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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葬情—心殆

    初春的湖面上满是各式的画舫,充斥着萎靡的歌声,红红绿绿的一扫严冬的瑟索,一派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景象。“百香楼”的画舫一向都是引人注目的奢华,何况还有个远近闻名的蝶姬姑娘在舫上?蝶姬一身淡蓝的袄裙,聋了一般,只静静的看着湖边树间吐出的嫩绿的新芽,更不理会那陈大老爷在一旁咵臊的附庸风雅,得意的享受别的画舫上羡慕的眼光。

  “蝶姬姑娘,唱一曲吧,看着初春的景象多美,也只有姑娘的歌声能配的上啊……”

  陈老爷又附在蝶姬的耳边献媚般的轻声说道,蝶姬微一皱眉,随口唱道。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裘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唱毕,心中已是柔肠百转,一闭眼生生的忍下险险坠下的泪。

  “好曲,好曲!姑娘的歌声真似仙子一般啊!”

  “陈老爷过奖了……”

  蝶姬正强打精神应付着,却见一艘熟悉的画舫远远的划过,那舫上的人,看不清模样,可那身形,分明却是,一阵眩晕袭来,几乎站不住了。那舫上人影绰约,能隐约听见笑声、劝酒声不断,她听着听着,想要离去,却又极目想看清那人,恍恍忽忽的,心绪纷乱,想着靠近,想着远离,煎熬着。终于,蝶姬向陈大老爷以身子不适请辞,飞快的离去。

  那画舫上也有个人就象蝶姬一样的心情,却不能请辞离去,耳边传来悲戚的歌声,脸上却只能始终带着笑意,喝下去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已然不知,只是那心跟着那一声声的悲歌抽搐着。

  “玉炉香,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裘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那歌里的字字句句都在割自己的心,蝶姬的悲愤在歌声中是那样的分明,和她的悲愤一比较,自己那些无奈是怎样的一种渺小?懦弱的自己啊,连一个蝶姬都不能保有、不能保护。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但心中的歌声却再也不能歇止的响了起来,狠狠的一仰头,又一杯酒直灌进了喉间,辛辣的味道直冲向鼻,不知道是伤感还是酒烈。眼前的众人都开始模糊起来,却又清楚的知道他们正得意的享受这天伦,欣赏着满湖的*。父亲笑得越大声,越无法遮住那穿云破雾飞来的歌声,那歌声就象一道追魂的索,一支夺魄的箭,狠狠的刺进他的心里;身旁穿得红紫袄裙的女子,也正掩齿笑着,眉间分明溢满新婚的喜悦,脸上的红润就象血一样的刺眼,在他的眼中越来越红越来越艳,直欲夺去他的双目。醉了,也许吧,是不是醉了?他自己也不能确定,都说酒醉心明,但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明白,忽然间好象又回到了那间闺房,又回到了那****塌,又见到了蝶姬,他用力的张开双臂,向着她拥去……耳边传来惊呼和落水的声音,他懒得去看,去想是怎么了,只想抱住怀中的人儿再不松手,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姑娘啊,你昨天走得早,没看见啊,昨天湖上出了笑话呢,沈家的大公子一时高兴喝得个烂醉,抱着沈老爷跳到湖里去了。”

  老鸨眉飞色舞说着城中的是非,却没看见蝶姬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得快成冰了,月儿忍不住了,轻轻的一拉老鸨,

  “妈妈,这两天姑娘身体有些不适,不知道妈妈您能不能让姑娘歇一蝎?”

  老鸨终于也感觉了蝶姬眼中的冰冷,心中有几分忌惮,讪讪的笑着,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蝶姬一语不发的倚着窗栏,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又看到了那画舫上的人影,又听到了那一船上的欢声笑语,她好象正在飘近那艘画舫,看着舫间的人们都举杯畅饮,而他也正举起杯,头一仰把酒全都倒进了口中,是啊,他平常喝酒就是那样,经常劝他喝慢点,却不曾改过这坏毛病。可是为什么就是看不清楚他的脸,是高兴?是悲伤?是新婚之喜?还是离情之痛?喝得这么快是为了什么?忘记我?想起我?或是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让我看!让我看到!我要看到!我想知道!

  “小姐!小姐!醒醒!快醒醒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若隐若无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是谁?月儿?”

  蝶姬突然又回到了现实中,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月儿焦急的看着自己,用力的摇着自己的双手,好暖和,月儿的手感觉真暖。现在唯一还在身边,还能相信的只有她了,蝶姬心里一动,想把月儿拉过来抱着,却痛的哟唷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有数个象是指甲掐出来的印子,已经渗出了血珠,再看看自己的指甲,带着一丝的皮肉,带着一点的血红,原来是刚才失神时自己抓的。月儿伸手拿了自己的手帕,非常小心的在伤口上一抹,一缕艳红便染在了天青色的手帕上,

  “姑娘是怎么了?突然就双眼失神、满头的豆大汗珠儿、牙咬得咯嘣做响、双手死攥着拳头不肯松开。我把您扶回床上都不知道,您这么作贱自己怎么可以啊,姑娘!”

  月儿说着说着眼泪忍不住叭嗒叭嗒的掉了下来,正落在蝶姬手上的伤口上,一丝的刺痛从手上一直传到心里。蝶姬抬手拭去了月儿脸上的泪珠,轻轻的抹了抹月儿哭得红扑扑的小鼻头,想要笑一笑,却心口一痛,嗓子里一热,又一口血涌了上来,用力的咬住嘴唇,不让这口血喷出来,嘴角却早已经溢出了一缕血,月儿吓得花容失色,伸手将蝶姬扶到床边,俯身上去用手帕捂住蝶姬的嘴,蝶姬咳了两声,却是硬生生的将那口血又咽了回去。蝶姬拿过手帕,将嘴角的血擦了擦干净,让月儿半拖半扶的把她倚在了床头,这才勉强的对着月儿笑了笑,刚想开口说几句玩笑话逗逗月儿,月儿已经哇的一声抱住她大哭了起来。

  “哎呀,我的好姑娘,我给你道喜来了,你的福气可真是好啊!你猜怎么着?唉,就是昨个儿那个陈家大老爷啊,他可是一心一意的喜欢姑娘你哪。先前见着姑娘就喜欢的不得了,这会儿听说那沈家的少爷不再来了,姑娘你又再挂牌,他可是生生的舍不得,这不,一早就来找我说是要给姑娘你赎身,纳回府中为妾。……”

  月儿正抱着蝶姬哭得伤心,老鸨却一脸得意的冲进房中,笑的“地动山摇”来道喜。她说完话定神一看就见月儿和蝶姬抱着,两人一脸的泪痕,心中那个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月儿骂上了,可那眼神却死死盯着蝶姬

  “月儿啊,我说,你家姑娘这会儿有个好归宿你该高兴啊,没事哭什么哭啊?哭丧啊?不要不识抬举,要是坏了姑娘的好事,冲了姑娘的喜气,仔细了你的皮肉。”

  “我说我的蝶姬姑娘嗳,你真的是好福气啊,你想想啊,那陈老爷是这城中的首富,你要是嫁去了,那就是做奶奶的了,那吃的用的只怕是享也享不尽了。再说了,那陈大老爷说了,你若是肯嫁,他保证他一定专宠你一人,其他那些姨娘一概不理会的。”

  “……”

  “蝶姬啊,陈大老爷可是诚心诚意的,你可不要辜负了,青楼女子有几个能有这样的福气啊,你要是不是抬举……哼!”

  老鸨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蝶姬就是一声不吭,气的她一张脸扭着,那脸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看着很是狰狞的模样,到了最后恶声恶气的撂下一句狠话,摔门去了。

  

<二>葬情—心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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