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末世,灾变后10年。
N市幸存者7号营地。
“我穿越了?这身体怎么会有2份记忆?这身体被别人先上过了?”黄萧脑子有些疼。
有一种被人侵犯的错觉。
腐败酸臭的味道钻进了鼻腔,余韵又带着淡淡奶香。
后背躺在了硬实的沙土地上。
后脑勺却如枕着云朵般松软。
只是有些喘不过气,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动着,艰难地伸出手,推开脸上的异物,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闷死了!”
耳边传来自己嘶哑干涩的声音。
黄萧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湿润的空气给眼睑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躺在少女修长光洁的膝枕上。
小巧的瓜子脸流畅柔和,眉毛弯弯如月,眼睛清澈明亮,粉红微翘的小嘴,细嫩的颈脖白皙柔软。
黄萧不禁有些愣神。
碗形的“兔兔”压在脸上,有种特别的窒息感。
洗得发白的无袖短衣堪堪遮过胸脯,短裙腰间缠绕两圈幼细的银白色丝带。
黄萧右手扶着一只“兔兔”。
少女面色绯红,延伸到了耳根,久久没有说话。
黄萧扶在“兔兔”上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可腹中的饥饿感让他无比陌生。
视线所及之处是漫天的紫色雾霭,周围是简陋破旧的铁皮房,数十人围坐在几堆篝火旁,铁锅里煮着什么。
他看着这双糙如树皮的双手,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颧骨很高,鼻梁的弧度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
这张脸比他原来的年轻,但更糙。
这时无数画面涌入脑中,节奏均匀,带有攻击性,开始了强制播放。
首先是无数的机甲在紫色的雾霭中燃烧,面前的怪兽即将撕裂自己,身边的副官目眦欲裂嘶吼着:“殿下”。
接踵而至的画面是三个小朋友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舔舐着碗里的稀粥,门口一个小女孩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裙子上兜着几颗青涩的果子。
最后是老婆歇斯底里喊着:“就算破产了,我可以和你一起还债,我不许离婚!”
再次看向四周,那记忆中的小女孩逐渐与眼前的少女的脸庞重合。
他意识到手放的位置似有不妥,尴尬地垂了下来。
不远的广场中央,老人和小孩们端着带有豁口的瓷碗,小口地嗦着稀薄的菜粥。
其他人吞咽着口水,守在一边。
黄萧缓步挪移到锅旁。
他望着稀如明镜的锅里飘着几片野菜,皱着眉头,只觉得酸臭的味道如同泔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瑶,心中吐槽“就吃这些,能养这么大?”
嘴中嘀咕出了声:“啥玩意儿?狗都不吃好吧。”
闻声而来的巡防队员,一拳将黄萧打翻在地,啐了一口:“你他妈骂谁是狗?你当自己是什么玩意儿,都多久没带东西回来了,还好意思嫌弃上了?”
那人舀上一勺,踩着黄萧的肩膀,将米汤浇在黄萧脸上:“这是什么世道?因为你们的无能,大家都快没饭吃了!”
少女扑过来,护住了他:“别打了!他才刚醒!”
黄萧感受着身上的柔软,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细得像一折就断。
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不断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寻任何一点他所熟悉的人或者东西。
不久前,他还在售楼处,为风雨飘摇的公司协调冲突。
而现在,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痛,胃里饿得生疼,全身虚弱无力。
他本是地产企业老板,为社会提供大量就业岗位,稳定纳税,诚以待人,毅以处事。
怎得落到这般田地?还让一个小姑娘来护着自己,他羞愤地笑出声,随即又呜咽起来。
“不是被打傻了吧?”“又躲在女人后面。”议论声在周围响起。
篝火中传出清脆的“噼啪”声,几分钟过去。
黄萧平复心情后,那股被打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他攥紧双拳,指甲捏进了掌心。
他瞥了一眼打他的人,冷哼一声,系紧身上破旧皮甲的系绳,匕首插进腰间的卡槽,向营外走去。
他擦了擦鼻头,拂去紫色的水珠,心中感伤“又得白手起家了吗?当真是吃不完的苦。”
身后传来那人戏谑的声音:“呸,甩脸子给谁看呢。”
陆瑶看着离去的背影:“你去哪儿?”
“去吃饭。”黄萧挥了挥手,消失在紫色的迷雾中……
出营后,他寻了处断墙坐下,闭上双眼,指尖在裤腿有节奏地敲打着,试图寻找更多有用的记忆。
周围的灌木丛里传来了沙沙声。
轻微的摩擦声让黄萧全身的汗毛本能般根根立起。
他停下了指间的敲打,起身摸向腰间的匕首,注视着异动的草堆。
只见那黑色甲壳的低矮生物贴地而来,速度很快。
猫狗大小的体型,外观如同异形中的抱脸虫一样悚人。
黄萧顺从着肌肉记忆迎了上去。
匕首刺入甲壳缝隙的瞬间,这只星殍兽的弱点清晰展现在黄萧眼前,它的血自伤口喷出,溅在皮肤上,有股灼烧的痛觉。
手臂的肌肉还在疯狂颤抖,刺入的深度不够,他身体已经虚脱,索性整个身体扑了过去,用自身的重量将匕首压入体内。
黄萧翻过身,喘着粗气,手抖得掰不开刀柄,侧头看去,那只一阶星殍兽已肚皮朝天,六条腿停止了蹬踹。
他躺在地上,风簌簌地拂过身体,直到浸湿的汗水凉透,才勉强坐了起来。
记忆很快给出了本能的反馈,不是主动的调取,也并非被动闪现,更像是自身记忆本能的唤醒。
一阶星殍兽,肉质有毒,处理后可食用。
黄萧心中腹诽“这满地的蛋白质,合着是不会吃?难怪一个个像难民一样。”
“咕噜”声将他拽回了现实,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他嗅着草药不同的气味一一挑选,整个过程仿佛不像是自己在动手采集。
捡了些许树枝搭成简易的锅架,引燃一把枯叶,开始了烹饪。
黄萧将兽肉与植株按比例丢入“锅中”。
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多亏了食材还自带餐具,它与椰子蟹一定是血亲。”
黄萧心中笃定:“原身一定是饿死的,可他为何没用上那份知识呢?管他呢,重要的是,我是怎么穿来的?”
一碗肉汤下肚,体力恢复得很快,黄萧挥了挥拳:“酸胀感没了,这配方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他能饿死自己也是个人才。”
吃饱后他拾起匕首,循着溪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的刮擦声比来时小了一些,脑中那些超模的记忆,让他感觉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也不算什么难事。
十分钟后,黄萧发现一只半人多高的星殍兽在小溪边低头啃食着什么。
大约二阶的样子,怕是要比刚才难对付些。
黄萧握紧匕首,缓缓靠近。
低阶星殍兽的各类弱点划过黄萧的脑海。
此时星殍兽也感觉到了异动,转头便向他冲来。
黄萧并没有抬头,仅凭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判断冲撞的轨迹,侧身躲避的同时,匕首顺着足节抬起的间隙,直直地捅向它的神经节点。
“铛”的一声,秒杀的顺畅感并没有出现,匕首反而因位置的偏移被震飞了。
被激怒的星殍兽一声低吼,怒视着他。
“救命!”黄萧下意识地喊了出来,手脚并用在碎石堆里狼狈逃窜,自己都被那声不争气的救命弄得尴尬无比。
眼看星殍兽越发接近自己。
黄萧一个翻滚,重新握起匕首,再次迎面而上:“妈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赌了!”
他闭上了眼睛,凭借着本能的肌肉记忆和脑中的战斗经验,倾听着步伐的节奏,再次向弱点刺去。
这次虎口并没有传来撞击的阵痛,而是粘腻湿滑的体液没过了拳头。
眼前的星殍兽,身体僵直倒下,震起地面的浮尘。
黄萧扶着尸体,手臂酸软,剧烈喘着粗气,腥热的气息扑在脸上,腐臭的味道让他胃酸翻涌。
一阵干呕过后,黄萧低头看着布满老茧,干瘪粗糙的双手,有些恍惚:“昨天还摸着丫头的脑袋夸她考得不错呢,不知道她……会不会想我?”
一道泪痕划过他的脸颊。
收起感叹,生存的无奈让黄萧老实拿起匕首,遵循着记忆,分解起尸体。
他踩住头颅,撬开后颈的甲壳,挖出打火机大小的晶核,收入口袋。
精准的下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解剖过千百次,不多久,整头星殍兽就被完全拆解了。
他抬眼扫过四周的废墟,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这些原本在人们眼中无用的异变植物,全部被标上了名字与功效,是刻进本能的认知。
黄萧将有用之物尽数收入囊中,动作极快,不多时,背包就塞得鼓鼓囊囊。
正准备回营时,他目光瞟见刚才星殍兽啃食的蘑菇。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哪里都没有干净的活法啊。”黄萧低声轻语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手采摘下了这些蘑菇:“都穿越了,我还能让你们欺负了?就用它赚取第一桶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