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妹妹好像没死!”
“我看见她眼睛好像动了!”
少年的嗓音在耳边炸响。
很快,有慌乱却温暖的怀抱扶着楚昭昭坐起来,妇人满面泪痕,用长满冻疮和老茧的双手捧着破烂的瓷碗盛着水喂到她的唇边,哄着说:“乖囡囡,喝点水,别吓娘!”
“噗——”
楚昭昭听话的喝了两口,急忙趴在卧榻边吐出去。
她盯着容器里半碗水半碗泥沙的东西怔住,少年却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爹辛辛苦苦从外面淘回来的半碗水,都没了。”
什么?楚昭昭差点掐着人中,打起精神环顾周围。
茅草屋的屋顶有几个露天的洞,少年的靴袜磨损到露出脚趾,所谓床铺就是两张草席铺在地上,灶台的米缸已经见底,半粒米都看不到,妇人脸颊凹陷泛黄,命门已经有隐隐死气。
她抬起胳膊,视野里出现皮包骨的小手。
楚昭昭倒吸凉气,借着半碗泥沙的反光,看到五岁的女孩肋骨明显、嘴唇发紫……
司命老儿!你给我踹到什么地方来了!
楚昭昭原本是天界的福宝,因天生地养修炼得道,所以每百年都要到凡间轮回一世,体验民间百态方可归位。她跟司命星君的关系不错,每次都能投胎到皇家、权贵府中做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无病无灾的过完一生,可这回……贫民窟哇!
“福宝仙子,帝君发现我给你的命格都是同样的,这次只能委屈你了!”
司命星君的声音响彻在耳畔,楚昭昭气得牙根痒痒,家徒四壁也就罢了,还是饥荒年!
放眼整个村子都饿到眼睛发绿,百亩良田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原身听话懂事,知道娘亲许多日子都没有吃东西,心疼她,便偷偷跑到后山的泥塘想捞两条鱼,却没想到泥塘太深,跌落其中,窒息呛死。
楚家把她抱回来,花费全部家当请赤脚郎中来瞧,却还是没救回来。
福宝仙子便在此刻投胎她身体里,还魂了!
“罢了,既然借了你的身体,你的爹娘和哥哥,我都会照顾好的。”楚昭昭很快认命的呢喃,“我不会让他们饿死,会带着他们发家致富,活得好的。你安心走吧!”
话音落地,楚昭昭手指掐着法决。
那道漂浮在空中的透明身影对她躬身行了礼,消散在轮回中。
“别凶妹妹!她好不容易捡回半条命,你去外面找找,还有没有能吃的。”妇人蒋氏推着楚淮北,他不情愿的走出去,盯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发愁。
楚昭昭饿到饥肠辘辘,她吞咽着口水。
用手拍着肚皮,哪怕有两条鱼,烧烤也能填填肚子呀!
扑腾——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楚昭昭眼眸逐渐放大,表情欣喜的勾起唇角。
看来司命星君对她还是好的!
百宝袋还在!
作为福宝仙子的法器,能够收纳天地所有灵物宝物的袋子!楚昭昭阖眼,分身出窍的来到空间里翻找,各种灵泉水、法器、灵丹妙药,天材地宝,还有偷老君的各种吃食都在!这回不怕饿肚子!她动手要扯出两只鸡,可发现如何都拽不动。
【福宝福宝,你现在不能取出它们!】
百宝袋幻化出的器灵拦住楚昭昭。
“为什么?”楚昭昭又气又饿,眼睛发红的质问,“都是我的东西!”
【你现在投胎到凡间历劫,体察百态,部分宝物都被帝君锁住啦!】
【只有你不断积累福报功德,才能够慢慢解锁,有使用更多空间物品的权限。】
“那我现在能用的有什么?”
福宝投胎转世的经历不少,很快就认命的想解决办法。
【喏,灵泉水可以随便用。】
器灵大方的指着泉水,同时偷偷在她耳边嘀咕,【你是福宝!命格还在!日子不会苦的!】
【这条鱼算是我偷偷送你的,可别告诉帝君!】
待楚昭昭睁开眼,她手里握着那条锦鲤,挤出笑容对蒋氏说,“娘!我们有吃的了!”
“是我在泥潭里捞出来的,幸好没有丢!”
楚淮北听到动静跑进来,望着凭空出现的锦鲤,瞪圆眼睛,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却狐疑的念叨,“可是你回来的时候,我们看过身上没有东西……”
“淮北!”蒋氏掩藏着眸里的担忧,呵斥着他。
半晌,院子里又传来兴高采烈的呼唤,“娘!哥哥,我和爹爹在后院打出井水了!是井水!咱们不用挑着空桶到十里地外的河边去挑水了!清泉水!”
楚沂南用手捧着清澈的水跑进来,满头都是汗水。
楚淮北急忙迎上去,激动地眼眶泛红,“娘,是甜的,是水!”
蒋氏点点头,视线却落在毫无波澜的楚昭昭身上,她的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时查探她明明已经没有呼吸,如今醒来,家里的好事一件接一件,跟她有关吗?
不管如何,楚昭昭都是她的女儿!
蒋氏心下笃定的抱着昭昭,揉着她的发顶,“是昭昭带来的好运气,她是咱们家的福星!”
“妹妹,我现在就去给你烤鱼!”
楚淮北重重点头,抱着鱼向院里跑,很快香味就飘散出来。
几双眼睛盯着那条巴掌大的鱼,都吞咽着口水,楚沂南咬着嘴唇,懂事的谦让,“爹和娘每天都要去地里做活,妹妹大病初愈,我一点都不饿,我不吃!”
“你们家里做什么了!这么香!”
正在楚家人谦让时,院子那两扇摇摆的栅栏被踹开。
满脸凶相的男人带着刁蛮泼辣的妇人闯进来,看到烤鱼,抬脚就踹翻楚淮北,把鱼抢过去,“就知道你们偷偷藏着好东西!还有什么,都拿出来!老娘住在我们家里,我替你们照顾,你们不说孝敬,还敢吃独食!”
“大伯,家里的所有米面都被你们拿走了,这是妹妹用命换回来的!”
“不能给你们!”
楚沂南动手想夺,却不敌成年人。
楚家老大踹着他的心窝,对着地上呸了两口,“什么东西,敢跟我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