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涌,染红雪地。
林逾安双膝重重砸进厚雪。
一块断裂的钢梁刺穿他胸膛。
他闷哼一声,气息断绝,当场殒命。
凛冽北风卷过荒凉厂区,落雪迅速覆盖住他冰冷的躯体,卷走最后一丝温度。
……
刺眼霓虹炸开视野。
奢华晚宴大厅,人声嘈杂,杯盏交错。
少年身躯猛地一颤,瞳孔骤然睁开。
18岁林砚辞头猛地一惊!站直身体,五指缓缓收拢,盯着自己单薄白皙的手掌。这是哪?我穿越啦?
周遭细碎嘲讽的议论,密密麻麻钻入耳中。
“林家这嫡子,真是上不了台面。”
“站角落半天不说话,懦弱得可怜。”
“也就占个嫡长名头,家业早晚是浩宇的。”
一道温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砚辞,怎么一直躲在这里?”
刘曼云缓步上前,旗袍得体,笑意温柔,眼底藏着淡淡轻视。
她身旁的林浩宇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讽。
刘曼云抬手,作势要替林砚辞整理衣领。
“今晚都是海城大人物,你太内向,容易被人看轻。”
“学学你弟弟,懂事活络,落落大方。”
林浩宇轻笑一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劝慰。
“哥,别自卑。你不行,家里以后我撑着,保你吃喝不愁。”
周遭响起低低的哄笑。
寄宿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初代家主,林逾安。
他头颅微抬,漆黑眸子寒意骤现。
他抬手,直接挡开刘曼云的手。
动作干脆,力道沉稳。
全场哄笑瞬间卡死。
刘曼云指尖一空,脸上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砚辞,你干什么?”
“别碰我。”
林砚辞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少年怯懦。
“你是继室外姓,不配训我林家嫡长。”
一句话落地,周遭宾客尽数变色。
林浩宇脸色瞬间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林砚辞!你疯了?敢对我妈无礼,立刻道歉!”
林砚辞淡淡睨他。
“庶子越位,也配教我?”
“嫡庶尊卑,轮不到你张狂。”
短短两句,碾压得林浩宇语塞气堵,胸口剧烈起伏。
刘曼云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转头看向四周。
“我照料他十年,掏心掏肺,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熟练卖惨,刻意煽动全场目光。
林砚辞直视她演戏的面容,字字清晰。
“十年照料?”
“你把持内宅,私揽财权,挑唆父子隔阂。”
“你刻意压我抬弟,借晚宴当众辱我,想废嫡立庶。”
“你的温柔,全是算计。”
每一句,都戳穿明面伪装。
刘曼云浑身一颤,脸色刹那惨白,再挂不住半点温婉姿态。
周围宾客眼神骤变,纷纷后退半步,审视着母子二人。
林浩宇脸面尽失,彻底恼羞成怒。
他扬手跨步,猛地朝着林砚辞肩头推去。
力道迅猛,带着刻意羞辱的恶意。
林砚辞侧身轻闪,单手随意一格。
沉闷响声炸开。
砰!
林浩宇整个人被一股刚劲震得连连倒退,脚步踉跄,险些当众摔倒。
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死死盯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年。
“放肆!”
一声震怒暴喝从门口炸开。
林正宏大步冲进宴厅,面色铁青,怒火滔天。
刘曼云立刻扑上前,哭声凄切。
“正宏!砚辞性情大变,当众顶撞我,还动手打浩宇!”
林浩宇垂头附和,满脸委屈。
“爸,我只是劝大哥,他无端动手。”
母子二人颠倒黑白,一气呵成。
林正宏转头,死死盯着林砚辞,声音沉怒刺骨。
“马上道歉!”
全场目光聚焦,人人等着看嫡子低头认错,彻底身败名裂。
林砚辞身姿挺拔,一动不动。
他抬眸直视林正宏。
“我没错,不道歉。”
“该道歉的是你。”
林正宏瞳孔骤缩,怒火暴涨。
“你再说一遍!”
“你身为家主,治家不严,识人不明。”
“纵容外妻乱内宅,放任庶子僭嫡位。”
“家风崩坏,基业内耗,皆因你昏聩偏私。”
“你不配当家主,不配为人父。”
惊雷般的话语砸落全场。
所有权贵浑身发麻,无人敢出声。
林正宏浑身巨震,僵在原地,心神剧烈震颤。
眼前少年的气度、风骨、森严规整的气场。
和祠堂悬挂百年的初代老祖画像,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
宴厅最深处的僻静席位上。
满头白发、脊背佝偻的垂暮老者,指尖微微一颤。
林景承,林逾安唯一在世的嫡孙。
他凝望着那道少年身影,枯瘦手腕上,一枚斑驳玄铁古令,悄然闪过一丝幽光。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