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我还活着。”
被大运撞飞的方棳生环顾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色,他正处于一个很难形容的地方。
这里说不出的诡异,颜色奇异的山脉,天空一圈一圈的被不知名线条环绕,山脉中喷出七彩的瀑布。
也许是脑袋被撞坏了,方棳生隐隐有种奇怪的错觉,周围的群山在扭曲蠕动,做梦似的不真实。
让方棳生得出正在做梦这个结论的,正是头顶突然出现的人影。
来人脚踏虚空,神态威严,气势如虹,身着淡黄袍配银甲,头戴三山飞凤帽,手执三尖两刃刀,身旁跟一黑背细犬,尽显英武神俊之气。
见其额间第三只眼闪烁金光,方棳生认出了是谁。
这不二郎神杨戬吗。
果然是在做梦吧。
已经认出了这是梦,想必很快就该醒来,方棳生如此想着。
哗啦!
凛冽罡风扑面袭来,二郎神突然一挥披风,那第三眼死死地定在方棳生身上,抬手间祭出一柄巨斧。
“期限已至,斩!”
二郎神大喝,那巨斧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之巨大,当头劈下。
“不是,等一下!!”方棳生大惊,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巨斧落下,眼前一黑。
呼!
方棳生醒来,医院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不禁松了口气。
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动了下脚趾确认下肢还在,发出由衷感慨。
“被大运撞了都能活,医生真是妙手回春,感谢现代医学。”
扭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是早晨九点零一。
“我这是在哪家医院?”
方棳生喃喃自语,忽地闻到肉包子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
方棳生左右环顾,整间病房只有一张床。
那这上面的食物应该是给自己的喽?
拿起豆浆喝了一口,香甜带着些许烫的汁水涌进口腔,方棳生这才感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啪嗒!
病房门被推开,方棳生抬头见一位穿着浅蓝色外套的马尾辫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默不作声地瞟了眼方棳生手中的豆浆,看到被吃剩一半的包子,从门口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
她外表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皙,看上去有些憔悴。
方棳生在看少女,少女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方棳生觉得少女盯着自己的目光很奇怪,被看得有些发毛的他移开了视线。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少女被方棳生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怔,强颜笑道:“我以为你会先对我说些什么。”
“你是肇事司机的家属吗?”方棳生盯着少女的眼睛问,“如果你们的诚意足够,我可以出谅解书,肇事司机现在应该在拘留所里吃牢饭。”
少女眼角颤动,沉默着,像是在思索方棳生的话。
“我不是肇事司机的家属。”
“那你就是肇事司机了?这么小开大车啊?你几岁?”方棳生好奇地问。
“我也不是肇事司机。”少女连着摇头,表情有些难堪。
“那你是谁?”方棳生皱眉问道。
少女盯着方棳生的眼睛看了一会,轻声叹气:“好吧,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
“我叫慕疏彤,今年十八岁,是隶属于华夏天宫组织下,镇监司的成员。”
“我被赋予的使命是收容规则巨兽“灾”的最后一个碎片,也就是你。”
少女说到此处,视线从未离开过方棳生。
方棳生只觉得荒谬,愣神片刻后忍不住笑了笑:“姑娘,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什么天宫,什么规则巨兽,是谁的游戏设定吗,玩笑太离谱就不好玩了。”
幕疏彤盯着笑出声的方棳生,表情愈发凝重,攥紧拳头。
“我没有开玩笑。”
方棳生的脸色沉下去几分,望着认真的幕疏彤,正色道:“别闹了。我这刚被车撞完,没心思陪你开玩笑。”
“真心话大冒险也好,角色扮演游戏也罢,到此为止吧。”
幕疏彤严肃地看着方棳生钻回被窝里躺下:“你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也是被逼的,你也是我人生中的折磨,除了我之外没人要你!”
啪嗒!
幕疏彤撂下这句话,转身走出病房,房间外早已等待多时的一位中年医生转过身来。
“怎么样,第一场与碎片交谈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幕疏彤低着眉眼微微摇头。
“没有,张医生,它像是寻常的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名字也不肯告诉我。”
张医生闻言也不禁皱起眉头,“不应该,照其他碎片的情况,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再看看吧,这毕竟是灾最大也是最后一块碎片,不能掉以轻心。”
“嗯。”慕疏彤轻声答应,转身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等着,目光放空。
张医生看着慕疏彤这副样子,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疏彤,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要想着你姐和你哥的嘱托,振作起来。”
慕疏彤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笑容,“张医生你放心,我会收好这块碎片的。”
张医生点头,看向面前的病房门。
“早饭还没吃吧,等下我让人送过来,你先吃点东西。”
“谢谢。”慕疏彤点头。
张医生离开,慕疏彤双眼放空,看着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是我呢。”
病房内,方棳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那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人要我?哈哈哈,当然没人要,谁会要我这个被卡车撞过的孤儿呢?”
“双腿也缠着绷带,说不定伤的很严重,以后怎么办.....”
方棳生想了想,坐起身子看向窗外,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湛蓝的天空澄澈无比。
院外是个公园,能看到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和远方城市的轮廓。
“说起来,如果是医院的话,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偏僻?”
方棳生喃喃自语,距离市区如此远的医院,要么是新建的公立三甲,要么是私立医院。
方棳生是孤儿,被撞前还是被好心人资助上的大学,手头没什么积蓄。
“这医药费可怎么办。”
“万幸的是自己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就在方棳生自我安慰之际,身下的床板忽然传来轻微的嗡鸣。
嗡.....
方棳生瞬间警觉起来:“什么声音?”
这道嗡鸣声太过诡异刺耳,方棳生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下一刻,方棳生瞪大了眼睛在他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飞速扩散的猩红波动。
“这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