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炎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朴的房间,身上还盖着柔软的锦缎被子。
“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他下意识抬手撑着床铺坐起身,鼻尖却嗅到一股药汤香气。
他转头往左边望去,便看见床边的木桌上,正放着一碗冒着白雾的清酲涤魂汤。
看见汤药的刹那,叶炎脑海顿时浮现出无数纷乱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叶炎,是云龙帝国天风城三大家族叶家族长之子,只有灵阳境五星的实力,因为他性情顽劣,不学无术,终日混迹青楼。
昨日原主和好友李家李宁结伴,去往青楼饮酒作乐,可有人却在酒水里下了阴寒蚀魂毒。
原主回到府邸之后,直接倒头昏睡过去。守在屋外的灵傀护卫只当他是醉酒酣睡,便熬煮了一碗清酲涤魂汤送来,本是用来醒酒。谁料体内剧毒骤然爆发,原主脏腑与灵魂尽数被毒素腐蚀,就此一命呜呼。
而原本死亡的叶炎灵魂刚好借着这具身体重获新生。
“等等,灵傀护卫?”
看完记忆的叶炎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生出一丝惊讶。前世的他凭借强大的灵魂修炼至灵仙境,并成为九级灵傀师,率领灵傀军队和深渊魔族激战,却被深渊吞噬而亡。
他没有想到,重生之后的叶家,居然也有灵傀。
正当他惊讶之余,胸口突然剧烈疼痛,阴冷的寒意顺着灵脉四处游走。
疼痛令叶炎猝不及防,但他只能紧紧咬住牙齿,下颌绷得发硬,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该死,毒素还在持续侵蚀这具身体。”
他刚刚重生,身体尚且虚弱,若是毒素继续扩散,恐怕自己刚活过来,便要再死一次。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索,叶炎伸手端起木几上那碗尚且温热的清酲涤魂汤,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药汁滑入喉咙,流进腹中。叶炎调动自己的灵魂力量,把药汁化作无形的光罩,将腹中残余的毒素包裹禁锢。
前世的他也炼制过灵药,对灵药倒是熟悉一些,脑海飞快闪过清酲涤魂汤的药材:醉消草、凝魂叶、冰玉苔、月露花,还有碎星蜜浆。
凝魂叶和冰玉苔可以萃取出,用灵魂力量炼成半颗化毒丹,醉消草只是醒酒的,但月露花和碎星蜜浆也可以萃取出,用灵魂力量炼成半颗灵气丹。
于是叶炎先用化毒丹将阴寒蚀魂毒给化解,那阴冷刺骨的感觉逐渐消退,胸口的绞痛不断减弱,再用灵气丹滋养身体,做完这一切,叶炎浑身脱力,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重重倒回被褥之中。
汗水浸透了里衣,他望着房梁雕刻的云纹,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满是疑惑。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纨绔子弟每日只知寻欢作乐,游手好闲,既不参与家族权斗,也不曾得罪什么实力强横的对手,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究竟是谁,非要痛下杀手,用阴寒蚀魂毒这种歹毒的毒药,置他于死地?
叶炎思考了半天,都想不明白。
他猛地坐起,“算了,不想了,既然我重生了,就不会再死一次,不管是前世的深渊魔族,还是今世的叶家内部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我都会一一破解。”
这时,门外传来沉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脚步声,金属关节转动的咔咔轻响隔着木门传入屋内,那是灵傀行动独有的声响。
“少爷,李家李宁前来拜访。”
灵傀护卫的冰冷呆板声音从门外响起。
“李宁,难道他又来找我这个纨绔去青楼?“叶炎手托下巴着想了想,“既然原主人是在青楼里中毒的,那说不定青楼里会留下凶手的线索,只有找到凶手,自己才会安全。“
“让他进来吧。”叶炎道。
话音落下,木门被灵傀护卫从外推开,一道身影便大步迈了进来。来人约莫十八九岁,锦衣玉冠,面容俊朗,眼底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笑意。
“叶炎,你这酒量不行呀,才喝几杯就走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了。”
李宁一进门便笑呵呵地调侃,熟悉地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拍叶炎的肩膀。
叶炎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了那一拍,顺势扯出一个懒散的笑容:“我酒量不行?你是在调侃我。有本事我们再去酒楼比比,让你看看什么叫千杯不醉。”
李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昨日都饮不过我,今日还敢同我对酌?甚好!听闻今日青楼设有灵傀姬献舞,你我不妨前去开开眼界。”
“灵傀姬?”
叶炎心底暗自沉吟,不曾想灵傀并非只存于世家高门,就连青楼中,也有此物出没。
莫非此方天地,灵傀已然遍地皆是?
叶炎虽然心底惊讶,但脸上依旧挂着不正经的笑,撑着略显虚弱的身体下了床,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那还等什么?走着。”
两人并肩出了叶府大门。
门外早有叶家备好的马车等候,漆黑车厢雕着叶家专属的云纹,两匹神骏的青鬃马静立在街边,马蹄偶尔轻磕地面。灵傀护卫和车夫端坐车前,一动不动。
李宁熟门熟路掀开马车侧帘,身子一跃便钻了进去。“快上来,别磨磨蹭蹭,晚了就赶不上灵傀姬的舞乐。”
叶炎缓步踏上马车踏板,跨进车厢。车厢内铺着厚实绒垫,四面开窗,空间宽敞。车轮滚动,马蹄敲击青石板,一路得得得得向前行进。
叶炎身子靠在车厢内壁,表面神色闲散,目光却透过车窗缝隙,静静打量街道两旁的街景。
李宁全然没有察觉叶炎心底的重重思虑,左顾右盼,神情怡然自得。他抬手一把撩开身前的车帘子,半边身子都探向外面,一双眼睛肆无忌惮扫过街边往来行人,时不时向街边女子抛去戏谑的眼神,嘴唇一撮,尖锐响亮的口哨一声声响起。
街上赶路的姑娘、买菜的妇人听见这轻浮声响,纷纷面露慌乱,有的急忙低下头快步走开,有的连忙拽紧衣袖匆匆避让,整条街上瞬间一阵骚动,行人四散分开,纷纷远离这辆张扬的马车。
“哈哈,看她们这般慌张模样。”李宁往后缩回车厢,笑得眉眼飞扬,丝毫不在意旁人的侧目。
叶炎坐在一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思索。原主平日里就是这般行事,整日跟着李宁四处游荡,行事轻浮张扬,难怪府中上下都将原主视作不学无术的纨绔。只是这般招摇,大多只会惹来旁人厌烦,还不至于招来阴寒蚀魂毒这种要人性命的狠辣算计。
马车一路穿过闹市街巷,街边酒肆茶楼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不少店铺门口摆放着各式小型灵傀,有敲锣报时的,有表演杂耍的,齿轮转动的轻响混在人声之中。仿佛这个世界的灵傀早已融入寻常百姓的生活。
“前面就是青楼了,你小子今天再喝醉,可别让我送你回去。“
马车缓缓停下,车轱辘碾过石板路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叶炎跟着李宁走下马车,抬眼望向眼前这座楼阁。楼宇飞檐翘角,悬挂的彩色纱帘随风轻轻晃动,楼内丝竹乐曲断断续续飘到街面,门口站着数名打扮艳丽的女子,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脂粉、酒香与淡淡的灵傀机油的气息。
“走,我们进去。”李宁抬手理了理衣襟,熟门熟路迈步跨进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