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月涧谷
月涧谷的灵气,一夜之间死了。
往日漫在山林里那股舒服温和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阵阵冰冷的风,裹着一股腐朽难闻的死气,在山谷里来回打转。
石木小屋里面,玉绒腰间的月丝短匕不停抖动。刀鞘里面的银光忽明忽暗,刀子在鞘里轻轻窜动,像是在害怕什么看不见的危险。
玉绒攥住刀柄,心里觉得很不对劲。
这把刀是他天生就带在身上的本命兵器,一百三十七年以来一直安安稳稳,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压在他心上。
他推开房门,走下门前的石阶。
刚跨出来没几步,他就看见了石阶旁边枯草堆里,躺着那只小松鼠。
玉绒快步走过去,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翻动松鼠的尸体。
这只松鼠昨天还经常在屋子周边跑来跑去,不怕生人。可现在整个身子缩得干瘪,皮毛灰蒙蒙的。他仔细翻看脖颈、四肢全身,找不到任何牙印,也没有野兽抓出来的伤口,一点血迹都没有。
不是被别的野兽咬死的。
像是身体里面所有的生气、灵气,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抽干了。
玉绒皱起眉头。
玉绒长着兔子的脑袋,却是人的身子,外表看上去就像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从小就独自生活在这座山谷,没有亲人。
平常日子过得很简单,天亮就起床,天黑就休息。屋子后面有一块他自己开垦出来的小菜地,他最喜欢种胡萝卜。除了胡萝卜,他还会去山边阴凉地方移栽黄精这类草药,没事就打理菜地,上山采药,修补山间小路,坐在门口吹风看鸟兽玩耍。
论实力,他在灵兽里面算不上天赋多高,只是心性踏实,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偷懒,修为扎扎实实。
也是因为他性格仁厚,懂得怜惜生灵,守护山谷的担子,才落到他的身上。
他的任务很简单:守好这片山谷,让这里的草木好好生长,大大小小的野兽都能安稳活下去。
以前的月涧谷,确实就是这么一处安生地方。
树木常年青绿,溪水清澈,鸟兽各过各的日子,很少有争斗。玉绒一年又一年,就过着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但是今晚过后,一切全都变了。
玉绒站起身,那把月丝短匕还在手上微微发抖。
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他顺着山道,向着山谷深处往前走。
越往里面走,景象越是难看。
草丛里、石头缝中,到处躺着死掉的鸟雀和小野兽。喜鹊、麻雀、小野兔,一具一具,全部都是干瘪枯萎的样子,看不到打斗留下的伤痕。
整座山谷安安静静,听不见一声鸟叫,看不见一个活物,只有冷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里活了一百三十七年,玉绒熟悉这里每一寸土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
他顺着死气最重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耳边隐约传来滋滋的古怪声响,是从前面山涧那边传过来的。
玉绒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树林。
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下脚步。
一道巨大的裂缝,直接劈开了整条山涧,向山谷外面的深山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裂缝宽有三尺,黑黝黝的深不见底。一团一团灰黑色的黑气,源源不断从地底下冒出来。
黑气飘过哪里,花草立刻就枯掉,石头表面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色。山涧的溪水流过裂缝旁边,就被黑气熏得冒起白雾,水里那股活气飞快消失。
玉绒慢慢靠近裂缝边缘,脚下石头冰凉。
地底下持续传来闷闷的轰隆震动,好像有什么狂暴的东西,就潜伏在大地底下,随时要冲出来。
腰间短匕抖动得越发厉害,银光一闪一闪,不停示警。
他辛辛苦苦种菜采药、护着百兽安生的平静日子,到此结束了。
危险已经从地下钻出来,一点一点吞噬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园。
暗处不知道还藏着什么东西。
一场大劫,已经在月涧谷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