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微凉,寒风刺骨。
凛冽寒风中,少年呆立在小山坡上,任由雨滴打湿染血的白衣。
风一挂,血珠随着雨水打在墓碑上,少年方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我这是?穿越了?眼前是老妈的坟?我是刘浪?
混乱且庞大的记忆一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皮肉撕裂般的巨疼让他忍不住抱头跪在地上。
前身和他同名,也叫刘浪,诺克萨斯的农民,父亲早亡,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生活本来还算过得去,直到他挖出了一块绿色的石头。
母亲死了,地没了,现在连自己也要死了,山坡下,几十个铁甲兵围了这里。
一切,都因你而起,刘浪放下抱头的手,缓缓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块石头,墨绿色纹理在他的表面流转不休,温润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目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但刘浪清楚他的另一个名字——符文!
以前的符文战争,暗裔战争,未来的双城之战,都是由此而起,既是世界之始,又是世界之祸。
好在这只是一枚普通的符文结晶,据刘浪了解,符文可分为两种,世界符文传说是天外神族创造,孕育了这个世界,百年前引发符文战争,差点毁灭了这个世界。
另外一种就是符文结晶了,锐雯手中的符文巨剑,双城的狂野符文就属于这种。
刘浪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一注定将失去之物而一无所有,值么?
也罢,既然我占了你的躯体,接下来的一切就由我来替你面对吧。
刘浪的瞳孔一闪,变成了一颗漆黑如墨的勾玉,那些杀你的,站在台上的你解决了,幕后的就交给我吧。
刘浪在碑前磕了三个头,转身下山。
风冰冷依旧,雨打得地面格外泥泞。
山下,以一位中年人为首,乌泱泱几十号铁甲士兵把下山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准备好受死了吗?刘浪!”穿着锦衣的中年人红着眼睛,指着刘浪怒骂道,“一个刁民,废物竟敢偷盗我家至宝!”
“你是?”刘浪佯装疑惑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心中却是止不住冷笑,我拼了一家老小守护下来的符文怎么就成了你家至宝了?
中年人冷笑一声,缓步来到刘浪身前,“你杀我全家却不知道我是谁吗?”
“艾德大人?”刘浪一脸震惊,连滚带爬地往中年人的方向靠近。
他要演,只有在足够近的距离、让对方放下戒备的情况下,他的单勾玉写轮眼才有机会发动。
来到中年人身前不足五米的地方,刘浪五体投地地爬在泥地里,手脚都沾满泥污。
艾德一脸狰狞地来到刘浪身前,抬起脚,将他的脑袋狠狠地踩到泥地里,反复地碾压。
“废物,你杀我全家的那股狠劲呢?抢我家传家宝的蛮横呢?”
他拔出腰间长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向刘浪的脖梗砍去。
“砰”一股白烟闪过,剑狠狠地砍在了一节烂木上。
艾德露出惊讶表情的一瞬间,一直藏在后方灌木丛里的刘浪瞬步闪现到他的身前。
写轮眼的幻术发动,艾德呆立原地,任由刘浪拔出木桩上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根据刘浪这几小时的观察,火影世界的查克拉和这里的法力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可以借这里的法力来驱动写轮眼,乃至一些低级的忍术。
“都给我滚!”
山坡下那些铁甲士兵闻言却无一人在意,反而嘲讽起中年人来。
“艾德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被这么个农民给耍了。”
“你个废物也敢威胁我们?”
“你抓了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更有甚者,直接扔出一柄斧头砍在了艾德的腿上,这伤势间接导致他从写轮眼的幻术中挣脱出来。
“你……”
“哗啦”长剑一划,大股的鲜血从艾德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中年人艾德捂着脖子,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眼前少年。
“你……怎么会……?”
刘浪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尸体,他错了,错的离谱,诺克萨斯没有同情的眼泪,想活下来只能靠那枚符文了。
他将视线定格在那些不断靠近的铁甲士兵身上,不去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轻轻踏前一步,将全身的法力注入到墨绿色的符文上。
用力一挥,斩击如同墨绿色的残月,撞向那群铁甲士兵。
一瞬间,惊讶,惶恐,愤怒,种种情绪在那些士兵的脸上浮现,更有甚者在刘浪掏出符文的一瞬间就脸色大变,一边咒骂着艾德一边转身想逃,但太迟了。
刘浪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自己也因法力耗尽瘫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嘴角此时比AK还难压。
“轰”一声,刘浪还没高兴多久,一柄漆黑的战斧从他的身后飞来,划破雨幕,将斩击撞了个稀碎。
看着眼前的战斧,刘浪咽了口唾沫,一股比冷风和夜雨还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将军吗?”刘浪僵硬转过头,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子认识我吗?”德莱厄斯从山坡上走了下来,笑看着眼前的少年。
刘浪身后几十名铁甲士兵齐齐下跪,口称将军。
德莱厄斯是诺克萨斯之手,帝国军事第一人!
“将军是我们贝西利科人,如天般的威名,我怎么能不知道?”刘浪强撑着起身行了一个诺克萨斯军礼,他清楚地知道此时自己的生死就在这人的一念之间,也是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诺手哥,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面子上饶我一命!虽然是在游戏里……
德莱厄斯走过刘浪身边,撇了眼地上还在不断流血的尸体,不以为意地捡起了地上的斧头。
“都来给我说说,你们这群废物是怎么被这么个小子给差点团灭的。”
“将军!”一名铁甲士兵站了起来,红着脸抗辩道:“是他手里的符文!”
刘浪闻言连忙识趣地把那枚散发绿光的符文交到了德莱厄斯手上,他可不是前身,钱和命哪个重要还是拎得清的,“愿以此物换一个将军马前卒的机会。”
德莱厄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浪,“小子,你很有悟性。”
“将军,这小子把艾德全家都杀了!”那个刚才出言的士兵忍不住又站了起来。
“那不是更好?”
更好吗?刘浪忍不住想起了赵信的那句,“诺克萨斯要你站起来,但他不会为你哀悼。”
……
诺克萨斯国都不朽堡垒清算竞技场外。
刘浪默然地看着眼前钢筋铁骨的囚笼。
“从这里活下来,证明你的价值!”德莱厄斯拍了拍刘浪的肩膀。
“所以说到最后还是要……?”
“你应该明白,诺克萨斯没有弱者生存的空间,不是赎罪,而是磨练,活着出来,你就是我最核心的亲卫。”
“好吧。”刘浪叹了口气,在狱卒的押解下,走向诺克萨斯的牢房。
上百米的甬道,左右是一排排的牢房,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灯,光线相当黑暗,刘浪开启写轮眼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一间间铁栅栏围成的牢房里,囚徒躺在干草堆上,手和脚都被铁链锁着,难以动弹。
在他们的眼里,刘浪看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光,麻木绝望充斥在这些囚徒身上。
刘浪忍不住开口向身前的狱卒询问道:“大哥,这些人在这里待多久了?”
狱卒闻言,默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少年,“多的二三十年,少的也有八九年了。”
看着刘浪眼里的惊疑,狱卒默然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关在这里的,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刑徒,在这里服役。
另一种是像你这样的,角斗士,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勇武,在一场场清算中活下来。”
“那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有机会获得自由吗?”刘浪蹙眉看着狱卒,德莱厄斯应该没想让我死在里面,不然他昨天就能动手。
“当然有,只要在这里完成百场胜利,就能获得陛下的特赦”
“有人做到过吗?”
“有!”狱卒清了清嗓子,用最恭敬,最谦卑的语气赞颂道:“伟大的维斯赛罗先生!百战百胜,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战神!”
维斯赛罗?那不是信爷吗?他还没离开竞技场?刘浪点了点头,骄傲地昂起了头
“那你马上就会看到第二个维斯赛罗。”
狱卒不屑一顾地笑了笑,没有接刘浪的话。
“只可惜维斯赛罗终究是奴籍出身,该死的厄加特,不仅不还他自由身,还打算把维斯赛罗先生卖给军队!这诺克萨斯到底还能不能好了?什么时候强者竟然要被弱者拿着几张纸欺压了?”
刘浪点头表示赞同,尽管他心里并不认同这个强者通吃的观点。
“你是大将军亲自押送过来的人。”狱卒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语气亲近了些,“他临走时特意交代我要把你送到杰里柯先生的牢房,那你就是自己人,如果有机会,请你一定帮我跟杰里柯先生求求情,维斯赛罗先生真的不能走,他走了,这里就真要完了!”
“放心,有机会我一定给斯维因先生说。”刘浪拍胸脯保证道,他本来也要尽量把赵信留下来为自己所用的。
“那就多谢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德莱文老爷,他最近会呆在这里。”
“明白。”
狱卒离开后,刘浪观察了下附近的囚房,待在这里的囚徒都是角斗士,眼里没有那种麻木,更多的是一股愤怒,化不开的愤怒。
刘浪摇了摇头,没去搭理那些囚徒的问候,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里整体来看比起那些蚊蝇乱飞的还算好点,草垛干净整洁,地上没有垃圾和污水,就是闷热依旧。
“前世在坐牢当牛马,没想到来这里还要坐牢,这辈子真是牢完了。”
就在刘浪忍不住发牢骚时,低沉嘶哑的声音从牢房角落的阴影中传了过来。
“前世,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