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丹政司分院
傍晚
药园徭役场,四周被围栏环绕每 80步还设有哨塔,守卫森严。
几百名徭役双手抱头蹲在碎石地上,周围都是持刀警戒的守卫。
徭役就算脚蹲麻了,都没人敢抬头,一点动静都不敢有。
沈炎身在其中,低头不语,气息也压到最低。
北疆连年战乱,赋税加了一次又一次。
今年杀猪勉强交齐 2次赋税,还要服徭役三个月。
索性徭役没剩几日,可以回家照顾病重的爷爷了。
但今日药园气氛不同寻常。
往日有序劳作的徭役,全部被无声羁押在一起。
四周丹政司守卫严阵以待,眼神凛冽,似乎等待什么命令就吃掉他们。
持刀的护卫不断压着徭役过去,似乎在盘问什么。
风声穿过围栏呼呼作响。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良久,一声冰冷的声音从高台落下来。
“甄别不清,一律坑杀,行动。”
话音刚落,一个徭役受惊抬了头,一抹寒光掠过,人头就在地上滚动。
众人恐惧声响起,慌忙跪着,滚着向四周爬去,只为能活下来。
全场瞬间混乱起来。
所有守卫整齐行动起来,长枪横举,短刀都拔了出来,弓箭全部对准逃窜地上的徭役。
死寂再次降临,没有人再敢动弹一下。
风声呼呼作响,一个守卫拿着血刀,缓慢走到沈炎面前。
刀锋抵近后脖,冰凉。
死神将至。
沈炎整个身体紧紧一缩,头部不自觉在颤抖,豆大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双手撑着地面,急促喘息起来。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吗?家里的爷爷怎么办?”沈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才第一镜,祖传刀法是练了十几年,但从未实战,只能寻机破之。
硬打,只要敢动手,奸细罪名坐实,必死无疑。
刀贴着脖子,守卫把刀缓缓抬起,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准备发力,轻轻一刀斩下,沈炎人头落地。
就在这一刻
“轰隆……”
远处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冲天而起,场内所有人目光都被牵动过去。
“是北道口方向……”
“哼,总算动手了,所有人前去支援。”之前下令丹政司主事又下令。
丹政司一大半持刀护卫尽数掉转方向,提刀狂奔支援北道口。
只有部分守卫在看管惊恐不安的徭役们。
沈炎瘫倒在地,心脏马上要跳出来一样,冷汗已经浸湿后背衣衫。
还没有等大家喘息半刻。
一声突兀口哨响起。
有两名徭役猛的起身,冲向守卫。
守卫刀瞬间被夺走,另一名守卫手捂着破洞的喉咙跪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速度快如闪电。一看就不是普通徭役能干出来的事情。
徭役们大喊着,慌慌向四周逃散。
沈炎在柱子旁蹲着,发现徭役都是慌张乱跑,有几个徭役异常镇定?
这神情,肯定不是徭役,难道他们才是奸细?
其他守卫立刻拔刀相向,双方缠斗在一起,刀光四溅。
两名奸细出手狠辣,招招毙命,接连砍杀多名守卫,根本不恋战,迅速向外逃窜。
所有人被正面战场吸走。
随后又有两名奸细从暗处搭弓射箭。
咻!咻!
两道破空声响起,两名哨塔上的守卫应声倒地。
高处防御出现空缺!
人群的大喊,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混成一片。
只有沈炎,眼神还在搜索,还有没有其他奸细,没暴露出来。他杀猪十来年,最擅长是在动中找静。
慌乱中,徭役都在颤抖四处逃窜。
唯独还有一人猥在后面,呼吸平稳,像在观察全局。
沈炎压着心跳,轻轻迈出刚揉完的腿,借着人群,低身靠近那人。
那北蛮奸细浑然不觉。
自顾绕到后方,寒光一闪,割开留守暗卫的喉咙。
此人下手狠辣,刀法娴熟,境界不低第三境。留守其他守卫拼死抵抗。
境界差距摆在那,加上对方是个老手,就算守卫人数占优,也只能纷纷被放倒。
北蛮奸细也没好到哪去。
浑身是伤,气息紊乱,鲜血不断流出。
右手提着血红的刀,左手捂着直流血的腹部。
腰都不能挺直,瘸着腿艰难前行,已是强弩之末。
其他守卫都被牵制住,无人上前阻拦。
沈炎盯着他片刻,就把对方,转身,换气的节奏摸透了。
放在平时,靠近都不敢想,更别提出手偷袭。
第一境想杀第三境,无异于以卵击石。
仅凭熟练的刀法,给十人都不够对方看的。
第二境小伤口愈合速度就远非常人了,更别说第三境淬骨之后的身体防御能力大增。
要不是在数名丹政司第二境护卫连番围攻下,才让他重伤至此。
沈炎估计早就逃之大吉了。
奸细连站数场后,伤势颇重,气息紊乱。
此刻并未有其他人围攻而来。
暂时放松警惕,身体也是最虚弱的时候,转身的瞬间。
沈炎眼神一凝,从未想过出手,但奸细逃走,恐怕会受到牵连。
此刻机会千载难逢!
沈炎脚下蹬起碎石,飞身弹出,手中不知何时偷摸拿到的短刀劈出。
祖传刀法,不追求花哨,专取要害。
一刀,二刀,三刀避开对方重点防御区域,专挑受伤之处下手。
北蛮奸细大惊,匆忙回刀格挡,重伤下明显很吃力,速度也慢许多。
他从未想过,一个第一境的小卒敢跟他动刀子,放在往常一招可以解决的。
可现在被对方抓到空挡,重伤下自己气息紊乱,行动受阻,力道大减,破绽频出。
更惊奇是,一个第一境底层的徭役,刀法如此娴熟。
沈炎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步步紧逼。
噗嗤!!
一刀直贯胸膛,北蛮奸细瞳孔收缩。
嘭!!
一掌,用尽残余气力直拍沈炎右肩膀。
沈炎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单膝跪在碎石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奸细,知道自己不敌后,果断弃刀用掌,以伤换伤。
沈炎哽咽着,观察着北蛮奸细在原颤抖。
片刻之后。
北蛮奸细暂未发现抖动迹象。
沈炎,悄摸近身,先是取走北蛮奸细的刀。
随后搜寻倒在血泊中的北蛮奸细身上是否有值钱的东西。
只发现一些碎银,一个封装漆黑的盒子。
沈炎收起东西。
此刻,去支援的丹政司护卫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