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雷撕裂漆黑的夜空!
倾盆暴雨疯狂砸落,打在荒芜阴冷的青云城乱葬岗上,泥水四溅,冷风刺骨。
张晓天趴在泥泞的黑土之中,浑身骨头仿佛全部碎裂,剧痛顺着四肢百骸疯狂钻心,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胸口撕裂般的疼。
他半个身子陷在冰冷的泥水里,湿透的粗布青衫死死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嘴角不断溢出温热的腥甜血液,顺着下颌滑落,混着泥水,狼狈到极致。
“咳……咳咳……”
他艰难地咳嗽两声,每一下都震得丹田酸胀刺痛,原本就孱弱的伪废灵根,此刻彻底紊乱、破碎,如同废碎的烂木,再无半分灵气流转。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张晓天墨黑的眸子半睁着,视线被滂沱大雨模糊,眼底翻涌着压了整整十八年的酸涩、不甘、屈辱与绝望。
他指尖无力地抬起,微微颤抖着,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贴身佩戴、常年温热的残缺暗红玉佩。
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底瞬间堵得发闷,喉咙紧紧发紧,鼻尖一阵发酸。
四岁父母失踪,无依无靠,苟活市井。
十岁入青玄宗,被定废灵根,终生无仙缘。
日日干杂役、做苦活、被同门欺辱、被长老漠视、被所有人当成天生废物。
就连他唯一的念想,自幼定下的婚约,就在今日,被青云城顶级世家楚家,当众撕毁!
脑海里,再次回荡起半个时辰前,楚家大小姐楚清鸢那清冷高傲、极尽鄙夷的声音,字字如刀,扎进他的心底。
“张晓天,你不过是一无父无母、无资质、无前途的底层蝼蚁!”
“我楚清鸢天资卓绝、仙途坦荡,你也配与我定下婚约?”
“从今往后,你我婚约作废!你,永远不配攀我分毫!”
还有宗门天才赵昊那嚣张戏谑的大笑声,刺耳无比。
“哈哈哈!张晓天,听见了吗?废物就是废物!”
“天生的烂泥,永远扶不上墙!这辈子你就只能活在底层,受人践踏!”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你这辈子,永无出头之日!只能窝囊至死!”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为了羞辱他,赵昊亲手废掉他好不容易修炼出的微薄灵气,又将他重伤,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这无人问津的乱葬岗。
风雨呼啸,荒草摇曳,四下死寂,只有雷声与雨声为伴。
这里,是埋尸弃骨之地,是青云城所有人唾弃的最肮脏之地。
也是他张晓天,即将葬身之地。
“真的……要就这样死了吗?”
张晓天微微喘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后槽牙死死咬紧,眼底的湿润被大雨彻底冲刷干净。
他不甘心!
他从未害人,从未作恶,兢兢业业、拼命挣扎,只想好好活着,只想寻回父母,只想不被世人践踏!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生来高高在上,唯独他生来就是蝼蚁、就是废物、就是任人欺凌的弃子?!
凭什么天道不公,宿命锁死,出身定命,永无翻身?!
“我不服……我绝不甘心!!”
心底积压十八年的极致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在他意念极致沸腾、濒临死亡的瞬间——
胸口佩戴十八年的残缺红纹玉佩,骤然爆发出一抹焚天彻地的血色光华!
嗡——!!
一声万古沉闷的轻鸣,响彻他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
滚烫至极的暖流瞬间炸开,顺着他的胸口直冲四肢百骸!
刚才刺骨的寒冷、撕裂的剧痛、丹田的破败、灵根的废碎,尽数被这股温热力量瞬间抚平!
浑身发麻、发胀、发烫!
原本僵硬破碎的身躯,瞬间舒展通透!
漫天暴雨、无尽阴风、滚滚雷声,尽数被隔绝在外!
张晓天瞳孔骤然骤缩,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只见他空空如也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柄虚幻、古朴、猩红如血、覆满万古纹路的绝世仙伞虚影!
一道跨越万古、苍茫霸道、俯瞰诸天的无上道音,直接响彻他的神魂!
【万古红伞仙道,沉睡终结!】
【天道封我万载,今日,重启逆世!】
【执伞者,张晓天!】
【从此!破宿命!逆天道!踏万仙!镇诸天!】
惊雷炸响!
血色光芒冲天而起,撕裂整片雨夜黑暗!
趴在泥水中的少年,缓缓抬起头颅!
原本温润漆黑的眼底,翻涌出极致赤红的仙光!
周身破败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众生、镇压万古的无上霸道!
十八年蝼蚁蛰伏!
一朝觉醒,红伞凌天!
赵昊辱我!楚家弃我!宗门欺我!天道锁我!
今日起!
我张晓天!
逆天改命!
执伞归来!
所有欺我辱我之人——
尽数!
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