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货市场,尘土飞扬,混杂着铁锈霉味与老旧木头的气息。
上午十点,正是人流最热闹的时候。
林辰蹲在市场最偏僻的角落,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粗布,上面零散摆着几件不值钱的旧物件:缺口粗瓷碗、一把生锈的老式铜锁、一截开裂的木雕。
全部都是他十几、几十块收来的破烂。
谁能想到,半年前,他还是古玩圈老鉴定大师陈老先生身边最看重的学徒,出入古玩城与拍卖行,经手的都是动辄几十万的古董。
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将一切彻底碾碎。
同行奸商周坤伪造证据,污蔑师徒二人售卖高仿古董骗取客户钱款。谣言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圈子,陈老先生百口莫辩,急火攻心直接中风住院,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每日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林辰肩头。
圈子里所有古玩店,统一将林辰拉黑。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躲到这个旧货市场摆摊,挣点微薄收入,勉强支撑师傅的治疗费。
“哟,这不是陈老的高徒林辰吗?怎么落魄到在这地摊卖破烂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林辰抬头。
周坤一身光鲜休闲装,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站在摊位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路过的游客、附近摆摊的小贩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辰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是他,听说之前卖假货被古玩圈封杀了。”
“难怪躲在这么偏的角落,名声早就臭了。”
一句句流言,像细针扎进林辰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周老板,我这里只是旧货摊,不卖古董。”
“不卖古董?”周坤嗤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布面上的木雕摆件,“这话骗外人还行。当初跟着陈老先生的时候,风光无限,怎么,师傅躺在医院没钱治病,想在这偷偷兜售假货捞一笔?”
“是你伪造证据陷害我们师徒!”林辰猛地站起身,声音低沉。
“陷害?”周坤抬高声调,故意让更多路人听见,“当初客户手里的物证、转账记录全都摆在那,整个古玩圈谁不知道这件事?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敢去古玩城开店,偏偏窝在这满是垃圾的旧货市场?”
他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实话告诉你,陈老的医药费,你这辈子都凑不齐。识相点,低头求我,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做梦。”林辰冷声道。
“骨头这么硬?”周坤脸色一沉,挥手吩咐身后两人,“把他这摊子给我掀了!”
两名跟班立刻上前,抬脚一扫。
哗啦——
瓷碗碎裂,木雕滚落在尘土里,所有物件散落一地。
林辰下意识上前想去护住东西,却被跟班狠狠一推。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眩晕袭来。
围观的人小声叹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周坤在本地古玩圈子势力不小,没人愿意为一个“声名狼藉”的年轻人惹上麻烦。
周坤冷冷瞥了倒地的林辰一眼:“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片摆摊,就不只是掀摊子这么简单。”
说完,他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还有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
人群渐渐散去。
林辰缓缓蹲下身,忍着后背的疼痛,一点点捡拾散落的旧物件。破碎瓷片锋利,一下划破了他的指尖,温热的鲜血渗出来,滴落在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残瓷碎片上。
就在鲜血接触瓷片的刹那——
嗡!
一阵微弱震颤顺着指尖直冲脑海,双眼骤然滚烫,仿佛有滚烫的热流在眼眶里面流转。
林辰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闭上眼,片刻之后,慢慢睁开。
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看向掌心这块残破瓷片,瓷面萦绕着一层柔和的金色流光,顺着瓷器的纹路缓缓流淌,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隔壁摊位,摊主正在卖力推销一只玉镯。在他眼中,玉镯表面仅有一层浅薄的微光,玉体内部布满密密麻麻黑色的丝状纹路,那是人工酸洗染色留下的痕迹。
【酸洗染色仿和田玉,赝品。】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
林辰心脏猛地狂跳,有些不敢相信。
他拿起地上那枚生锈铜锁。锁身萦绕着暗沉古朴的微光,没有一丝黑色伪造痕迹,是实打实的老物件,清代民间普通铜锁。
视线再往远处一扫,不远处摊位标价上万的“古玉璧”,通体缠绕大片黑色的伪造纹路,做旧痕迹一览无余。
触碰古物,便能看见岁月流光,一眼分辨真伪、看穿做旧造假!
林辰呼吸急促,眼眶灼热的痛感持续传来。
师傅躺在医院,巨额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周坤仗着人脉一手遮天,肆意践踏他和师傅的名声。过去他没有资本,没有证据,只能被动承受所有屈辱。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这双眼睛,他能在地摊捡漏,靠真品换钱,救活师傅。
当年周坤欠下的所有冤屈,他也会一件一件,全部讨回来!
就在他激动思索之际,双眼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视野一阵发黑。
林辰心头一凛。
这个能力,是有代价的,不能无限制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