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沈氏集团大厦一楼大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面试申请表。
电子屏上的日期：2024年3月11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切都没变。
重生回来了。
三年前。
上辈子，就是在这栋楼里，他成了沈知意的贴身助理。为她挡酒、背锅、深夜改方案、挡下商业对手的闷棍，最后为了救她，被失控的货车撞飞十几米。
死前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沈知意站在安全岛上的背影。
她甚至没有回头。
江寻深吸一口气，慢慢撕碎那张面试申请表，转身走向前台。
“你好，我来应聘财务部助理，昨天约好的。”
“姓名？”
“江寻。”
前世他为了接近沈知意，放弃财务岗，主动申请成为她的生活助理。这一世，他不会再犯这个错误。他要进财务部，离核心信息最近，最适合搞钱。
至于沈知意？呵，连想都懒得想。
面试在九楼。
推门进去，三位面试官齐齐抬头。正中间坐着的，正是沈知意。
米白色套装，长发披肩，眉眼清冷。面上社恐到连跟陌生人对视都难，暗地里却是资本市场杀伐决断的“暗夜操盘手”。上辈子他花了整整一年才看清她的真面目，而看清的时候，已经陷得太深了。
“江寻？”人事经理翻着简历，“上一份工作在海诚集团做财务分析师？”
“是。”
“为什么离职？”
“钱太少。”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知意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寻脸上，像是不经意地扫过。
江寻面无表情，腰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人事经理继续问：“期望薪资？”
“月薪三万，年终保底四个月，项目提成另算。”
“你疯了吧？”旁边男面试官笑了，“一个财务助理，要三万？你当这是互联网大厂？”
江寻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
“这是我在海诚做过的三份财务优化方案，合计帮公司省下两亿四千万。如果沈氏财务部连三万都出不起，那确实是我高攀了。”
他站起身，微微点头。
“打扰了。”
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沈知意轻轻的声音：
“等一下。”
江寻停下，没有回头。
“财务部副总监，月薪三万二，年终另议。”沈知意的声音像溪水过石，清冷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明天入职，可以吗？”
江寻转过身，看向她，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可以，谢谢沈总。”
那笑容礼貌而疏远，像银行柜员的职业微笑。
沈知意看着他，微微怔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人对着她笑，有的谄媚，有的紧张，有的故作亲和。但眼前这个人，笑得这么标准，眼里却冷得像一口枯井。
她忽然有点好奇：这个人，真的只为钱而来？
江寻入职财务部第三天，交上去一份《关于集团Q2季度资金周转异常的分析报告》，直接绕过部门总监，放到沈知意的办公桌上。
总监勃然大怒，把江寻叫进办公室拍桌子。
“你一个新来的，越级上报，还想不想干了！”
江寻站在门口，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表情平淡。
“Q2季度流水有问题，账面上有六千万预付款挂在‘虚设供应商’名下。如果总监觉得这是正常现象，那我闭嘴。”
总监脸色瞬间铁青。
江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流水单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
“六千万，分三批走账，全部汇入同一家离岸公司。总监，这是您的签字。”
总监的手开始发抖。
江寻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沈知意亲自召开财务内部会议，宣布对Q2异常流水进行全面审计。总监被停职调查，江寻临时代理财务副总监职责。
会议结束后，沈知意叫住江寻。
“你是怎么发现的？”
江寻回头看她，淡淡道：“沈总，我是来赚钱的。公司钱出了问题，我的奖金也会出问题。所以我比别人更上心。”
沈知意眨了眨眼。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江寻说完，转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江寻在财务部站稳脚跟，但他依旧独来独往。
九点准时到岗，六点准时下班，从不加班，不参加团建，不跟同事聚餐。午饭端着餐盘坐在角落，吃完就走，像台精密的机器。
有女同事鼓起勇气给他递咖啡，他抬头看了一眼：“谢谢，但我不喝咖啡。不过如果你有理财需求，可以找我，手续费打八折。”
女同事：“……”
消息传开后，全公司都知道财务部来了个“只认钱”的怪人。
可偏偏，这个人长得好看，能力又强，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明明才二十五岁，却像在商海沉浮了半辈子。这种反差，让公司里不少年轻女同事偷偷上了心。
江寻只当没看见。
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着未来三年的市场走势：哪只股票会涨，哪块地会升值，哪个行业会爆发。每天下班后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用工资和积蓄一点点建仓。
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三年内，赚到人生第一个亿。
至于女人？
呵，上一世吃够了亏。这一世，封心锁爱，谁也别想让他多花一分钱。
沈知意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关注那个财务部新来的副总监。
他太特别了。别人见到她，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拼命找话题讨好；只有他，每次见面公事公办，汇报完工作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给江寻发消息，他每次回复都不超过五个字。
“好的。”
“收到。”
“已处理。”
“明天。”
沈知意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莫名有点闷。
这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路过财务部办公室，发现里面灯还亮着。
她悄悄走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江寻坐在电脑前，背对着她，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图上下跳动。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低声念着：“再涨一点……对，就这样……好，卖出。”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是沈知意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笑。
不是对她，而是对钱。
沈知意站在门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赚钱这一件事了？
而她更想知道的是——如果有一天，她站在他面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沈总，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他会不会，也愿意对她笑一下？
沈知意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脸瞬间烫起来。
她连忙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像慌乱的心跳。
办公室里的江寻，抬头看了眼门口方向，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沈知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提醒自己。
“上一世，你欠我的，我不讨了。”
“这一世，离我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