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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准备放千斤闸!”行威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身旁的一名亲卫说道。

  “不可!”我忙拉住那名亲卫,对行威光道:“现在还不是时机,万不可轻举妄动。”

  行威光有些急了:“什么不是时机?难道要等云帅把这城里的粮食都搬完了,才是时机吗?武将军,你当知道,我们在这北望城中,若是没有粮食的话,会发生什么情况!到时候云帅把城外一封锁,咱们还要不要活了?”

  我挑了挑眉毛,抚了抚脸上的疤痕,道:“放心吧行威将军,我担保云帅必定没有对付我们的意思。你忘了凉城的事情了?云家遭此大劫,她能不急着返凉勤王吗?”昨夜我们入城后,竟发现城中联军余孽的数量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且粮仓又着了大火,所以便立刻投入到了北望城内的巷战和救火行动中去。因为云帅拿来诈城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在他们已严重减员的情况下,我们彻底平灭了联军余孽,也将大火扑灭后,就替换了他们,完全将北望城的城防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从今早入城的一些伤兵口中,我们也得知了一条重要消息--凉城发生政变,三王子欲篡权夺位,大王子和西凉王生死不明,云家家主云洪天被囚禁。这件事,无疑将彻底影响到云帅的战略决策,也将给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我们也不能任他们就这样把这些粮食都搬走了啊!”行威光确实不能不急,先锋军三万多将士不能不吃饭,这北望城中的一众伤兵也得要粮食养着,云中舞把城中的粮食都运出去,对我们无异于是釜底抽薪。

  我拍了拍行威光的肩头道:“西凉北伐军虽然成功击溃了五国联军,但自己却也已是元气大伤,云帅若是想要回师勤王,就必然不会真个与我们正面冲突,他们损失不起的。刚刚我问过进来搬粮食的军吏了,他说上面的命令是,留够城中人半月所需的粮食,其余的搬运出去。云帅八成已经猜到我们在城内,并已控制城防了,她并不想立刻同咱们撕破脸,所以她没有进城。我们两方都有个界限,两方都尽量不超过对方的界限,以求达到平衡,避免冲突。毕竟,咱们对于云帅来手,比起五国联军,不仅要好对付得多,也要没危险得多。”

  行威光经我这一番解说,也已是平静许多,看了看城外不远处的云中舞中军部队,恨声道:“好在她不敢进来,否则咱们这千斤闸放下去,她就算真是战神降世也得被砸成肉酱!”北望城乃西凉三大固城之一,四个城门不仅有铁皮城门和小瓮城守护,还各有一个用绞索升降的千斤铁闸,用以防止城门被攻破敌军长驱直入或是敌军突袭来不及关城门时放下。千斤闸升起极为缓慢,但是放下却非常简单,平时可徐徐通过绞索放下,以免使巨闸损坏,但是若遇敌突袭,则可迅速松开或斩断绳索,千斤闸从天而降,立时将敌军隔在城外,而进了城的敌军,也将会受到瓮城内守军的致命攻击。所以说,要以强攻破北望城,实是难之又难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云帅那么有信心让诈城的轻骑军一边清剿城内的联军余孽,一边与城外十数万的达木尔军作战了。

  “武将军,你可看出云帅对我们的策略?”一直站在身后没有吭声的古之罗忽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她似乎想把咱们留在这北望城,现在凉城有乱,她已不大顾得上咱们了。况且,咱们毕竟还是有三万余人的,会战中受到损失最小的军大概就是我们和辎重后军了。咱们这些人可都是战火中磨练出来的百战之师,非是一般的乌合之众,西凉北伐军已是遭受重创,想要彻底消灭咱们,或许在昨日或昨晚那种情况中还有可能,但要现在明着来的话,恐怕到时候鱼死网破,也是在所难免。”

  古之罗微微皱眉:“留在这北望城……云帅的策略恐怕没这么简单,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谷上龄,都是我们不得不防范的。”昨夜我们刚进城时便听说这城中诈城轻骑军的指挥官是谷上龄,吓了我们好大一跳,都准备立时翻脸了,还好后来谷上龄就失踪了,我们也因此成功地控制了北望城的城防。

  “古参军,现在城中大概有多少伤兵?除了我们外,还有多少可战斗部队?”我并未接着古之罗的话头,反是问起城内的人员状况。

  古之罗沉吟了一下,皱眉道:“城内城外进出的人很多,而那些伤兵也确实很难估计个具体数目,大概……恩,大概有个三、四万差不多吧,这应是保守的估计。”

  “三、四万?!”我瞳孔缩了缩,这三、四万还是保守估计?

  “而除了我们以外,这北望城中的战斗部队就只有原先在城内的轻骑奇兵了,他们之前受到城内联军残部和城外达木尔军的两面进攻,损失极为惨重,后来谷上龄又失踪,更是群龙无首,现在恐怕组织起来的,还不到一千骑。再者就是后军入城协助照看伤员的士兵及医师、杂役了,也应有万人以上,但数目具体多少,还不能确定。”

  “哦?那他们若是想起乱,我们可有绝对把握瞬间平息?”我问道。

  古之罗看了行威光一眼,道:“绝对没问题,只要北望城四个千斤闸放下,没有城外的阻力,城内这些人不足为虑。”

  “他们都搬了几个时辰了,还打不打算给咱们留粮食啊?”行威光显然知道西凉目下的情况,全国各地都缺粮,方圆百里,也就北望城有足够的储粮。本来北望城是联军在西凉的粮草基地,储量极丰,但昨夜那场可能是联军自己放的大火,却是让这大粮仓一下剩了不到三成,也使得原本打下北望后就基本解决的粮草问题又从新紧张起来。

  “恩?应该差不多了,行威将军你看,后军的马车已经越来越少了,估计都是留在后军营寨没有过来了。”我指着进出城门的后军车队和马队道,又对身旁的一名士兵:“去看看咱们的云大帅留了多少粮食给咱们。”那士兵应了一声便匆匆下了城墙。

  行威光叹了口气,抚着我的肩膀道:“兄弟啊,我知道你有见解,有头脑,所以我才把你提到了副主将的位置,和我一起带领这支军队。西凉军已是容不下我们了,或者用不了多久,凉族和羌族等各少数民族的大战又要开始了。我实在有必要为军里众兄弟的将来考虑啊,如果照你所说,云帅明知道我们已控制了北望城,却还留了半月的粮食给我们,那又是什么意思?兄弟你应该清楚的。云帅,不是能简单对付得了的啊。”行威光居然对我用上“兄弟”这个称呼了,显然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是很迷茫,只能是靠我和古之罗来出谋划策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现在我几乎一想问题,就会做这个动作,似乎是下意识的一般。“等送走云帅和他的主力部队再说吧,既然西凉的三王子发动政变了,照你所说,羌族、锐族等少数民族也有叛起的情况,那么这西凉,是肯定要乱一段时间了。最后不管云帅能不能控制住这个局面,这中间总是会有一段时间没空来顾着我们的。哼哼,这时候,……”说到了这里,我停了下来,看向城外,一骑灰甲骑士离开了云帅的中军部队,带着一阵尘烟向北望城驰来。

  我眯了眯眼睛:“是云帅派人来跟咱们摊牌来了。”

  行威光闻言,整了整铠甲就准备下城楼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别冲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不要跟云帅起正面冲突,特别是野战。”我说道,目前我们在西凉军中的地位是比较微妙的,大多数西凉将士还是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的,这也是为什么城中那么多人在看到我们当中有些少数民族的面孔后,却并未有多少怀疑的原因。而就此来看,云帅虽然时时处处想着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却也并没有公开地让整个北伐军团来对付我们。可是一旦云帅与我们出现了正面冲突,那不管是谁先挑起的,我们肯定会被西凉军众军士认为是叛军。目下西凉国内这种情况,和整个西凉军结怨,对我们是很不利的。不过现在若云帅与我们真的开战的话,只能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于两方都没有好处,这也是为什么她看出城内端倪后就停军于城外并开始派后军辎重军入城搬运粮草而非是派自己的中军主力或让城内的守军协助的主要原因了。

  行威光笑道:“那人我认得,是云帅的亲卫传讯兵,估计是云帅又要传军令了,不过云帅既然部队都未开进城来,证明她确实不想和咱们真的起冲突,我想既然这样,不如就出去和他们谈谈?”

  原来行威光并非是准备和云帅拼鱼死网破,我松开了手,看着远处云帅中军主力队伍中飘荡着的“云”字大旗,心头一动,拉过古之明,取下我自己的头盔,换到了他头上,拍了拍他的衣甲:“古参军,呆会你去应对云帅的传讯兵。”

  古之罗和行威光都是一脸的愕然,不知我为何这么做。

  “武兄弟,既然云帅已经猜到咱们就在这北望城内了,何苦还要让古参军去呢?”行威光不解地问。

  “不错,依现在的情形来看,云帅八成是怀疑我们控制北望城了,但她还不敢确定,也仅仅是隐约猜到而已,所以她需要试探……但是这个试探,又不能太过火而逼急了咱们,显然她其实并不想与我们起正面冲突。”我解释道,“行威将军本来在军中本就不是无名之辈,你既然认得那云帅的传讯兵,那云帅的传讯兵也就差不多会认识你,而我……嘿,因为这一脸的伤疤特点太过明显,那传讯兵回去一回报,云帅也会知道我的身份。咱们军中其他各营的统制,如翟统制、成荒统制,也都有给他认出来的机会。但是若随便找个士兵去的话,这问答起来又不方便,所以只有古参军是最为合适。”

  行威光又皱起了眉头:“怎么我还是听不明白,你如此做的用意是什么?既然云帅已经隐约猜到了咱们在城内了,又何必……恩……隐约……隐约……”行威光忽然明白了过来,抬起头瞪大了眼道:“你想把云帅引进城来?”

  古之罗也大概理解了我的想法,但是却摇头道:“即便我们能够侥幸除掉云帅,这西凉军也必然会为他们的主帅报仇,云帅在西凉军中的威信可是相当高的啊,那时候我们成了众矢之的,不仅城外的西凉各军会拼命进攻,就算是城内的后军杂役和伤兵,也未必不会和我们拼命啊。不妥,不妥……”

  我嘿嘿一声冷笑,因为脸部肌肉受到了严重创伤,自从我失忆到现在就几乎没怎么笑过,此时也只不过是扯了扯嘴角而以,但行威光看了我的笑容,却是禁不住的一阵哆嗦。“这北望城内,好像还有几千联军俘虏和数万五国征召的外国杂役吧?”我慢悠悠地说道。

  古之罗和行威光都不是笨人,自然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古之罗最先讶道:“将军您是想除掉云帅后,……把责任引到俘虏起事上面去?”

  “此计甚妙。”行威光也点头赞道,虽然一旦云帅死在北望城,而我们又以联军俘虏和五国杂役抵罪,满腔怒火的西凉军必然会将他们都砍成肉酱以泄愤,但我们又都不是什么仁义君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或良心上的过不去。

  云帅的传讯兵已经进北望城了,我们在城楼上听到他问守城门的士兵负责城防的指挥官在哪,那士兵对他说在城楼上。守城门的士兵自然是我们先锋军的人了,不过不是少数民族中那些长得和凉族人有明显区别的,而是第一营或羌族、锐族等长得和凉族人不分两样的士兵。

  古之罗看了城下一眼,有些担忧地对我道:“那属下该报什么名号?是报原名?”

  我双手扶着古之罗的双肩,一咧嘴道:“你就是十八军的一个营统制,恩……名字嘛……说原名怕不太方便,你就叫萝卜吧。”一句话说完,身后的行威光已经忍不住笑开了。

  古之罗一脸愕然:“萝卜?武将军,这也太……太那个了吧,能不能换个?”

  我看了一眼城下,道:“随便吧,随你萝卜干还是萝卜丝,反正不报真名就成。”城下的那个灰甲传讯兵已经抬头往城墙上望了,不过因为有巨大的墙垛挡着的缘故,我能看到他,他却没有看到我。

  自然是古之罗下城墙去与那传讯兵搭话了,待那传讯兵出了北望城后,古之罗把云帅的传令一说,倒真是把我震撼了一下。云帅居然下令,北望城内的所有部队都由我们指挥,目前北望城内的城防指挥官暂代北望城新编制的第四十九军主将,那传讯兵甚至根本就没问古之罗的姓名,而云帅的另一条命令,竟然是着令我们留守北望城的同时,伺机东进。本来伺机二字一出,自是变动性极大,我们拖多久都随我们的意,但她所留的粮草却只有半月的分量,一旦粮食吃完了,我们该怎么办?西凉现在这种情况,云帅自然不可能让中北部的各城给我们粮食,所以,往西、往南我们都筹不到粮食,自然是只能东进了。况且五国联军这次大败,国内几已无可战之兵,就算要一举灭掉西凉东部的几个小国,也未尝没有可能。若是这次凉城没有出政变这么大的事的话,恐怕云帅就要立马带上北伐军携胜东进了。云帅此举,无异于是要将我们引向东面西凉国外,希望我们不要参合西凉国内的乱局,而城中的部队,除了我们先锋军以外,其他不是伤兵、杂役就是残余的小股部队,实际上于她是累赘,于我们却是鸡肋。不过在她的立场来看,放任我们坐镇这一方重城,恐怕也是极无奈之举。

  城外忽然响起一片马蹄声,打断了我们的沉思,我抬眼望去,却见是云帅带着她的亲卫营和中军主力从北望城前疾驰而过,看来云帅已经断定我们就在北望城中,并没有任何犹豫,也让我所设的陷阱失去了猎物。那面黄色的云字大旗于午后的阳光下在北望城前飘过,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想必,现在云帅也正在她的军伍中看着我们吧。

  忽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高耸的城墙、满城的伤兵、灰甲跨马的西凉铁骑、飘在风中的云字大旗……眼前的这一幕,竟是那么的熟悉!

  “是铁骑军!”古之罗的轻呼声将我从满脑子模糊而又不真切的回忆中拉了回来,再看城前,云帅的大军早已远去,她们的目的地是数里外的后军大寨,那本就是西凉军进攻北望城的营地。而在北望城的东面,一队绵延不见尾的骑兵队伍又向我们驰来。

  “现在应该是轻骑军,不,他们现在的战斗力,连轻骑军都不如,他们并没有弓弩。”行威光冷笑着说道。

  “弃了重甲,轻装追击,这也是迫不得已的命令,数十万联军部队四散逃逸,西凉军不全发动起来,哪里追击得了?”古之罗说道,当然,重骑军的重甲自然不会全丢弃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们的重甲全都被后面的后军和随军杂役收拾回军营了,整装之后,这队轻骑,马上又会变成西凉的会战杀手重骑军。

  “关闭城门,暗中戒备。”行威光对身边的亲兵吩咐道,现在云帅的大部队已经过去了,虽然她并不准备强入北望城,不打算和我们起正面冲突,但其他的军队如重骑军却未必就知道云帅的命令,所以我们确是有必要关上城门,以免同重骑军发生不必要的纠缠。

  “我在想,若是云帅没那么聪明,猜不到我们已控制北望城的话,西凉北伐军经过与联军的决战后再与先锋军一战,两败俱伤,结果最开心的,当是三王子他们吧。最担心的北伐军,数十万人就这么简单地解决掉了,三王子一定会高兴得做梦都偷笑地。”行威光喃喃地感慨道。

  古之罗却是哂道:“若是如此,那云帅也就不是云帅了……”

  重骑军经过北望城时,却并未叩门,甚至也与之前的云帅大部队一样,离城前远远的,看来,云帅当是已经通知了后面追击联军的主要部队了。这样一来,我们倒是省却了不少的麻烦。倒是城里的后军士兵、杂役和那些伤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敬爱的主帅云帅不进城来整理军队?这北望城内驻扎百万的联军都没问题,更何况人数骤减的西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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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学校终于给偶门开通网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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