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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梦魇

    第七章 坠入梦魇

  似乎从飘荡的白云中轻轻坠到柔软的草地上,全身的知觉在瞬间回到了我的大脑。

  虽然觉得自己已经从不知做了多久的梦魇中醒来了,但沉重的眼皮却仿佛粘在了一起般,怎么也睁不开。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吱”的一声刺响从骨头深处传来,仿佛是直接在我脑中响起来一般,激得颈间、后背的汗毛都禁不住地竖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一波接着一波的麻感,刚刚回来的知觉又开始慢慢消逝、模糊,麻木的全身肌肉基本上失去了感觉,而脑袋也开始变得一涨一涨的,似乎颅腔被灌了太多空气要炸开来一般,喉底欲呻吟,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隐隐闻到了一股夹杂着腐肉味和奇异腥味的味道,这味道在刚刚的梦境中也曾闻到过,这……难道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吗?

  在内心深处挣扎了不知多久,身体已是完全地失去了感觉,便连那麻木的感觉也没有了,而脑袋则昏昏沉沉地感到了越来越强烈的疲倦,恐怕,再过不了多久,我的意识也要消失了。

  这是怎么了?我要死了吗?

  不自觉地,我开始回忆起了那个漫长而又充满了血腥、刺激、恐惧甚至还有温馨和痛苦的梦魇……

  一片华丽、庄严的宫殿中,屹立着一座比之其他宫殿都要来得高大、雄伟的巨型大殿。踏入那有四丈宽的大门后,立刻感受到了一派肃穆与威严。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四周似乎很空旷,空旷得无边无际,又似乎很狭窄,狭窄得只要我一抬手就能碰到冰冷的壁墙,这般比我以往所见过、所感受到、甚至梦里所融入其中的黑暗都要来得黑、来得令人孤寂的空间,使得我的视觉、听觉、嗅觉以及触觉都慢慢地离我而去,似乎就要使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第一次的,我感到了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这种恐惧是让人颤栗的、让人痉挛的、让人窒息的。就如同心脏离开了我的身体,跳入了那极度的黑暗之中,而在周围,皆是寒气逼人的尖刀利剑,只要心脏一跳动过剧,就会被其刺破表面薄膜和血管,血液便会喷体而出。

  “铿!”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我从那不着天不着地的无边空寂中拖了回来,周围的黑暗在一道阴冷的亮光闪过后,慢慢地散去,从声音来判断,那声脆响应该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小十三,你终于回来了。”如梦似幻的声音如山峰顶端缥缈的云雾一般,让我除了听清了话语的内容外,捕捉不到半点声音来处的特点,便是连其是男或女都分不清。

  小十三?是在叫我吗?难道我叫小十三?

  那道柔和的亮光越靠越近,已是离我仅五步之遥,周围的黑暗已渐渐被驱走。我定睛一看,从身形判断,来人应是一男子,身材高大健美,身着一身金黄色的绸袍,绸袍上绣着数只张牙舞爪吞云吐雾的巨龙,袖边、领口镶着闪闪发光的金带,头戴镏金发冠,右手握一把闪着柔光看不清剑身的三尺长剑,垂在身侧的左手拇指上带着一绯绿色的大扳指,全身上下便是稠袍上的一根金线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男子的面孔,却被柔和的剑光所遮住,只蒙蒙胧胧的看到个大概的脸型轮廓。

  “你是谁?”我开口问道,不禁愣了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和他一样,不男不女,不刚不柔,不尖锐亦不沙哑,让人听来只能说是个声音而已,至于这声音是什么样的,却是无从说起。

  那道柔光一闪,宝剑从他右侧移到了胸前,如梦幻般的白光,依旧将他的面容笼罩:“怎么?离开家不过一年多,就忘了亲兄弟了?”

  “亲兄弟?”我皱了皱眉,他是不是我的亲兄弟我不知道,但是从他是身上,我所能感受到的,却全是冰冷。哪怕是一丝的亲切感,都没有。

  同那人对视了一会,我望着那蒙胧的白光,清楚地感觉到白光后他望向我的目光。那目光很冷。炎炙虎说我的眼神很冷,如冰窖一般,我的眼神到底有多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仅仅是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浑身就如被两根“冰刺”透入体内一般冰冷。但我却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因为在内心最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喊,那蒙胧白光之后他的目光,可能将揭开我尘封的记忆,唤醒我过去的回忆。于是,虽然浑身难受得似冰冷欲僵,我却依旧不动如山,立在原地,目光如质钉在他冰山般的身体上,追寻着他的两个“冰刺”。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白光之后的目光移了开来,抓住机会,不再迟疑,开声问道:“我是谁?”

  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口,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最想要知道的,大概也就是“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

  “你是谁?”这次那人的声音竟让我听出了一丝嘲笑的语气来,发音也有有些质感了,让人觉得声音是传入耳内而非飘入耳内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不待我开口,那人忽然仰头长笑起来,起先是很压抑的笑声,其后就是嚎啕大笑。嚎啕?为什么用嚎啕大笑来形容?因为他笑得实在是似在悲恸一般,让人听得便知他是在伤心。哦?对了,我已经可以完全听清他的声音了,不是指说话的内容,而是他的声质。是个男人的声音,确切的说,应该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他的笑声已有点沙哑,隐含着一股悲愤和凄凉之情。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与我内心深处瞒藏的某一点隐隐相对着,勾扰着那一点,泛起了丝丝波澜。

  对!我以前应该见过他,至少是听过他的声音。

  难道,他真的是我的亲兄弟?

  他之前叫我小十三?难道我的父母生了十三个甚至更多的孩子,而我排行十三?

  可是……我究竟是谁呢?

  “别笑了,告诉我,我是谁?”我的声音也不再那般缥缈无形,但却也非我自己的声音,这声音苍劲有力、带有一丝金属摩擦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出自一个身材雄伟、长相威严的青年之口。我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沙哑……对,沙哑得不成样子,或者说,这才是我喉咙受伤前真正的原声吧。

  “你是谁?呵?”那人长剑一挥,剑尖指到了地上,那柔和的白色光芒不再将他的脸罩住,但却使得他的上半身再次陷入了黑暗中,他的脸也刚好被黑暗所遮着,又是看不清其相貌,难道他有意不容我看到他的样子?

  我尝试着举步走近他,但他虽没有动却始终离我只两步的距离,我无论后退还是前进,都无法改变这之间的距离,似乎他便是和我连在一起一般?我瞪大了双眼,拼命地要在黑暗中探索着他的样子,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你竟问你自己是谁?你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人声音转厉道。

  “是的,我不知自己是谁了,你可否告诉我,我是谁?”我点点头坦然道。

  “哈哈哈哈……你是谁?那你先看看我是谁!?”黑影忽然一闪,一个面庞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眼对眼、鼻对鼻,仅距两寸之距。

  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后背也升起了一股透心的凉意。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或者,这能算叫脸吗?

  一个人的脑袋,又或可说是一个骷髅头。爬满了数以千记芝麻大恶心的褐绿色小虫子,头顶和脸部的大部分地方已没有皮肤包覆,头发也已掉光,露出了森森白骨,剩下一丁点的皮肤也早已干瘪,并还在被那些小虫子吞噬着,便是连骨头上都钻入了不少这种不知名的虫子。两颗眼珠子半吊在深陷、阔大的眼眶里,几乎就是两个大窟窿吊着两个小珠子,眼珠子之上也爬了十数只虫子,几滴蓝色的液体正从被虫子咬破的缺口慢慢流出,便如在流泪一般。上面已没有嘴唇,两排牙齿亦是只剩十之一二,但那所剩无几的牙齿却颗颗锋利异常,不似人的牙齿,倒似虎兽等的犬牙。透过齿缝,可以看到他的舌头是青绿色的,上面也爬了数只小虫子。近在迟尺,使我清晰地看清那些蠕动着的小虫,清楚地闻到那股夹杂着浓烈腐肉臭味的奇异腥味。+

  我平时每晚做梦都做那些血腥杀戮的梦,每晚都要在梦中近乎真实地屠杀成千上万人,但那些横飞的血肉、流得四处都是的肠子和内脏、残破不全的人体部件,都远不如眼前的……这个东西来的让人心悸。刚刚的黑暗给我的是恐怖,而现在这感觉,竟然给了我强烈的恶心、厌恶甚至害怕的感觉。

  原来……我也会有恶心和害怕的东西吗?

  可是……现在是否也是在做梦呢?但这梦境的感觉,也太真实了吧。竟连这味道都闻得如此的真切。

  “你说啊,我是谁?”他的嘴没有张合,似乎只是从齿缝发出的声音,但却非常清晰。我看到他的舌头也没有动,或许他是以腹音在与我说话。那么之前呢?之前那个声音也是他的腹音?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同样的,与他的距离还是没法改变,依旧是脸对脸,眼对眼,鼻对鼻,当然,如果他那两个窟窿算鼻的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微微缩了缩瞳孔,冷冷地望着眼前的“东西”沉声说道,刚刚的恶心和厌恶一过,我已升起了一股对他的杀意来。

  那“东西”立时感觉到我的杀意,脑袋向后微微一仰,与我的脸拉开了距离,用他那两个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眼珠看着我的眼道:“你想杀我?”

  “告诉我,我是谁?你又是谁?”我的声音已转为冰冷,双手也握成了拳状,随着杀意的奔腾,一股强大的力量也汹涌而出,从骨头深处注入到了筋肉和关节中。指节发出了一阵一阵的咯嘣声,我现在实在是想把这个近在眼前的古怪“东西”给一拳打暴。

  “哈哈……哈哈哈……来吧,你要杀就杀我吧!生在帝王家,无父亦无兄。哈哈……”那个“东西”晃动着脑袋离我越来越远,笑声也渐渐远去。

  我紧皱着眉头依旧站在原地,这个奇怪的“东西”为何会给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呢?既听过他的声音,却又感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亲切、熟悉的感觉。他自称是我的“亲兄弟”,可却长得那副怪模样……实在难以想像,人可以长成那样的。

  “嘭!!”身后大殿的巨门忽然重重地合了起来,将我彻底地关入了这片黑暗之中。

  我微微呆了一下,立刻转身向大门的方向走去,可是按照刚刚踏入大殿的脚步距离来算,我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门边才对啊。

  忽然,我的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用脚踹了两下,竟是个柔软的物体。加力再喘了一下,那物体发出了一声闷哼,竟是个人?!

  忽然之间,我的四周亮起了四枝火烛,红色的烛光仅仅是照亮了我身旁一丈见方内的事物。低头一看,我的脚顶赫然是位身着金色绸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满脸密密麻麻的皱纹,脸部干瘪得几乎只剩一层脱了水的皮,那对无神的双眼看到我时微微放出了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以他的脸来推算,金黄色绸袍里的身躯,怕是只剩近乎一副骨架了。似乎只要轻轻地吹一口气,就能将他吹得灰飞烟灭,现在我不禁有些担心,刚刚轻轻踹的两脚,是否将他的骨头踢碎了几根?

  他到底有多少岁?是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又或是已到了百岁?我不知道。一个人居然能老到这种程度,却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的。

  “你是何人?”我冷漠地望着他道。

  “我是何人?”他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茫然地抬起头来,开启他那干瘪的嘴唇,说道。他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也很沙哑,但风霜和岁月却无法隐藏那一丝的庄严威武之气,想来,他也曾是位居高位的人吧。

  “对,你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里阻住我的去路的?”

  那老头忽然皱起了他已花白的眉毛,整张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要挤到一起般,那样子,滑稽得就像一个被捏成一团的牛皮纸一般,但他面上那痛苦的样子,却使这种滑稽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让人想笑的冲动。

  “我……我是谁?我是谁呢?我是谁?我是谁啊?……哦……这……这里又是哪?”老头就这样坐在地上,反复重复着那一句话,到后来竟是反过来问我了。

  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先是遇到个奇里奇怪、自称我亲兄弟的怪东西,现在又碰到了个同我一样失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老头……恩?对了,这个老头身上穿的衣服和那个“东西”穿的好像差不多。都是金黄色的名贵绸缎所制,都是镶金镏边,长袍上都是龙腾九天。甚至……这个老头所穿的衣服,比之那“东西”来还要精致上许多。

  这人又是谁呢?

  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我举目望去,见前方十余步远处,一个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向我慢慢走来。

  身体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巨震之后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了。一种奇妙的感情从我内心深处狂奔而出,冲击着我的大脑,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起来。那强烈得无与伦比的亲切感,促使着我不断地想要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又或是扑入她的怀中,将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倾诉于她。然后等待着她对我安慰,对我关怀。

  可是,四周的烛光将她的身形和白衣照得清清楚楚,一头垂至腰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也是根根清晰可见,但她的面容,我却似乎见而不知所见,视而不知其貌,虽然可以看到她的样子、她的面容,甚至她的表情和眼神,但却难以说出她长的是什么样子。不过,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知道她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不仅仅是容貌,她在我的心中,当是女神般的存在。

  为何会这样的?她是我的什么人?

  她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温柔。慢慢地,我单膝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抱着她,将脸靠在她的身上,感受着内心深处那海深般的情感。从获救清水村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了内心深处涌动的真情。原来,除了铁和血、杀戮和毁灭外,我也是有爱的?!

  当我靠在她的身上时,我就知道了,她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母亲?又或是我的姐姐或妹妹?我不知道。但这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将我和她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不只是身体,而是心连心地连系。

  纤手温柔地轻抚着我的头发,我的内心感到了无比的温暖,如同在冰窟中久居百年后得以照到春阳般的感觉。是的,如果说我的心中那无边的黑暗中除了那双血红的双眼外,还有一点光明的话,我确定,那光源之处就是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子。

  她俯下了身来,鼻间飘来了一阵香风。她一边抚mo着我的头,一边在我耳边喃喃地呼唤着什么?我心中知道,她是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却根本听不清楚,只能听出,那声声的呼唤中,所饱含的亲情与思念。

  “啊!--”一声凄吼从她的身后传来,我心头一跳,赶忙起身欲将她拉到我的身后。但是,当一片红色的血映入我的眼帘、雪白的长裙出现点点红梅时,我知道我还是慢了一步。

  心脏在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般,胸口传来了千斤重石的压力。仅接着,她倒在了我的怀内,微笑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在最后一瞬间,眼神中分明充满了不舍与牵挂。她不畏生,亦不惧死,世间可以留恋的东西太少,但我却是唯一的例外。不舍的是我,牵挂的也是我。

  手中的躯体渐渐变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我拼命地想要将她抱紧,最后却依旧无法将她留住。

  抬起头,那个“东西”和老头站在了一起。两件金黄色的长袍,两个诡异的人。那“东西”手中握着的长剑还在淌血,刺目的鲜血将原本柔和的剑光彻底覆盖,也将我心中沉睡的恶魔完全唤醒。他的身旁,原本憔悴、萎靡的老头此时竟是撇着嘴一脸开心的笑容,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一般,但他的笑,却也将我心中那黑色的封印揭开,现出里面红色的真魂。

  眼前的黑暗瞬间被照亮,但不是亮光,而是血光……

  蒙蒙的血雾之中,所见之物尽覆上了一层血色。老头仍然挂在我的右臂上,他的心脏已被我挖穿,本就不多的鲜血将金黄色的长袍染得通红。而那恶心的“东西”,却早已和他身上同样恶心的虫子,伴随着那把利剑,化作了阵阵烟尘,丝骨不存。

  “呵……杀……杀……杀吧!杀光了……都杀吧……我杀你……你杀我,呵呵……咳!……咳咳!……兄杀妹,弟屠兄,子弑父……哈哈……”已失去心脏的老头竟奇迹般地还没死去,但眼睛的焦距已是越来越远,口中亦是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依稀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自古最悲莫过帝王家,……”

  …………

  梦灭,梦醒。

  当我将这奇异的梦魇再次回忆之后,一股强烈的悲伤开始从心底涌起,也使我逐渐模糊的意识又从归清醒,仿佛灵魂从新回到身体上一般。

  在梦魇之中的白衣女子仿佛是我心灵沙漠上的绿洲一般,在瞬间给了我无穷的希望和动力,但当那绿洲逝去之后,沙漠,又从归干涸和寂寞。她来时带给了我无尽的温暖,去时便留下了加倍的冰冷。

  在梦魇之中,她死了。可在现实之中呢?

  是否真的有一个她,又或者她只是我心中的一个虚幻而已呢?我不敢想像。

  如果她真的存在,那……是否她也已早已离开了人世?

  如果她真的已经死去了,那我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跳。一阵冰凉兜头而下,悲伤瞬时变成了绝望。

  是的,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会绝望……而当一个恶魔绝望时,就是他开始毁灭世界的时候……

  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那绝望的感觉竟是越来越强,直到了眼睛中流出一股液体……

  “呀!他……他怎么眼睛流血了?”一个声音传入耳内,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怎么回事?恩?‘目泣血,眼角下。’……”这个似乎是个老者的声音:“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他是不是醒了?”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问道。

  一只手将我的眼皮扒拉了开,但我却只能看到一阵白光。那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恩,他应该是醒了。但暂时还不能说话,也不能起身,大概再过个三、四时辰就可慢慢恢复过来了,不必多虑。”

  “嘿,这家伙抬回来时全身上下几乎着了半寸厚的一层血渍,我都纳闷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救的活了。想不到把他身子一擦干检查一番,竟只几条轻刀伤,全身的血几乎都是敌人的。啧啧,要沾那么多的血,那得杀多少人啊?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人,哦,对了,既然他已醒来了,那……那个东西能不能从他手中拿掉了?”

  “按理说是可以了,你试试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感到了有人在掰我的手指,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双手中似乎都握着什么东西,被他这一掰,指头又是一阵的刺痛。

  “别这么掰,他握得过紧,又握了那么久,硬掰的话可能会把他手指掰断。”

  “这家伙真跟野兽似的,哦,不,野兽也没他这么狠。居然拿着别人的小腿当武器,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奶奶的,这截小腿要不是撒了些药,早都不知长多少虫了……”那人一边努力掰着我的手指,一边抱怨道。

  原来我手中拿的是人的小腿?吸鼻一闻,果然闻到了阵阵腐臭及奇异的腥味,看来之前并不是我的幻觉,而是确实闻到了这股味道。思及于此,紧握的手指竟是慢慢地松了开来,那截小腿也从我的手中被夺去。

  “呼,终于是他奶奶的拿起来了,实在是臭!对了,老刘,这你先看着,我去跟牛将军汇报,他说过这家伙一醒就要通知他的。”

  “你去吧,他死不了了。”老者漫不经心地答道。

  

第七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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