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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望无际的联军大军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我们面前约两里外,左右不见边,后面不见尾,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脑瓜袋,此情此景,也唯有用“人海”两字来形容了。最前面的是三排阻板车,那一面面木板上两尺来长的钢刺远远的便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逼人的寒光。而阻板车之后,则是十数排手拿大钢盾,穿着重甲的土尔曼重装步兵,他们每列之间都隔了一个拿着长弓的峡葛远射手。而在他们之后,隐约是那日与我们交战过的藤甲刀盾兵。再之后的话,就看不真切了。虽然没有看到胡兰国的游骑兵,但我绝对不会相信在这么重要的决定性会战中,胡兰国会因为主帅阵亡而不参加,想来那些剽勇的游骑都被安排到了联军军阵的两翼去了。

  今天一切情况到目前为止都还算顺利,联军想来就算没有倾巢而出也该来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我从未与联军大部队主力交过手,但看他们这阵形,想来就算不是那什么“乌龟阵”也已经够密集了,当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才对。不过唯一有些意外的就是,两方的主力部队基本算是在一条水平线上,都没有占据到明显的地理优势,但是两军之间,却是块平整的小盆地,也就是说,谁开始先进攻的话,那防守的一方就会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给予进攻一方加倍的打击。特别是峡葛长弓射手们的那些长箭,从空中近乎九十度地垂直落下,啧啧,怎么防得住?而且现在来看,云大帅肯定是会在联军发起进攻前让我们这炮灰军开攻,现在只能是祈祷第五营、第六营和第八营的那共七千名骑兵千万顶住,不要没冲到敌阵前百步就被射杀干净了。原本先锋军是只有五千骑兵的,但后来行威光竟好死硬磨地从云大帅那又弄来了两千多骑,现在先锋军总人数虽没有变,但骑兵却是增加了许多。

  我们这一边自然是先锋军排在最前,而后是前锋军的五万多长枪兵,中间穿杂着数千弩兵,再往后便是中军十一万,亦是西凉大军的主力部队,两侧有数量过两万的轻骑保护,后面则是数万名已着铠准备就绪的重骑兵,他们的周围都有诸多重装步兵和轻骑的保护,从联军那一方看的话,是无论如何看不到藏在最后的这一把“利剑”的,想来云大帅是想等战斗拉响时才将重骑们拉到前面来,杀联军一个措手不及吧。

  “禀告行威将军、武将军,二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禀告行威将军、武将军,三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禀告行威将军、武将军,四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禀告行威将军、武将军,六营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

  因为现在我已被升任为副主将,所以指挥战斗时,亦是同行威光一起,骑着马在先锋军阵列的一侧。听完各营营统制的汇报,我抬眼看向了身后的兄弟营,翟邢见我望过来,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全部准备好,两千一百七十二名身穿普通皮甲,左手拿皮盾又手持斩马钢刀的兄弟营士兵此时皆是一脸的杀气,士气颇为高涨。人群之中我甚至还发现了炎炙虎那小子,他竟皮盾绑于左臂上,右手拿着斩马钢刀,神情和其他士兵没什么两样,倒是两眼中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兴奋。本来今天我是铁定不准他随军来征的,但想不到最后他还是拖着还未痊愈的身体跟了来,硬是要作为一名士兵参与冲锋。

  我回过头来对正看着我的行威光点了点头道:“第一营准备就绪。”

  行威光翻身下马,行到后面前锋军前的云大帅跟前,抱拳行了一礼后道:“先锋军已准备就绪,请大帅下令!”

  云中舞扫视了先锋军众营一眼,点了点头,从边上的亲卫那里拿过一面令旗对行威光道:“先锋军出击!”微微一顿后又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行威光很配合地大力点了点头道:“请大帅放心,先锋营全体将士誓死也当冲破敌阵为大军创造机会!”倒是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大有壮实一去不复返的意思。

  “呜----”中军号角响起,先锋军的七千骑兵瞬时在各自营长官的带领下排成十排向对面的联军疾冲而去,而我和行威光也抽出配刀,带着余下的步兵们紧随骑兵冲锋。几乎是在号角响起的同时,对面联军阵内的长弓远射手们也开始抽箭搭弓,准备在我们的骑兵一进入射程便开始施放箭雨。

  七千多骑兵带着一溜的尘烟飞速地向联军冲去,在离联军约七百米处,原本阵形颇为齐整十排骑兵迅速打乱了自身的阵形,彼此之间的间隔也拉得很大,就如同一群不懂战阵的马贼在冲锋一般。

  离联军只余四百米的距离,随着一名骑兵中箭落马,第一轮箭雨已铺天盖地覆来……

  ※※※※※※※※※※※※※※※※※※※

  “大帅,他们……他们怎么用那种杂乱无章的阵形进行冲锋?”第六军的主将周无文看着先锋军骑兵那忽然变乱的阵形,疑惑地向身旁的主帅云中舞问道。

  云中舞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她将先锋军指挥的权利完全地交给了他们自己,除了什么时候出击外,几乎就没再干预其他事情,他们说需要投石器她就发动辎重军给他们造了几千副投石器,他们说要烈酒、要火油她就给他们酒给他们火油,要多少给多少,行威光说要提谁做副将她也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还额外地给他们多配备了两千匹战马,为的就是在今天的会战战场上他们能表现得好些,至少能充分地将联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猛烈的攻击为她埋伏好的奇兵做掩护。可是,现在来看,他们采用这种松散的阵形,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联军长弓对他们的杀伤,但如此一来,这些轻骑的冲击力也将会大打折扣,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猛地拍打在了地面上,至少数百名先锋军骑兵被射落马下,从高空中加速而下带有穿甲锥箭头的飞箭本是专门用来对付重骑的,现在拿来射轻骑,效果自是不言而喻,众多的先锋军骑兵被射穿了身体,被穿甲锥箭头刮过的部位被带走了一块块的血肉,他们身上的皮甲对于这些飞箭几乎就没有什么防御作用。但他们松散的阵形和手中的小圆钢盾还是将这箭雨所带来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在那七千余骑兵奋勇冲锋的时候,他们后面的三万多步兵也正全速狂奔着,骑、步兵之间的距离约有两百步左右。

  在经过了五轮箭雨之后,损失了约三千余骑的先锋军骑兵已冲到了距联军前阵不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了。那些长弓远射手们开始向后退去,而那些重装步兵们则迅速地将各自之间的空隙填好,一个紧挨着一个,一面面盾牌组成了一层让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墙,准备等待着先锋军骑兵的冲击。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冲得过前面的两排阻板车。

  “收步!--”那群冲锋的骑兵在竟在一名将领的大喝声中开始勒马降速,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全停了下来。联军的士兵和将领们见此情形不禁面面相觑,骑兵冲阵最大的优势便是借马匹的速度冲击,哪有如这群骑兵般快到冲入敌阵的时候不惜伤着马匹停下来的?疑惑的联军将领们惊疑不定,不知这群西凉人要耍什么诡计,甚至连让退到重步兵后的长弓远射手射箭压制都忘了,而这正好给了先锋军步兵赶上来的时间,也让由仆哮拓统领的先锋军骑兵可以从容地准备投石器。

  当看到先锋军骑兵们一个个从马鞍上的跨囊中取出投石器后,联军的将领们终于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西凉人又有什么秘密武器或奸诈诡计了,想不到竟然是这种远古垃圾。以投石器的射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过那十数排重步兵的,而只要那些重步兵举起钢盾,那那些巴掌大的小石头,哪能造成多大威胁?即便是大型投石器,也不过是砸死几个人罢了,杀伤力极为有限。于是,随着联军峡葛国主帅多西帕的一声令下,一根根四米长的刺枪被架到了前面的阻板车上,破甲枪头斜指天空,在正午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多西帕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西凉重骑兵随后突然冲锋,依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几千的轻骑和那三、四万步兵明显不是主要进攻力量,只可说是西凉军用来试探的前锋。

  “长弓准备,阵前一百米,覆盖射击。”

  峡葛长弓远射手们在接到长官的命令后,纷纷将箭搭弓上弦,斜指天空,只待长官的一声“放”后,便松指放箭,制造新一轮的箭雨,将那群不知死活的轻骑射杀。

  不过,在联军的长弓远射手们放箭之前,仆哮拓带领的骑兵们手中的投石器在头顶旋了几圈后率先发威了。

  果不出多西帕所料,那一个个从简陋投石器中飞出的石头,在空中由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后,无一不是砸在了早已举盾防御的重步兵中间,连一颗都没有落到其后的长弓队伍中。

  “哐啷!哐啷!--”清脆的破碎声不绝于耳,数千个密封的陶罐砸在了土尔曼重装步兵的钢盾之上,碎片四溅飞起,即使有个别穿过盾牌之间的漏洞砸到了重步兵的钢盔之上,也不过是让士兵们微微晃了晃脑袋而已,几乎没有给联军造成一点伤亡,但是里面那些带着浓郁香味的烈酒却是从钢盾上渐起落下,浇了士兵们一头一脸。

  多西帕这时在中军也发觉了西凉骑兵用投石器掷来的并不是石头,而是一罐罐的烈酒。

  “西凉人在干什么?”多西帕皱着眉头,疑惑地望着那群只发射一次“酒罐”就立马将投石器丢弃转向两边散开的西凉骑兵。

  “放!”在重装步兵后的长弓远射手们并没看到西凉骑兵已经散开不在原地,他们的长官亦是严格地执行着多西帕的命令,将令旗一挥,数万枝羽箭拔空而起,遮天蔽日般地划了一道弧线,越过了前面的重装步兵,几乎是垂直地扎进了联军阵前一百至三百米之间的地面上。但仆哮拓和他带领的骑兵们早已绕了个圈分为两队向战场两翼疾奔而去了,数万枝的羽箭全做了无用功。

  多西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身旁的亲兵道:“跟胡兰国的弥多克将军说,让他注意两翼的防守,小心西凉人从侧翼突袭,全军若无命令不得擅动,保持阵形。”虽然不知西凉人在玩什么把戏,但他对胡国公主所设计的这个阵式却是充满了信心,他相信这强大的阵形配以五个国家最强大的军队,定是锐不可当、坚不可摧的。只要挡住了西凉重骑的冲锋,那覆灭西凉北伐军便只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了。

  那亲兵应了一声,便策马由军阵之间的传令道向联军侧翼奔去。

  这回不仅仅是多西帕和联军的一众将领心存疑虑,便是对面西凉军阵中的云中舞也是大感疑惑,她想不通先锋军的那群骑兵如此这般在敌军阵前用投石器进攻一轮后就向两翼运动是欲为何,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她并没看清他们所投掷的是酒罐而非石块。

  “大帅,先锋军叛敌了?”周无文紧张地问道。

  云中舞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动动脑子再说话,他们就算是再笨也不会在进攻了联军之后才在联军阵前反戈!”

  这时一名传讯兵策马到云中舞面前,翻身下马禀告道:“启禀大帅,牛将军问:若先锋军折回来的话,该当如何?”

  云中舞看了一眼前方的战场,眼中寒芒一闪,“杀!”

  那传讯兵微微一愣后,道了声“领命!”,行了一礼 ,便飞快地骑上马向左军奔去。

  就在联军和西凉军两面的主帅纷纷给自己的两翼大军下令的时候,先锋军的三万多步兵已在行威光和李琅的带领下在联军阵前三百五十米左右停了下来,摆好了阵式。每名刀盾兵之间都隔了一名长弓手,长弓手们将特制的长箭搭于箭上,箭头斜指着地面,而刀盾兵们则警惕地盯着联军阵中,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斩马刀。这时,每排步兵之间都有两名拿着火把的士兵分别从两端向队伍中间飞快地跑动着,他们用手中的火把在每排士兵之间的草地上点燃了一条火带。

  当数十排步兵之间的火带都已点燃时,李琅一声令下,长弓兵们同时将包裹着火油布的箭头放在了火带上点燃,然后斜斜指向空中。

  “正前四百米,全覆盖射击,放!”李琅举起右手,猛地向下挥去,一万多枝火箭瞬间便冲上了天空,带着点点火光向联军阵中覆去。

  当看到前方的西凉步兵中那一条条的火线时,多西帕已经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那些西凉骑兵会投掷酒罐了,原来他们是想用火攻。不过多西帕并不是很担心,若是西凉人投入的兵力再多个几倍,投掷的酒罐再多个几万的话,他或许会有点担心,但现在就那么点火,对他们这拥有近百万大军,正面横列达数里的军阵来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轻易便可将火灭掉,只是这火所造成的慌乱比较难办,不过他相信土尔曼最精锐的重装步兵当还是有一定组织纪律性的,让他们的长官控制一下,当可将慌乱消于无形。可惜他的峡葛长弓远射手们都在重装步兵的后面,射不到西凉的那些长弓手们,否则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覆盖式射击。

  “啪!啪!啪!……”一枝枝火箭从天而降,扎在了土尔曼重装步兵的钢盾上,刚刚渐洒在钢盾上的烈酒和火油瞬间被点燃,火焰如毒蛇般顺着烈酒的痕迹四下蔓延,不少士兵的身上都被烧着,钢甲被烧着后温度奇高,士兵们开始禁不住地大声嚎叫起来,手忙脚乱地丢弃钢盾,脱掉重甲,倒在地下不断翻滚,想将身上的火焰扑灭。不过还好之前西凉骑兵所投掷的酒罐并不多,里面的烈酒也不是很多,所以现在被火箭所点燃的火焰蔓延的并不快。上万胡兰游骑此时已经从侧翼冲出,迎上了正由战场两翼向外狂奔的先锋军数千轻骑。

  原本以为西凉长弓兵定会趁联军重装步兵正在扑火之际继续以弓箭进行射击的多西帕再度疑惑了,只见阵前四百米开外的数万西凉步兵迅速地收拾起长弓、扛起盾牌,如逃命般分为两队向战场的两翼跑去,与刚刚那群西凉骑兵的做法如出一辙。

  多西帕愤怒了,他认为自己被西凉人耍了一遭,当下抽出腰间的金柄马刀,下令阵前的两排阻板车向两翼撤出,长枪兵进前,藤甲刀盾兵准备出击。在看到西凉阵中并没有重骑兵出现的时候,多西帕认为现在再采取这种防御的姿态实在是多此一举了,自胡兰主帅阿多特克死后,他已俨然成了联军的临时最高统帅,现在也唯有他可以下进攻的命令。

  而这时候,扑哮拓带着的两千多先锋军轻骑和金格木带领的一千八百多轻骑分别在战场的左侧和右侧与前来迎劫的胡兰游骑碰上了。

  仆哮拓他们并未与胡兰游骑们硬拼,而是在两队人马相距约百步距离、胡兰的游骑兵们刚刚弯弓搭箭准备用轻骑弓对他们进行阻击时,拔出了别于鞍上的轻弩,对着胡骑一通猛射,瞬间将胡骑给压制住了。胡兰游骑吃亏在轻骑弓不如轻弩的射程远,损失了数百骑后迅速抽出了马刀准备迎接先锋军轻骑的进攻。但令胡骑们不解的是,仆哮拓和金格木所率领的先锋军轻骑并未进攻他们,而是在以轻弩压制住他们的弓箭后,直直地冲出了战场,分别向两边奔去。

  云中舞看着战场上的一系列变化,除了眉头依旧紧蹙外,并未流露出其他任何感情,待看到先锋军的骑、步兵都开始向战场两侧撤退时,眼中精光一闪,传令中军、前军向两边移动,重骑兵准备出击。

  此时已近丑时,正午骄阳下的平原上忽然刮起了一阵轻风,风虽不大,但却正是迎向联军的方向,土尔曼重装步兵内因刚刚火焰而升起的灰烟被风一吹,立时散了开来,向联军后方覆去。

  “有毒!--这些火有毒!”

  “是毒烟!”

  “我中毒了!--”

  “啊!神灵啊!我看不见了!”

  “我……我怎么了,我听不到声音了!--”

  “烟有毒啊!--”

  “我的眼睛啊……”

  …………

  手握着金柄马刀,正准备下令前军出击的多西帕被前军中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给惊呆了。

  先是土尔曼重装步兵中有数十个士兵毒发,出现失明、失聪、头疼、腹痛的症状,紧接着在灰烟所过之处,又有数百名士兵出现了轻重不一的症状。这时士兵们开始恐慌了,对于未知的毒物的恐惧比之冰冷的钢刀要大得多。上万名重装士兵开始慌乱地躲避着那随风而来的灰烟,因为风是正向着联军方向吹来的,所以士兵们不及他们主帅下令便争先恐后地离开自己的阵地向前冲去。

  在军阵之中,混乱就如瘟疫,不仅是可怕的、易传播的,也是致命的。

  重装步兵的恐慌和混乱不一会便传染给了周围的长枪兵团和藤甲步兵团,有的队伍长官看到重装步兵已开始出击,便以为主帅已经下令,自己没有听到,赶忙指挥着自己的手下向前冲,而另外一些将领和士兵则认为主帅并未下令冲锋,便依旧原地不动,等待命令。这样一来,便使得一些排在后面的队伍被前面待命的队伍阻挡,于是,原本排列整齐的阵形现在变得混乱不堪。

  而中军和后军,由于离前军较远,只是听到了混乱的嘈杂声,看到了重装步兵团杂乱无张地向战场冲去,还以为是前军出现了兵变,整个联军开始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禀告将军,西凉人的那些火箭燃起的烟中有毒,土尔曼重装步兵军团中有数百人中毒,现在火已被扑灭,那毒烟已被控制住了。”一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亲兵拍马从前面乱糟糟的重装步兵团和长弓远射军团中挤了出来,在多西帕身前高声禀告道。

  多西帕看着已完全失去控制的前军,咬着牙恨恨地道:“这些卑鄙的西凉人。”回身对自己的传讯亲兵和副将吼道:“告诉中军、后军的各国主帅,让他们安抚好自己的士兵,让西尔将军把他的重步兵稳住,罗多克,你立刻给我将长弓远射军团调到中军去,出现症状的士兵先留在原地不要随意接触,让军医立刻弄清楚这是什么毒!阻板车归位,全军就地待命,小心西凉军的骑兵……”多西帕一口气猛下了数条命令,但却已压制不住前军二十万大军的混乱,越来越多的士兵在人潮的冲击下涌向战场中央,最前面的重步兵军团甚至已离开原本的联军阵地三、四百米远,当他们意识到那可怕的毒烟早已不见而自己却已跑得太远时,想要停下来却已是无法做到,身后涌越多的人将他们不断地向前推着。就这样,五国最精锐的军队便如一群逃亡的难民般由高处冲向低处,再由低处向处于高处的西凉军冲去。

  云中舞此时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一排排的西凉重骑兵已是挺着刺枪移到了全军的最前方。三千骑一排,总共十排的西凉重骑就如一大片铁林一般让人望之胆寒。那些冲在最前的土尔曼士兵已经看到那刺枪枪头上泛着的点点寒光了,他们大声呼喊着,他们绝望地悲嚎着 ,但无奈,他们身后的数万人流听不见他们的叫喊,无数的士兵死在了自己人的脚下,他们只能被迫继续向前狂奔着。他们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否则他们便会被推dao在地,成为万人践踏的肉泥。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五十米”

  云中舞心中默算着眼前的“乱军”离己方阵地的距离,虽然表面上依旧面沉如水,但她的心中其实比谁都激动,紧紧拽着缰绳的手早已因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如纸。

  “放信号。”云中舞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混乱的联军,她身后早已准备好的传讯亲兵听到这声命令后,立刻将手中的信号箭点燃,以劲弓射向空中。

  信号箭带着一道红色的火焰直蹿云霄,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哨声,那是附在信号箭上的令哨所发出的,便是在这嘈杂混乱的战场之上,仍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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