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耳边传来一声尖细且带着几分关切的呼唤。
避下?
往哪避啊!
那辆大运直冲冲就撞过来,你让我往哪避?
虞子渊怀疑自己走马灯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争分夺秒的送一单即将超时的外卖,结果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被一辆化身正义使者的大运当场逮捕。
直接给他逮到阴曹地府去了。
等等...我怎么还能动弹?
虞子渊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梁画栋的穹顶,正中央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龙睛处镶嵌的红宝石在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不是,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大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而自己赫然坐在一张龙椅上!
下方,黑压压地站着两排身穿古装的人,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穿越了?
还没等虞子渊理清思绪,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便如决堤的江水般涌入脑海。
虞子渊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于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好消息:穿成了皇帝,九五之尊,富有四海。
坏消息:这是个即将完蛋的王朝,国库空虚,边疆告急,藩王蠢蠢欲动,百姓民不聊生。
大虞王朝,景隆三年。原主也叫虞子渊,大虞的第三位皇帝。即位三年,宠信宦官,沉迷酒色,大兴土木。
如今的大虞,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内忧外患。
北方蛮族陈兵边境,南方世家拥兵自重,还有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国库更是被原主挥霍得几乎比脸还干净。
“哥们才刚穿越过来,就要当亡国之君?”
虞子渊在心里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陛下,您没事吧?”
身旁那个面白无须,身穿绯色蟒袍的老太监见他脸色苍白,连忙躬身凑近,眼中满是关切:“若是龙体不适,不如先回养心殿歇息?这早朝......”
虞子渊认得这人,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春,原主最信任的大伴,也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权阉。
“朕没事。”
虞子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
就在他整理思绪,试图应对如今这个乱局的时候。
忽然叮的一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毕,生命体征平稳。】
【绝世大昏君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虞子渊眼睛一亮。
系统?
作为一位阅历丰富的老书虫,这玩意他熟啊!他可太熟了!
不过...昏君系统是什么玩意?
还特么是绝世大昏君!?
【本系统旨在辅佐宿主成为千古第一昏君。宿主只需通过一系列昏庸无道的操作,降低国运值,即可加速国家灭亡进程,并获得丰厚奖励。】
【当国运值归零,致使大虞王朝灭国,宿主即可触发‘亡国结局’,获得「死亡转生大礼包:永生逍遥仙体」,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开启逍遥长生之路!】
虞子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亡国?
还有这种好事?
他前世毕业即失业,就是个累死累活的血肉社畜,穿越过来本来还担心要勤政爱民累死在龙椅上。
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他安排了一条康庄大道!
只要把国家搞垮,就能美美的修仙逍遥长生,这谁还当皇帝啊?
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系统面板,只见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数值。
【当前国运值:998(岌岌可危)】。
虞子渊盯着那个数值,暗暗皱眉。
大虞都这么烂了,这国运值怎么还这么高?
果然是烂船还有三千钉。
看来原主那点败家行为,在大虞这艘破船上简直是杯水车薪。
必须得加把劲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紫色官袍,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手持象牙笏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虞子渊定睛一看,记忆自动浮现。
哦,户部尚书,李长青。
这可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日里连只苍蝇飞进国库都要被扒层皮的主。
还不待虞子渊回话,李长青就重重磕了个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沧南八百里加急!洪水冲垮了堤坝,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啊!”
户部尚书李长青哭得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在大殿内回荡:“请陛下开仓放粮,拨银百万两赈灾,救救大虞的子民吧!再晚几日,恐怕就要激起民变,酿成大祸啊!”
虞子渊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这不就是妥妥的亡国征兆...好事啊!
至于开仓放粮?拨款赈灾?
那是明君干的事,咱们昏君没有这个义务好吧。
虞子渊脑海中灵光一闪,坏点子生成中...
既然要亡国,那就得反着来!
原主虽然昏庸,但还没蠢到直接在朝堂上公然反智的地步。
只要自己现在扮演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拒绝赈灾,激起民变,这大虞王朝岂不是指日可亡?
他丝毫不急,甚至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陛下!”
李长青见皇帝只是冷眼看着,不发一言,更是心急如焚,再次重重叩首:“沧南乃我大虞粮仓,若粮仓有失,京师危矣!请陛下三思啊!”
时机到了。
虞子渊心中暗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民变?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青,脸上露出了令人发指的冷漠:“李爱卿,你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这点小事都要来烦朕?”
李长青愣住了,满朝文武也都愣住了。
陛下这语气...不太对劲啊?
往常陛下虽然荒唐,但听到民变二字,多少还是会慌张一下的。
今儿个,怎么突然这么专横霸道了?
虞子渊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记忆中那番经典的昏君台词。
“沧南水患,不过是发了一场大水罢了!”
“百姓没饭吃,何不会去打猎?”
“没有粮食,何不食肉糜?”
“区区几十万流民,还要朕拨银百万两?”
“成何体统!”
“如今国库空虚,朕还要修园子、选妃子,哪有闲钱管他们的死活!”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长青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悲戚瞬间化作了极度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哭都忘了。
站在文官队列之首的丞相诸葛晏,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虞子渊。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