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骑云山格外的寒冷。
应符灵穿着一件灰褐色长袍，腰间扎着一条破麻绳，嘟嘟囔囔的从一间土屋里钻了出来。“师傅师傅，今天早上吃啥啊，我要饿死了！”应符灵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了，他一边捧起水缸里的水塞进嘴里，一边向旁边的土屋里面走。掀开挂在门上的旧竹帘，应符灵跨步走进屋内，破破烂烂的土屋内只摆着一张木床，一个木桌，以及角落里站着的一个木柜，上面堆着几个木箱。
“吃，吃啥吃，一个月接不到活了，你还学上大少爷吃早饭了？”床上的老道士顶着一头鸡窝，捂着身上破烂的褥子，回头就骂道，“昨天啃剩下的玉米饼子，你去拣点柴火烤烤，记得给我的烤焦点！”应符灵撇了老道一眼，伸手挠了挠屁股，“师傅，能不能来点稀的，我屁股都拉的疼了”。一边说他一边坐到老道士床上，一边伸手把老道士身上的褥子扯了下来。
老道士无奈的搓了搓脸，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住应符灵的耳朵，“不吃就没的吃，想吃好的，你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晌午咱去镇上看看，运气好能吃顿好的。”“记得把我的饼子给我烤上，烤焦点！”说完这才松开应符灵的耳朵，把他推出屋子。经过应符灵这么一折腾，老道士那点困意也没了，磨磨蹭蹭的从床上起来，把挂在床头的黄色道袍穿在了身上。老道士年纪到底多大，应符灵不知道，但是从他记事起，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以前还知道照顾照顾小符灵，到长大了全是各凭本事了，一碗稀粥都要看谁喝的快。应符灵刚有点记忆那会，老是记的老道士每次熬粥都是给自己打上大半碗，他自己就抱着小半碗粥在旁边蹲着喝，把他感动的不行。后来才知道，这老道士给自己打大半碗粥是因为粥多了凉的慢，老道士吹吹气他的粥就凉的差不多了，喝完他的就把剩下的全打了，锅里剩下干净的都站不住苍蝇。
应符灵在旁边林子里折了几根树枝夹在胳膊肘下面，又从地上抓了把烂树叶子，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土屋旁边。此时老道士也走出屋来，头上插了根木簪子，穿着一身黄不拉几的道袍，腰间用根布条子拴着，斜挎着一个布包，快秃了拂尘从斜斜的伸出来，脚上的布鞋也是破了个洞大拇指头漏在外面乘凉。不过这也比应符灵好的多了，他身上的袍子也是打的都是补丁，脚下是双草鞋，倒是不破，因为除了个鞋底，也就剩下几根绳头子。老道士弯腰把烂树叶子点着，招呼着应符灵把树枝填上，穿起来俩饼子就烤上火了。俩人蹲着烤火就开始聊上了，“师傅，你说你又不是没真本事，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弄点钱花花？““想都别想，讨生活就是讨生活，你要是敢把我教你的用到百姓身上，我就一巴掌拍死你。”应符灵撇了撇嘴又嘀咕道：“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一百遍了，不能用不能用，祖上的规矩吗？谁也不能破，可是咱活人总不能被饿死吧？”
“饿死？这不还没饿死吗？祖上的规矩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要是敢破了这规矩，看我怎么废了你”，老道士盯着烤的那两张饼子，头也不太的说道，“你再把规矩说一遍？记错了我头给你打烂”说完老道士把饼翻了翻面。应符灵盯着老道士烤的饼，边流口水边说：“道法自然，修法为窃法，不可于凡俗……”应符灵还没说完，一把抓起那个稍大的烤饼子，直接塞到嘴边舔了一遍。“师傅，您爱吃焦的，你再烤烤，我饿坏了，就先吃了。”应符灵边吃边说道。
“孽畜，懂不懂2尊老爱幼？别涂口水了，我不抢你的，你这让我把师门的脸往哪放啊？”
老道士也把另外一个饼子拿到手里，猛猛的嚼了起来，“说起来马上冬天哩，再不找点活干，咱到时候吃啥啊，山上的兔子都让你撵绝户了，附近连个鸟叫都没了，作孽啊作孽。”“师傅，你有不让我这不让我那的，山下王财主家招护院，每个月一两，包吃包住，您也不让我去”应符灵说道。老道士擦了下嘴：“他图的啥你也知道，别在这耍贫了，破规矩的事，一点都别沾。”老道士起身招呼应符灵起身，去让他把火灭了，收拾收拾东西。老道士和他住在半山腰上，三间土房子，连个院墙都没有，小时候他和老道士一间房，剩下一间杂物，一间放祖师牌位，后来应符灵长大了，嫌弃老道士睡觉打呼噜磨牙放屁，就把杂物间收拾收拾自己住了，把杂物放到了另一间房，当杂物间用了。
应符灵把嘴里的饼子吃完，转身去了杂物间，拿出来一把老木剑，一个铜铃，还有一把符箓。老木剑，应符灵是小时候看着老道士从房子旁边的树上砍了根树枝，削吧削吧做的，对外是声称桃木剑，还是雷击木的，有驱邪辟煞的功能。铜铃倒是祖传的，老道士是这么告诉他的，不过他估计也是从哪捡来的，因为铜铃是被压的变形的铜铃，圆圆的铜铃都快压扁了，还是时响时不响的。至于那把符箓，还是老道士上个月亲自画的，不过一点用都没有，纯是烧起来好看，用来唬人的。
平时应符灵和老道士在镇上都是和算命先生抢饭吃，有点红白喜事，搬家迁宅事都是抢着做，没事了就在城门口子摆个摊，卖点符箓，平安扣，姻缘石什么的。虽然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但是被老道士吹的神乎其神，买家也是得了个心理安慰。虽然平时坑蒙拐骗，但是从来不做相面算命的活，怕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点不该说的东西出来。
今天下山其实也是心想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碰到活了也能挣点钱，买点过冬的东西。毕竟吃了一个月的玉米饼子别说嗓子了，屁股也遭不住了，吃的糙，擦屁股用的也是烂树叶子，应符灵感觉自己屁股都能当打火石用了，一喇都是火星子。应符灵收拾了一下，把东西塞进自己的褡裢里，背着喊老道士出发了。山间的路也崎岖不平的，都是写碎石子烂树叶，旁边都是野草，一个不注意都会被喇个血印子在身上，老道士也不准应符灵用手段，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路，说是怕被上山的村民看到。以前上山的还有一些猎户，现在只有一些采药打柴的村民了，说起来也是应符灵做的孽。八九岁的时候，应符灵学了点手段，在师傅那又吃不饱，就打起了山里的主意，师傅不让他跑远，他就在山里面撵鸡抓兔子的。村里的人见了只是觉得他年纪小，闹着玩的，没觉得他有什么本事，但是到后来，山上野物越来越少了，猎户来都找不到根兔子毛。老道士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不准他向深山里去了，里面的东西要是也被他折腾没了，附近的猎户也没了生计，自己家的山头也就随他霍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