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松湖路那边有人报警,说出租房里有一股恶臭,咱要不要过去看看?”副座的小刘接了一通电话后,朝我说道。
我想的是那种主人长期不在家,宠物饿死什么的,便道:“这种事,让片警去看看就好了。”
“可能。不过咱也离得近,万一是大案呢?陈队手头可有一件大案,你们俩谁脱副...反正咱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陈斌在副大队长的位置上比我长两年,和我以往的成绩差不多。队长黄江马上要退休了,局里在考虑我们谁顶上这个事情。
现在我手上没有大案...
我点点头,一脚油。
目的地离得有三公里,那是一个城中村。村民自建楼,十来层,有电梯。
当我踏进电梯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臭味很淡,但依我从业多年的经历,感觉这不是猫狗类动物的腐臭,像是人体发出来的尸臭。
“你是房东?谁报的警?”我对着一个跟进电梯,看着有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问道。
“我报的警...是房东,二手。”
他个子不高,穿背心、大裤衩、人字拖。黑眼圈很严重,人看上去没啥精神的样子。
电梯关上门那刻,我突然又闻到一股味。
这味不对。
我吸了吸气,越发觉得,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几楼?”我问他。
“七...七楼。”
“你什么工作?”我终于知道了,这股不同的味道,也是尸味。
不是那种腐臭味,是一种死人的气味。
这种味道,只有那种天天接触死人的人身上才会有。且不管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殡仪馆。房子是我包下的,但主要是我老婆在管...”
这个时候电梯停在了七楼,小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也闻到了一股恶臭,瞬间便捂住了口鼻。
我也感觉恶心得慌,掏出烟,点燃一支。然后才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味道?”
“有...有两天了。之前没在意,以为哪里死了一只老鼠...这不,租客闹了意见了...”
“之前没有各房检查?”我问他。
“有。不过,有些租客自己换了锁,进不去。”
此时,我们来到了708房前。很明显,味道就是从这间窜出来的。
“这间也被租客换了锁...”房东补了句。
我对着门锁看了看,完好无损。且这锁与门是一体的,不是那种挂锁,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踹门肯定不行,极可能破坏现场。我想了想,让小刘找开锁人。
这会片警老张也来了,一见我便道:“哟,王队,这种小事,哪轮得上你个大队长过来?”
“你没闻着这味不对?”
“是很臭,估计死了一条狗,都烂了吧。”
我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你意思是?”
“这里可能得刑警队接管。”我朝他递了支烟。
房东脸上显出一丝慌意,忙道:“警官,可不能乱讲,我这里的租客...”
“先说说这房租客的情况。”我就着这个空隙,多打探一点。
“一个女孩,单身。哦,应该有男朋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平时都是我老婆在管。”
“她人呢?”
“她妈住院,回去很多天了。”
“去拿租房合同过来吧。”我也懒得再问。
房东下了楼,正好开锁的人也来了。
“这是烂了头猪吧,这么臭!难怪整层楼都不见人,谁遭得住!”开锁人都忍不住吐槽。
我都忍不住捏起鼻子,但臭味还是直往肺腔里灌,这时也没人愿意答话。
门开了,开锁人赶紧走了。
我轻轻推门,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有声音,很欢快音乐。一个女子立在手机摄像头下,正在搔首弄姿...
像在搞直播...
身上没有衣物...
我没往内进,同时也把小刘他们堵在了身后。
那女子,没有眼睛!
她的身体各个部位都有一个断口,是一段一段拼着的!像是被人用大头笔,在她各处关节描了一笔。
很齐整!
我已不是第一次见到类似的情景...每次有碎尸案,在现场,我总是会见到这种不意外的意外。
真特么的,又来这个!
不仅仅是碎尸,只要是命案,我都会看到‘活着’的受害‘人’!
现在我眼前这女人,明显是被人分了尸...
这时老张轻轻推了我一下:“进啊...”
这是个一室一厅的户型,厅内很整洁,地面也很干净。窗子是闭着的,连窗帘也拉上了。
我随手按了几下墙上的电源开关灯,灯却没亮。这时房东来了,手上拿着租房合同。说道:“这段路在电修,停了几天了。电梯和楼道是顶层的发电机...”
此时,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知道他们看不见,也没说。打开手机电筒,朝地面照了照,才道:“你们先别进来。”
说完才进屋,将窗帘拉开,并打开了窗子。
屋内一下便敞亮了,只是这臭味一点也没散。
我突有种感觉,这恶臭之源,不是来自房间,就在这客厅!
我的目光盯在了那个双开门的冰箱上。
莫名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伸手拉开冰箱门,直感觉要被熏晕。在拉开最下层急冻的一瞬间,我后退了两步。
“老张,通知警务中心,这里要维护现场!”我说完赶紧捂嘴,胃里像是被人捅了下似的,想吐。
“王队,什么情况?”小刘问道。
“在门口待着。是碎尸,要叫法医过来。”
我回了他一句。此时各人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老张已在通知警务中心了。
我立在冰箱前,也没敢动。
急冻抽屉里有一个女人的头,脸朝上,眼睛被人挖掉了。与我幻觉到的样子是一样的!
我倒吸了口凉气。
纵然我没少见过死人,也曾见过碎尸,但眼前的情景,还是令我感到头皮发麻。
沉了沉心,我还是接着将所有急冻的抽屉拉开了。
不出意外,接着便见到了此女上身,从脖子到胸部是一块;臀部到大腿根又是一块;这两大块及头部被放在了最底下层较大的急冻箱中。
然后是被砍断的大腿、小腿、脚掌、手臂、手掌...还有那些切碎了的腹部及内脏...
所有的尸块,如果拼起来,就是我见到的那个跳舞女人的样子!
我冲出了屋子,哇哇吐了起来。
吐完才盯着房东,见他早已经面如死灰。
见我盯着他,这才道:“警官。我就是个二手房东,不关我事啊!”
“先带他回局里,录口供。”我对小刘吩咐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