的风铃,也跟着发出一声轻响。
店里的模样,比从外面看着还要奇怪。
灰白色的地面平整得看不见一丝缝隙,头顶几根细长的晶管正发出柔和的白光。
既没有火焰,也没有夜明珠。
更奇怪的是,两位封号斗罗都没有从那些晶管上感受到半点魂力波动。
月关仰着头看了一会儿。
“看着倒像是一件魂导器。”
鬼魅也抬头找了半天。
“上面没有魂导纹路。”
“没有魂力,还能自己亮?”
月关顿时来了兴趣。
他将怀里的紫心兰举到灯光下面。淡紫色的花瓣被照得透亮,就连里面细细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最嫩的叶尖却没有半点被烤卷的意思。
“还真不烫。”
月关伸手摸了摸叶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老鬼,你再找找,这东西真没有魂导纹路?”
“没有。”
鬼魅伸手在晶管下方停了一会儿,又顺着旁边的墙面摸了过去。
没有热气,也没有暗门,墙后更听不到任何机括转动的声音。
月关也跟了过去,见鬼魅摇头,才收回了目光。
“若真不用魂力,拿一根回去倒方便。”
“你先问问人家卖不卖。”
“急什么,掌柜的还没露面呢。”
月关抱着紫心兰继续往里走去。
两人的目光,很快便被墙上的画像吸引。
第一幅画中,是一只直立而行的蓝黑色兽类。
它的脸上覆盖着黑色纹路,手背与胸口各生着一根尖锐的骨刺,掌中还托着一团蓝白色的光芒。
在它旁边,则是一只红白相间、模样有些像幼龙的飞行生物。
再往后看,还有踏着冰霜的白色狐兽、双翼如同烈日一般的巨蛾,以及一只身披鳞甲、模样凶悍的陆鲨……
一幅接着一幅。
月关搜遍记忆,连武魂殿的魂兽典籍里也找不出任何一种能够与它们对上的生灵。
月关原本还抱着进来看热闹的心思。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
“老鬼,你见过这种魂兽吗?”
鬼魅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
“没有。像狼,可耳朵和爪子都对不上。”
月关往前凑了两步。
“你再看它的手背,上面还生着一根骨刺。画得这么仔细,总不至于是随手编出来的吧?”
鬼魅看向另一幅画像,又扫了一眼四周。
“一只不认得也就罢了,这里每一只都没见过。待会儿问问掌柜的,他从哪里找来这些画。”
月关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在了画像下方的透明展柜上。
展柜通体晶莹,表面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
十几颗上红下白的圆球整整齐齐地摆在正中,旁边还有几只药瓶、几张卡片,以及一些造型奇怪的金属仪器。
月关走到展柜前,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不是水晶,也不像琉璃。”
他弯下腰,又盯着里面那排红白圆球看了半天。
“这么大一整块好东西,就拿来罩着几个球。这掌柜的,还真舍得。”
眼看着他的手指又抬了起来,鬼魅直接伸手挡在了前面。
“柜台后面有人。”
月关收回手,侧耳听了片刻。
柜台后传来躺椅晃动的轻响。
好家伙,他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掌柜的竟一直在里面躺着!
月关没好气地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掌柜的!”
“客人都在你店里转了半天了,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那座高高的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在呢,在呢。”
“二位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瞧上什么喜欢的东西?”
月关与鬼魅同时抬起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