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惊醒,呆呆地看着面前人满为患吵闹的火车车厢内,鼻尖充斥着各种食物混杂着汗臭和家禽的味道。
对面座位正在沉浸式抠脚丫的大爷被小姑娘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浑身不得劲,默默把脚放了下来。
林初夏才想起来她穿越了,此时正在开往上京的火车上。
原主从小被村里人喊扫把星,亲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妈毫不犹豫丢下刚满月的她,选择改嫁给同样丧偶的曾经的初恋。
原主林初夏被爷爷奶奶拉扯大,麻绳专挑细处断,半年内老两口接连去世。
爷爷刚没,叔伯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家里的房子,还算计着要把她卖了换钱。
没了办法,原主只能连夜逃跑。
可她没有介绍信,买不了火车票,只能偷偷扒上前往上京的火车。
一路的奔波,原主在惊惧劳累下一命呜呼。
再睁眼,她穿到了原主的身体里。
不等林初夏对眼前的处境有所感叹,就听到吵闹的声音,转头看到列车员在查票。
她没有介绍信火车票,一旦被查到,会被当成盲流强制遣返,到时候再想跑出来就难了。
林初夏从小角落里站了起来,嘴里嘀咕着水喝多了,佯装着急上厕所。
余光瞥向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列车员,林初夏不动声色四下张望。
疾驰的列车上,除了厕所根本没有其他可以躲藏的地方。
看着对方离火车车厢连接的地方越来越近,林初夏一头扎进厕所,准备先撑过去这劫再说。
厕所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卡了一下。
林初夏满脑子都是先躲起来的念头,第一反应就是这年代的绿皮火车车门质量不太好。
也幸好原主身材纤细瘦弱,十分灵活地直接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谁?”
林初夏看着厕所里面的长相俊美的男人,青筋鼓起的双手紧紧地扯着军裤,眸光凌厉扫来,她瞬间僵在原地。
本就狭小的空间,军装男人高挑有形的身材,显得空间越发的逼仄。
“谁派你来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男人粗糙宽厚的大掌瞬间攥住突然闯入的女人的脖子,如寒潭般的漆眸寒光慑人,嗓音低沉冷冽,如同腊月寒冬的冰刀,让人不寒而栗。
林初夏敏锐地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一句假话,脖子上冰凉的铁掌会毫不犹豫捏断她的小细脖子。
“我、我是好人,别杀我。”
沈文礼眯眸,“老实交代,谁让你来的。”
林初夏立即反应过来了,这人是把她当成敌、特了。
不是,她这细胳膊细腿,从哪里看出来不像好人的。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逐渐变大,强烈的求生意志让林初夏用力地拍打着男人的铁掌,
女孩一张脸由白转红,胸腔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大脑也因为缺氧,意识逐渐模糊。
林初夏恍惚间觉得这样也挺好,说不定她就能回去了。
脖颈上铁掌的力道放松。
“咳咳咳。”
林初夏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刚刚差点又见了阎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对未知的迷茫,及差点死亡的恐惧,情绪彻底爆发,抬手抹了把眼泪,恶狠狠仰头盯着面前的冰块脸。
“亏你还是军人,有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害老百姓的吗,你怀疑我是敌、特有什么证据?”
对上男人黑沉沉仿佛能把人看穿的漆眸,林初夏挺直了腰板,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沈文礼眯眸,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默了一瞬,修长的指节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裤子。
余光瞥见到男人的动作,林初夏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硬撑着才不让自己露怯。
“咚咚咚。”
就在这时,林初夏身后紧闭的厕所门被敲响。
“里面有人吗,查票。”
林初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焦急地扯住男人的胳膊,低声哀求。
“我爷爷没了,叔伯婶子霸占了我家的房子,还要卖了我,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我妈,但是我没钱买票。”
“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看着男人不为所动,穿越到陌生的年代、被当成敌、特差点掐死,种种情绪交织,顿时悲从中来。
林初夏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声音里都是无尽的悲凉无助。
“首长,大家不都说战士是人民的子弟兵,求你帮帮我,我不能被遣返送回去。”
对着小姑娘通红的眼圈,沈文礼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抬手抓向厕所的门把手。
“求求你了首长。”
林初夏几近哀求,紧紧抓住男人抓着门把手的手。
沈文礼垂眸,声音不喜不怒,“再不开门,乘务员会强制开门。”
林初夏缓缓松开手,满眼失落地看着男人开门。
既然求人没有用,她只能自己想办法,绝不能被强行遣返回去。
林初夏视线慢慢落在疾驰的车窗外,苍白的唇瓣紧抿。
门外正准备开门的列车员,看到里面是四个兜的军人,严肃褪去,脸上也有了笑容。
“同志,还请出示你的车票。”
沈文礼点头,从军装口袋掏出车票递给乘务员。
乘务员确定车票没有问题,便将车票递给沈文礼,继续向下一节车厢查票。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这位军人挡在厕所门口,被军人冷厉的眼神扫过,脊背发寒,面露难色。
正要硬着头皮开口,听到对面的厕所开门的声音,见里面的人出来,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出来吧。”
听到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躲在厕所门口的林初夏才小心地探出一个脑袋,确定没有其他人看见才跑了出来。
“谢谢首长。”
林初夏朝着面前的黑脸男人鞠了一躬,转身便跑了。
沈文礼蹙眉,看着生怕跑慢一步的女孩,眼底浮上一抹不悦。
他有那么吓人吗?

No.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