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纹烙骨,搬山无命
2024年,秋。
豫西伏牛山,千峰叠嶂,雾锁荒林。
深山最深处的老坳里,藏着一座无人知晓的土坯小院。院墙斑驳,槐木苍老,院中常年飘着一股淡得发苦的草药味。
这里是当世最后一脉正统搬山道人的根。
张凡十四岁,生于2010年。
从他记事那天起,他就比寻常孩子多一样东西——后背肩胛骨正中,一枚淡红色的鬼眼红斑。
不疼不痒的时候,像一块普通胎记。
每逢阴雨天、朔月夜、或是山阴煞气重的时候,这枚红斑就会滚烫、刺痛、像是有无数细虫在血脉里啃噬。
爷爷告诉他,这是扎格拉玛部族千年血咒。
搬山一脉,从来不是盗墓贼。
从古至今,搬山道人行走天下、破尽万冢、炸山开陵、以身犯险,不为金银、不为古董、不为名利。
只为一颗——雮尘珠。
江湖人称「尘珠」。
唯有尘珠,能解世代血咒。
「凡子,记住搬山祖训。」
老搬山翁坐在槐树下,脊背佝偻,后背那枚已经暗红发黑的鬼纹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他手中摩挲着一本残破泛黄、边角烂透的古旧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写着搬山千年血泪:族人四十岁气血枯竭、血脉干枯、无声殒命,代代难逃。
「摸金有符、发丘有印、卸岭有甲、搬山有命。」
「摸金守规矩,发丘玩谋划,卸岭靠人势,唯独我们搬山,以命换命,逆天求活。」
张凡蹲在老人身前,静静听着。
他没有父母。
父母都是正统搬山传人,在他襁褓之年,远赴漠北寻珠,入一座无人古陵,从此尸骨无存,埋骨荒山。
偌大搬山门,世间只剩爷孙两人。
「爷爷,我也活不过四十吗?」少年声音很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小刻进骨里的冷静。
老人沉默许久,抬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发顶。
「除非……找到雮尘珠。」
「否则,搬山后人,无一善终。」
搬山不懂分金定穴,不懂星象风水,不懂阴阳敬畏。
搬山之术,只有一字——破。
搬山分甲术,拆机关、破锁甲、卸山力、开穹顶、炸死局。
别人寻龙看砂水走势,一寸一寸推演龙脉;
搬山寻墓闻死气、辨土质、破山体破绽,逢山开山、逢墓破墓。
粗暴、直接、不讲规矩、只讲死活。
这是搬山一脉千年的道。
小院隔壁,青竹篱笆之内,住着唯一一户邻居。
是摸金校尉最后的传人。
同岁的少女,沈冰。
暮色微凉,竹帘轻动。
一袭素白衣裙的少女端着一碗温热草药走出来,脖颈间一枚漆黑油亮的挂坠紧贴肌肤。
那是摸金符。
正宗穿山甲利爪打磨,百年传世,镇阴辟邪,是摸金一脉至高信物。
摸金与搬山,自古同源,却截然两路。
摸金敬天地、敬亡灵、守阴阳规矩。
入墓必点东南角烛火,鸡鸣灯灭不摸金,不取尽陪葬、不绝户绝祀。
沈冰打小熟读《寻龙诀》,精通分金定穴、天星望气、龙脉推演。
她的世界,是风水、格局、敬畏、分寸。
而张凡的世界,只有破局、求生、逆天。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山里无童伴,无学堂,无喧嚣岁月。
只有她看风水定龙穴,他练搬山破机关。
她守规矩,他破宿命。
「张爷爷,药熬好了。」
沈冰声音清冷温柔,眉眼干净,小小年纪,却比同龄人沉稳太多。
老搬山翁接过药碗,轻轻叹气:「丫头,你是摸金正统,本该一生安稳,不沾阴煞,偏偏陪我们搬山这煞命之人长大。」
沈冰轻轻摇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少年。
「我和张凡一起长大,他去哪,我去哪。」
少年抬眸,眼底干净、沉静,不似十四岁少年。
「清瑶守道,我来逆天。」
这是两人从小默认的默契。
第二章寻龙分金,两脉相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