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了,妈的,这东荒的风还是这么邪门。
东荒中域。
一座断崖藏在云雾里,底下那个大深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附近别说活物,连个孤魂野鬼都不敢往这块地方凑。
叶昊盘腿坐在崖边,无聊地拍掉道袍上的草屑,随手扣出脚边一块有点灵气的石头,朝底下一扔。
“噗嗤!”
深渊底下,一头刚张开血盆大口,打算吞点天地精气的半步大能级凶兽,硬是被这块小石头当场爆头。
血肉炸碎。这畜生连个惨叫都没来得及喊,直接变成一滩烂泥。
叶昊理都不理,撇着嘴骂咧咧:“吵死了,这破地方到底还能不能让人清静了。”
断崖四周全是密麻麻的阵纹。
石缝里,泥巴底下,连带崖边那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树皮缝里,全被叶昊用至尊骨的本源符文压了几十上百层“欺天残阵”。
普通修士路过这儿,八成只会觉得倒霉。
就算荒古世家的大能带着传世圣兵过来探查,也只会认为这是个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
没别的原因,叶昊在北斗可是硬生生苟了三百年!
想当年,一场空间风暴把他从地球卷走,当垃圾一样扔进北斗一个岁月紊乱的鬼地方,外界才过二十年,他在里头足足熬了快三个世纪。
别人穿越那是什么神仙待遇?
开局小B系统绑定,梦中情统护航,神级老爷爷贴脸送功法,so easy!
轮到他这儿呢?
就给了一双重瞳,一块至尊骨,外加这个能把人冻出病来的破悬崖!
好在老子底子够硬。重瞳一开,万法皆空。至尊骨一亮,言出法随。
就靠着这两个挂逼天赋,叶昊生生一点点把修为磨到了圣人境!
“要换作是别的沙雕穿越者,这会儿高低得去砸几个圣地的大门装个大逼不可了。”
叶昊叹口气。
真不想出去浪?主要北斗这地图太他妈吓人了!
禁区里头躺着一大帮随时出来吃人的老登!
各大圣地和太古皇族手里,全特么捏着极道帝兵这种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他这么个没背景没靠山的野生圣人,真敢跑去满世界乱晃,指不定哪天就让哪个活化石抓走熬汤。
听我一句劝:苟着,不丢人!
只要活的时间够长,老子迟早熬成十里坡剑神,把你们这群老登全给扬了!
就在这时。
“嗡——!”
断崖四周的欺天阵纹剧烈震荡了一下。
叶昊抬头看天,刚才那股子散漫劲儿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重瞳,开!
双眼里面混沌气翻滚,虚空就跟纸糊的一样被层层剥开,视线直冲九霄,横跨亿万星河!
下一秒,叶昊愣在原地。
卧槽!
外太空那里,九头大到能压碎星辰的黑色巨龙尸体,正拉着一口长满绿锈的青铜巨棺,跟个灭世流星似的,狂暴地朝北斗星域砸下来、
那股子混着几万年老陈醋和滔天凶煞的气息,叶昊实在太熟。
荧惑古星土特产的味儿!大雷音寺底下那条老鳄鱼的骚气!
“妈的,还真来了!”
叶昊胸口滚烫,至尊骨疯狂颤动,一股玄之又玄的血脉悸动隔着无尽星空,结结实实砸进他的脑瓜子。
叶凡!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的亲人!
按辈分,那小子还得捏着鼻子喊他一声小叔。
“小凡啊小凡,这狗日的老天爷是真不想让你消停。”
叶昊搓着下巴乐了。
“在泰山喝个酒被抓壮丁,去火星旅个游差点给鳄祖当下酒菜,现在又被打包空投北斗……”
“这踏马叫什么地狱开局?这就是妥妥的天崩!”
不过既然命够硬活到现在,那剩下的事儿可就简单了。
叶昊指头一点,漫天云雾倒卷,阵纹一股脑沉进地底。
他一步迈出去,虚空崩碎又重组。
“行了大侄子,只要你别死在半道上。”
“剩下的那些敢冲你伸爪子的妖魔鬼怪,叔叔挨个把他们挫骨扬灰!”
……
与此同时。
青铜古棺里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这封闭空间里全是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腥臭,甚至连喘气都感觉到十分困难。
“呜呜呜……死定了,咱们这回全得交代在这儿!”
“火星上到底什么鬼东西啊!救命,我想回地球!我再也不修仙了!”
十几个活下来的同学跟受惊的鹌鹑没两样,全缩在铜棺最角落。
谁能想到?几个钟头前,这帮人还在泰山吹牛逼装成功人士。几个钟头后,一多半人已经变成了火星上那群小鳄鱼的排泄物!
地上躺着几具被啃得破破烂烂的尸体,肠子流了一地,看一眼就得把苦胆吐出来。
庞博跟座铁塔似的靠在凉飕飕的铜壁上,两手紧紧抱着那块从大雷音寺扒下来的厚重铜匾,手背上青筋全爆了起来。
“叶子?”庞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通红,“你那盏灯,还能撑多长时间?”
人群正中央。
叶凡盘腿坐着,眉头皱成个疙瘩,双手死命护着掌心里的青铜古灯。
那豆粒大小的灯焰看着就要灭了,散着点微弱的金光,勉强撑开一个小小的安全圈。
所有人恨不能把大鼻涕都蹭到那灯焰上去。
“没多少灯油了。”叶凡嗓子干哑,眼风扫了一圈,“不想死的,就把手里的佛器抓稳当!这棺材要降落,谁半道上撒开手,神仙来也救不活。”
“叶凡,你少跑这儿装什么救世主!”
冷不丁地,角落里冒出一道刺耳、全是嫉妒的骂声。
刘云志攥着半截降魔杵,眼珠子红得滴血,两眼直勾勾瞅着叶凡手里的青铜古灯,满脸都刻着不甘心和贪婪。
“最好的佛器让你一个人占了,我们凭啥拿这些破烂在这儿等死?你也就凭点狗屎运捡个漏,在这儿发号施令你配吗!赶紧把古灯交出来,大家轮着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这种低级的道德绑架?!
庞博气得当场炸锅,抄起铜匾直接站起身,浑身肌肉隆起:“刘云志我草你妈!你这狗日的良心让狗叼走了吧?”
“在火星上,要没叶凡拿灯顶在最前面,你这会儿早让那些怪物掏成空壳了!怎么着?现在觉得没危险了,又开始疯狗乱咬人?”
“想要灯是吧!行啊,把降魔杵扔了,你自己滚出光圈站着去!”
刘云志吓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降魔杵抱得死紧,可看人的眼光却越来越阴毒。
扔?打死他也不可能扔,这玩意可是活命的底牌。
“我……我说的有错吗。”刘云志硬着头皮,真就跟条疯狗到处乱咬,“棺材在宇宙里飘,没吃没喝。灯油一烧完大伙全得完蛋!凭啥好东西全归他一个人?”
铜棺里死寂一片。
有人咽了口唾沫,瞅着叶凡手里的灯,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人性这玩意,经不起半点考验。
叶凡压根懒得搭理这个跳梁小丑。
他光是低头盯着古灯,肚子里却翻江倒海。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小会儿……
在火星大雷音寺时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后背骨节那块,突然传来一阵极致的热气。
就跟寒冬腊月里,有人从背后给他披上一件大棉袄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错觉!
简直有双看不见,却牛逼到让人绝望的眼睛,正隔着星空定定瞅着他。
没半点敌意,甚至还透着股长辈看自家小孩那种往死了护短和纵容!
“什么鬼情况!这特么合理吗??”叶凡心里惊疑不定。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就在这会儿,北斗星域外头那片虚空里。
叶昊早横跨了星海,跟尊远古神明似的站在外太空、。
他那一双重瞳早把青铜巨棺的棺材板看透了,里头那点恶心人的破事看得一清二楚。
“卧槽,你个叫刘云志的小瘪三,也敢碰瓷我侄子?算个什么几把玩意!”
叶昊脸一黑,当场化身地铁老人脸,鼻孔里喷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
这一声冷哼,叶凡听不着,庞博也听不着。
可劈进刘云志的脑门子里,就跟十万道神雷一块儿炸锅没两样!妥妥的降维打击!
一丁点连微尘都不如的圣人威压,顺着重瞳的视线,扎进了刘云志的眉心。
“啊——!!”
前一秒还在那儿疯狂逼逼赖赖的刘云志,嗓子里嚎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满脑子全是远古厉鬼扑过来撕咬的画面,两条腿当场罢工,直接“砰”的一声,狗吃屎姿势砸在青铜底板上。
下巴磕得粉碎,舌头也咬出血了,整个人抖成个筛糠晚期,一股子尿骚味顺着裤裆就蔓延开来。
这货当众尿了。真正的屁滚尿流!
“卧槽!”庞博吓一大跳,赶紧往后躲了一大步,“这孙子发哪门子羊癫疯?鬼上身啦?”
其他人更是吓得乱叫,拼了老命往旁边挤,生怕沾着刘云志。
叶凡也傻眼了。
什么鬼情况?自己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这货怎么就当场遭天谴了?
他顺手摸了把依旧温热的后背,心里满是错愕。
“轰隆——!!!”
根本没给大家瞎琢磨的时间,这整口九龙拉棺跟犯病了一样剧烈乱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跟千万吨级的大陨石砸中大山一个动静!
“砰!”
铜棺里人仰马翻,鲜血乱飞!
“停了……棺材不晃了!”
“天哪,快瞅头顶上!棺材盖开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酸得人牙根疼。那块封死了万古的青铜棺盖,总算嘎吱嘎吱裂开了一道大缝,
一股混着苍凉死寂,却又透着无尽生机的陌生天地气息,跟龙卷风似的疯狂倒灌进棺材里。
北斗,到了。
荒古禁地,到了!
叶凡紧紧抓牢青铜古灯,硬顶着那股子要把人骨头吹裂的怪风,眼睛里全是往外喷的求生欲。
“都特么别慌!”叶凡咬破指尖,借着剧痛脑子一清,大吼出声:“go go go!顺着那条缝,赶紧爬出去!”
此时外头的半空上。
隐没在虚空里的叶昊双手抱胸,重瞳安安静静盯着下面那颗从铜棺里探出来的第一个脑袋,脸上那是止不住的慈父笑。
“小凡呐,欢迎来到遮天世界。”
“去浪吧,随便折腾。天真塌下来了,有你小叔拿肩膀顶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