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斗罗捡垃圾，校花嘲讽反被碾
唐寂，绝世斗罗，神界最强者之一，因天道不容，被贬入凡尘。
重生归来，他沦为都市中最卑微的拾荒者，却依旧保持着斗罗的骄傲。
直到那天，他随手翻出的废铁让全城异能者跪地臣服。
昔日高高在上的校花看着他，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寂淡淡扫了她一眼：“曾经，他们都叫我——神王唐三藏。”
垃圾场特有的腐臭气味钻进鼻腔，其中混杂着廉价香水与汗水挥发后的酸馁。唐寂的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片，混在碎裂的玻璃碴和腐烂菜叶之间。
记忆里神界柔和的光晕碎片般炸开，取而代之的是钝痛，来自太阳穴，也来自后腰被什么硬物硌着的地方。他动了动手指，指关节传来摩擦粗糙地面的刺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叠如小山的黑色塑料袋，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
他试图调动精神力，泥牛入海。曾经浩瀚如星海的神识之海此刻干涸龟裂，只剩一丝微弱的感应，勉强维系着他与这副残破躯壳的联系。天道……好一个天道。祂用九霄神雷劈碎了他的神格，将他从神王殿打落，扔进了这个灵气稀薄到令人作呕的位面，塞进这具刚断了气的流浪汉身体里。
痛。真实不虚的痛。唐寂，或者说，如今寄居在这具躯壳里的神王唐三藏，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破旧的衣裳勉强蔽体，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肤，几道新鲜的擦伤正往外渗着血珠。前世坐镇神界中枢，一念可移星换斗，如今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要重新积攒。
指尖那块金属片被攥紧，边缘硌着掌心。他低头看去，是一片巴掌大的废铁，锈迹斑斑，毫无出奇。但方才那瞬间，他残存的神魂之力竟与之产生了极细微的共鸣。这片废铁里，封着一缕……魂力？极其驳杂、微弱，带着这个世界特有的浑浊气息，但确实是魂力。这个垃圾场，这个废弃的位面，竟有魂力的残留？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议论。
“看，那个臭要饭的醒了。”
“撞傻了吧？躺那儿半天没动，还以为死了呢。”
“啧啧，肯定是翻垃圾摔的，活该。”
唐寂没理会。他将那片废铁贴身收好，撑着旁边一个锈蚀的铁皮桶站起来。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身体太弱了。他深吸一口气，属于流浪汉的酸腐气味直冲肺腑，他眉头都未皱一下。曾几何时，他在修罗血海里浸泡了九千年。
他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确认这具身体残留的过往。唐寂闭上眼，微弱的精神力勉强扫过大脑皮层。零碎的、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浮现：无父无母，自幼在街头流浪，靠拾荒和偷窃为生，叫“阿寂”，三天前饿昏在这垃圾场。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不止一辆。唐寂睁开眼，目光穿过堆积的废弃物，看向垃圾场入口的方向。几辆漆面锃亮的黑色轿车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神情精悍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老者下车后，目光急切地在垃圾场里扫视，仿佛在寻找什么极重要之物。
他们的衣着打扮、精神状态，都透着这个世界的“上等人”气息。这群人却来了垃圾场。
老者的视线定住了，落在唐寂身后不远处一个倾倒的废料堆旁，那里散落着几块类似的金属片，混在泥土和碎石间。老者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快步向前，他身边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刻跟上，警惕地看着唐寂，仿佛在提防这个突然出现在“珍贵物品”旁边的流浪汉会做出什么抢夺之举。
老者走到近前，却并未立刻去捡拾那些金属片，反而停下脚步，目光犹疑地在唐寂和他刚才起身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唐寂脸上，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唐寂面色平静，无悲无喜，只是看着老者。
这时，一阵更张扬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火红色的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垃圾场入口，扬起一片尘土。车门向上旋开，下来一个穿着时尚短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骄纵和嫌弃。她用手扇着面前的空气，踩着细高跟“嗒嗒”地走过来，对着老者喊了声：“爷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东西让他们来找不就行了！”
女孩走近，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垃圾山，最后落在唐寂身上，看到他满身污秽、破衣烂衫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轻嗤一声：“啧，真是什么人都有。”
她转向老者，语气带着撒娇的抱怨：“爷爷，跟个捡垃圾的站这么近干什么呀？多脏啊。”说着，她瞥了一眼老者视线落点的那些金属片，撇撇嘴，“就为了这么几块破铁皮？您也太兴师动众了。”
老者没理会孙女，只是盯着唐寂，尤其在看到唐寂虽然狼狈不堪、眼神却古井无波地与他对视时，眉头拧得更深。这个流浪汉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唐寂动了。他无视了女孩的嘲讽，也无视了老者审视的目光，只是转过身，佝偻着脊背，走向另一个垃圾堆。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蹒跚，似乎刚才那一摔让他伤得不轻。他蹲下身，伸出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继续翻找起来，动作机械而熟练，仿佛一个真正的拾荒者，刚才发生的插曲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注意力。
火红色跑车旁的女孩见他这副样子，更加不屑，对着老者嘟囔：“看吧，就是个臭捡垃圾的，爷爷您太多心了。”她懒得再多看一眼，催促道，“快点拿了东西走吧，这里味儿太大了。”
唐寂的手指在垃圾里拨弄着，忽然，他动作顿住了。指尖触碰到一小块温热的、质地坚硬的东西，不是金属，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微弱得几近于无、却无比纯粹的气息。他将那东西从一团烂布下拣了出来。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通体漆黑，触手生温，表面流转着极其黯淡的光泽，像某种玉石，又像……骨骼。就在他捏起碎片的瞬间，干涸的神魂之海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老者正准备示意保镖去取那些金属片，却在唐寂拾起黑色碎片的刹那，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唐寂的手。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骄纵的女孩被爷爷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那个脏兮兮的流浪汉手里捏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石头。“什么呀？”她不以为意，“一块破石头而已，爷爷您今天怎么了？”
老者没有理她，他死死盯着唐寂，或者说，盯着唐寂手中的黑色碎片，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自觉地颤抖和威严：“年轻人，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把它给我看看。”
周围的保镖们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唐寂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他将那枚黑色碎片攥在掌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老者、虎视眈眈的保镖，以及那个满脸嫌恶与不耐的女孩。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漠然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垃圾场的另一个出口走去。那里通向更深的城市角落，更浓重的阴影。
“站住！”老者厉声喝道，“我跟你说话呢！”
唐寂的脚步顿住，他微微侧过头，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说话，只是透过额前脏污的乱发，看了老者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身经百战的老者心脏猛地一缩，竟生出一种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的错觉。那双眼睛里，是万古冰川般的漠然，以及……神祇俯瞰蝼蚁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疏离。
不等老者反应过来，唐寂已经回过头，拖着缓慢的步子，消失在了垃圾场尽头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投下的阴影里。
火红色的跑车旁，女孩踩着高跟“嗒嗒”走到老者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爷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瞥了眼唐寂消失的方向，撇撇嘴，“一个捡垃圾的，凶什么凶嘛，跟谁欠他钱似的，要不是这里臭，本小姐非要……”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拍了拍孙女的手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唐寂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小雅，你懂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在跟孙女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才那个人的眼神……不简单。能在这个时间点，精准地出现在这里，从一堆废品里，先我一步拿到那块东西……”
老者眯起眼，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拾荒者。”
被称作小雅的女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着老者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娇蛮和十足的不信：“爷爷！您老糊涂了吧？就他？一个翻垃圾桶的，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您跟我说他不简单？”她笑得花枝乱颤，“我看啊，他就是饿晕了头，运气好捡了块好看点的石头罢了！”
夕阳的余晖将老者和女孩的影子拉长，映在遍地狼藉的垃圾场上。空气里，腐臭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时空的冰冷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夜幕彻底吞噬了城市的最后一丝光亮，垃圾场深处一截废弃的水泥管成了唐寂暂时的栖身之所。水泥管内壁残留着前任住客留下的污迹和烧火痕迹，狭窄、潮湿，却足以遮蔽外界窥探的视线。
唐寂盘腿坐在勉强干燥的一小块地面上，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碎片。指尖传来持续而微弱的温热，像一颗停止跳动太久的心脏，正试图重新搏动。他闭目，调动残存的神识探入其中。
嗡。
碎片内部有一丝极细微的能量如游丝般颤动，缠绕、盘旋，凝而不散。唐寂眉头微动。这是……极其稀释的神魂之力，纯度大约只有神界基本能量的万分之一，还被某种污浊气息层层包裹着。但确实是同源的东西。这意味着，这个世界虽然灵气枯竭得像一块被榨干的海绵，但并未完全断绝与更高位面的联系。这片碎片，或许是某件神器的残骸，被位面风暴裹挟坠落至此，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尘封掩埋。
他能感觉到，碎片中的能量正在缓慢溢出，被这具干涸的躯壳贪婪地吸收。身体深处的骨骼传来几不可闻的细微脆响，皮肤表面那些青紫和擦伤，似乎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太慢了。按照这个效率，想要恢复到前世哪怕千分之一的实力，都需要以百年为单位计算。但至少，有了方向。
唐寂睁开眼，将碎片重新收好。水泥管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咒骂。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跌入管道口，撞在他身上，随即慌忙弹开，像受惊的野猫。
“谁？！“
是个少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喘息。唐寂借着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微光，看清了来人：十四五岁的男孩，比他还要瘦弱，脸上沾着灰土，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未经打磨的碎石，穿着宽大的、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怀里死死抱着一团什么东西。
男孩看清唐寂后明显松了口气，但仍保持警惕：“你……你是南区那边翻垃圾的阿寂哥？“
唐寂没应声。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确实隐约有这个孩子的影子，同在一条街讨生活的小拾荒者，好像叫什么……小石头？
“有人追你。“唐寂陈述道，语气无波。
叫小石头的男孩浑身一震，紧张地扭头朝管道外张望了几秒，然后缩回来，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是陈癞子那帮人！我今天在城东废品站那边捡到个东西，他们硬说是他们先看上的，非要抢……“他怀里那团东西露出一角，是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石头，表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纹路。
唐寂的目光落在那纹路上。极其粗糙，极其简陋，像某个门外汉照猫画虎刻上去的，但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道最低等的聚灵阵的残形，连阵眼都没刻画完整，大约只有原本效果的百分之一。然而就是这道残缺到近乎可笑的刻痕里，弥漫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和这个世界的所谓“异能者“身体里流转的气息一脉相承。
原来是这个世界的修炼者留下的印记。虽然粗劣，但至少证明，这个位面的人已经摸索出了利用天地间稀薄能量的方法。只是他们的路子……走歪了。用这种方式试图聚拢灵气，简直是拿竹篮打水，效率低得可怜。
“跑不动了？“唐寂问。
男孩咬了咬牙，梗着脖子：“死也……死也不给他们！“
管道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叫骂：“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找！翻遍这片垃圾堆也得把那块石头给我抠出来！“
唐寂站起身。身体依然沉重，四肢依然酸软，黑色碎片带来的那点修复微乎其微。但他动了，抬步朝水泥管外走去。小石头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衣摆：“阿寂哥你干嘛？！陈癞子带了五六个人！你打不过他们的！“
唐寂没回头，只淡淡道：“待着。“
水泥管外，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五个穿着邋遢、面相凶狠的男人，为首那个额头有一块癞疤，正叼着烟，眯眼打量着从管道里走出来的佝偻身影。他认出了唐寂，咧开嘴嗤笑道：“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南街最怂的阿寂吗？怎么，要替那小崽子出头？“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就你这走两步都打晃的德行，敢管你陈爷的闲事？“
唐寂站定在路灯与阴影的交界处。灯光照亮了他半张沾着污垢的脸，另半张隐在黑暗里。他看着陈癞子，看着对方身体里那团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能量流转——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大概算个不入流的“异能者“吧，体内能量浓度大约只相当于一个先天魂力勉强觉醒的普通人，连一环魂环都凝聚不出来。
放在前世，这种存在连让他眼皮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要那块石头，“唐寂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沙哑，“拿你手里那块铁片来换。“
陈癞子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腰侧别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锈铁片。那是他三天前从某个废弃工地捡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沉手当个腰坠别着玩。他不明白这个又脏又怂的乞丐怎么知道他身上有这个东西，但随即怒从心头起：“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谈条件？给老子滚开！“
他抬脚就踹。
唐寂侧身。动作很慢，在旁人眼里甚至有些笨拙，但恰好让陈癞子的脚擦着他衣摆掠过。与此同时，唐寂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极其随意地在那只脚踝外侧某处轻轻一叩。
啪。
陈癞子浑身猛震，像被高压电击中，嘴里发出短促的嚎叫，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抱着那只脚浑身抽搐，额头上的癞疤瞬间涨得通红。他体内那点可怜的能量流转被唐寂那一叩精准地截断了某一处极其微小的节点，瞬间逆转了流向，冲击到了他自身脆弱的经脉。
其余四人傻了。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个乞丐做了什么，就看到陈癞子自己踹出去一脚然后像发了羊癫疯一样倒在地上。有人迟疑着往前冲，唐寂退了一步，站在路灯下一块碎玻璃旁边，脚尖轻挑，碎玻璃飞起，被他随手在身前一划。没有能量附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单纯地以某个特殊的角度划过空气。
但那个冲得最快的打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皮肤像被无形的针刺了千百下，锐痛让他嘶吼着抱头蹲了下去。
“……鬼！这人有鬼！“剩下三人掉头就跑，连地上的陈癞子都顾不上了。陈癞子本人则疼得满头冷汗，手脚并用地往反方向爬，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疯子。路灯下很快只剩下唐寂一个人站着，还有他脚边那块被丢下的锈铁片。
他弯腰捡起铁片。入手的那一瞬间，黑色碎片在怀里发出微微灼热。两样东西之间，某种遥远而微弱的共鸣震颤了一下。
水泥管里，小石头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张得像吞了颗鹅蛋，眼珠子瞪得滚圆。他看着唐寂慢慢走回来的身影，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在打颤：“阿、阿寂哥……你、你刚……“
“别问。“唐寂从他身边走过，回到水泥管里盘腿坐下，将那块锈铁片与黑色碎片放在一起，闭上眼。
小石头犹豫了几秒，还是缩了进来，抱着那块灰白石头坐在角落，看着唐寂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他嘴唇动了又动，终于没敢再出声。那一夜，水泥管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城市的喧嚣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声。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唐寂睁开了眼睛。经过一整夜对两件残物之间共鸣的梳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确实存在能量体系，虽然层次极低，但路径可循。那块锈铁片里封存的魂力被黑色碎片牵引着灌入他的身体，将原本需要数日才能修复的一点细碎经脉提前梳理通了三条。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骨节噼啪作响。幅度很小，但力量比昨天强了两成。
水泥管外，清晨的第一缕灰白光线下，远处垃圾场入口处，昨天那几辆黑色轿车又出现了。车门打开，老者迈步下来，身后跟着四个面容冷肃的中年人，气息比昨天的保镖明显强了几个档次。而那个一身名牌的火红跑车女孩也跟来了，踩着小皮靴，满脸不情愿，却在踏入垃圾场的瞬间就朝唐寂昨夜栖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老者远远看到从水泥管里走出的佝偻身影，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行，在相距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沉声开口：“小友，可否一谈？“
女孩站在老者身后，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唐寂，捂了捂鼻子，想说点什么刻薄话，却在触到唐寂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皱起眉，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昨天看这个人还只是个脏兮兮的废物，今天怎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唐寂站在水泥管口，晨风从他身后灌出来，将他破旧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姿态里有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
老者内心翻涌如潮。昨夜他派出的异能者追踪小分队回来报告说，这个拾荒者所在的区域发生过短暂的、极为精微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虽然微弱到仪器几乎捕捉不到，但几个实力在B级以上的异能者却同时感应到了，特征是“极其古老“、“与现有体系完全不符“。老者从那时起就笃定，这个看似落魄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但当他亲自站在唐寂面前时，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他甚至觉得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气韵，比昨晚他请来坐镇家族的几位S级异能者还要……深邃。
“秦家，秦守正。“老者报上姓名，语气里收敛了昨日的随意，多了一分郑重。“小友昨夜……在垃圾场中显露的手段，不知师承何处？“
唐寂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秦家？这个世界的顶级修炼家族之一，原主记忆碎片里残留着关于这个姓氏的只鳞片爪——权势滔天，掌控着这个城市近半的异能资源。秦守正更是上一代中威名赫赫的SS级异能者，虽然年迈后实力衰退，但地位仍然超然。这种层次的人，亲自来这里找一个拾荒者，意味着昨夜那点能量波动已经被他们捕捉到了。
他尚未开口，旁边那个女孩——秦守正的孙女秦雅——终究没忍住，抱着手臂哼了一声：“爷爷，您跟他啰嗦什么呀？直接问他要那块黑石头不就行了？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八成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给他点钱打发了……“
“小雅！“秦守正皱眉低斥。
秦雅撇了撇嘴，却还是嘟囔着补了一句：“再说了，就他这穷酸相，能有什么师承？别是走夜路摔了一跤把脑袋摔出幻觉了吧。“
唐寂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看一片飘过的灰尘。前世在神界，比这更刻薄的言语他听得多了——那些试图挑战神王权威的上位神、那些在背后散布流言的中位神，最后都灰飞烟灭在了他的审判神雷之下。眼前这个灵力微弱、连筑基期都算不上的小姑娘，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秦守正，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如旧钟微鸣：
“你是想问我手里那东西的来历，还是想问我来历？“
秦守正瞳孔骤缩。他没有正面回答，但唐寂那句话里透出的从容与洞见，让他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这年轻人……绝对知道那块黑色碎片的价值。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多。老者深吸一口气，忽然做出了一个让身后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微微躬身，拱了拱手，姿态谦恭得近乎弟子拜师：
“秦某不敢贸然揣测。若小友愿移步府上一叙，秦家备薄茶以待。“
垃圾场清晨的风吹过，扬起地面的碎纸屑和尘土。秦雅瞪大眼睛，樱唇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的爷爷——那个曾经在异能者协会高层叱咤风云、连市长见他都要客客气气的老人——竟对面前这个浑身酸臭的拾荒者弯腰拱手。
唐寂沉默了几息。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将他脏污的脸映出淡淡金色。
“带路。“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