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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曙光微现

    

  回到医隐庐,天已黑尽。

  “咦,屋里怎的大变样了?”

  一进门,宁真真就被屋里焕然一新的情景吓了一跳。

  但她并没有惊讶多久,旋即反应过来:“哈,梅大哥,知道我搬来,你们也用不着这样客气嘛!”

  见她眉开眼笑的表情,闻声而出的落梅风愕然止步,尴笑着望向梅舜举。

  梅舜举对这种情形已是斯空见惯,苦笑道:“金三娘来过?”

  落梅风点头:“她不但来过,还带了一个人来。”

  宁真真闻言一愣。

  脸上笑容顿去,气道:“这鬼女人来这里干嘛?”

  ******

  见她不善的神色,梅舜举就知道有麻烦了!

  他是属于那种心中有鬼的角色,当下拼命拿眼色视向落梅风。

  要对付宁真真,落梅风自是比他有办法。

  他只有用了一句话,就将即将到来的风波消弥于无形。

  “你们知不知道随金三娘来的是何人?”

  宁真真没好气道:“谁?”

  落梅风道:“翠红!”

  宁真真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了过来:“她不是失踪了么?”

  落梅风根本不让她有思索的余地,又道:“你们晓得杀针眼的凶手是谁?”

  这回连梅舜举的好奇心亦被勾了起来:“莫非你知道吗?”

  落梅风有些得意:“那是当然!”

  宁真真急问:“是谁?”

  “嘿,一个不男不女,装神弄鬼的家伙!”

  落梅风略显悻悻地啐了一声。

  “不过,我敢保证,就算想破你们的脑袋,你们也猜不出此人是谁!”

  ******

  落梅风果然没有说错!

  宁真真和梅舜举就算是猜破了脑袋,亦万万没有料到——

  杀针眼的凶手正是昨晚杀了鄢谯笪,今天他们金府之行却苦于无任何线索的,那个身着彩衣的神密男子!

  ——彩衣人!

  ******

  事发那晚,翠红是被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呼惊醒的!

  作为服侍弄晴的丫头,她的住房就紧靠着弄晴卧室隔壁。

  惨呼声虽是突兀而来,又只是隐约微弱,但在寂寥的深夜,仍是清晰可闻。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接连高呼了两声“小姐”,弄晴的卧室却渺无动静。

  这时她才觉得情形不对。

  若她不是那么好奇,又若或职责心没有那样重,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麻烦了。

  偏偏她好奇心不但极重;而且弄晴虽然来“凌烟楼”不足一月,对别人都爱理不睬,却和她特别投缘,两人感情极好。

  故她虽心里害怕,仍抑不住关心和担忧,掌灯前往弄晴房间。

  一进门,她第一眼就看到床前负手背立着一位身着彩衣的人影。

  她一声“小姐”的呼唤本已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压下没有出口。

  因为这时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人身形魁梧,非但与弄晴窈窕背影迥然相同,而且浑身上下还流露出一种冷酷森厉的戾气。

  正巧这时月光透入房来。

  一刹那,她又留意到死在床上血污满面的针眼。

  正自惊惶失措,已到了嘴角的惊叫方要出口。

  那彩衣人却忽然回首,温和对她微微一笑。

  剩下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以宁真真的天不怕地不怕,昨晚初见彩衣人的时候,仍被吓得花颜失色,失态尖叫。何况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胆小少女?

  所以她当即就被骇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除了床上的针眼仍死不瞑目地鼓瞪眼瞪着她以外,彩衣人已不见踪影。

  她心魂俱丧之下,几乎出于本能,想都不想,第一件事就是立即飞也似地逃离了“凌烟楼”,远远逃离这个令她终身心怵、半夜也会作恶梦尖叫惊醒的所在,找到一个远房亲戚家里,一头扎进屋里,不理会所有人的询问,闭紧房门,心惊胆战地躲了起来。

  ******

  说到这里,落梅风似生怕宁真真埋怨他办事不力,还特地赶紧加以解释:“那人来洛阳并没有多久,平时两人又素无往来,所以我们将整个洛阳翻了个转,也没料到翠红居然会躲在他那里。”

  宁真真根本就没听出他话里的语病,只是自顾自地喃喃低语:“奇怪,那彩衣人为何不杀她灭口呢?”

  其实,自从昨晚她初遇彩衣人之后,这个疑问就已经萦绕在梅舜举和落梅风的心中了。

  只不过灭口的对象,却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宁二小姐而已!

  宁真真自是作梦也没想过有人胆敢动她又或伤她的问题。

  她越想越觉不解之下,当下目光就投向她心目里“无所不能”的梅舜举。

  梅舜举亦是莫名其妙,哪有合理的解释?

  正不知如何回答。

  还好,落梅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立即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有甚么奇怪的?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

  落梅风说得不错!

  后面所发生的事情,更是诡异莫名,实是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翠红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所在,可以躲起来松口气的时候。

  麻烦来了!

  天还没有大亮,就有人找上了门来。

  第一拨来的是一位颜容娇美,脸上有道刀疤的妖娆尼姑;身旁是位吊眉马脸,小眼凶光闪闪,突着一对犬牙,极似一头扑人而噬的恶狼的中年汉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横肉,说话瓮声瓮气,凶神恶煞的傻大个。

  听其互相间的称呼,好象是甚么“三姊”、“五弟”和“老九”。

  一见面,三人就问了一个和后面来人所问的相同的问题:“信在何处?谢红亭去了哪里?”

  可怜的翠红除了知道是谁杀了针眼之外,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无论怎样连哄带吓,自是回答不出。

  就在三人恼怒异常,准备进一步施以辣手之际,那个神神秘秘,妖艳媚伦的白芸仙又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四人原本是素识。

  见翠红确实不知情,四人聚在一团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然后白芸仙就威胁了翠红几句,出人意料地并没杀她灭口,就这样走了。

  宁真真有些傻眼:“他们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她?”

  落梅风苦笑道:“是啊!我也觉得此事大违常理。”

  梅舜举想了想,道:“第二批来的又是何人?”

  落梅风讪笑,看向宁真真。

  宁真真略一思索,气乎乎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秋雪影那贱人!哼,白芸仙能找到地头,她自然也能找到那里。”

  见她突然间气恼异常,梅舜举大是不解,愕道:“她以前开罪过你吗?”

  宁真真恼道:“与你无关!对了,死臭猪,她是不是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落梅风揉揉鼻子:“正是。”

  “死臭猪?!”

  梅舜举被两人间的称喟弄得哭笑不得。

  本想问问落梅风何以被安上了一个这般贴切的名字,但见宁真真不善的脸色,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落梅风似也生怕他追问,赶紧换过话题:“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第三个来的是谁?”

  宁真真诧道:“还有人来么?”

  落梅风点头:“那人你是见过的,身形魁梧,气态沉稳,腰悬长刀……”

  宁真真叫道:“飞鹰?!”

  落梅风道:“正是此人!”

  见宁真真迷惑的眼神,他赶忙道:“你千万别问我为何他要来趟这淌混水,老实说,我比你还要不解。”

  宁真真蹙眉偏头:“难怪上次在‘凌烟楼‘我就觉得此人可疑,依我看,他说不定就是那个彩衣人,我看先将他抓起来再说……”

  落梅风脸都绿了。

  只消看飞鹰双目精光闪烁,气宇沉键,就知道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现在他虽然也变成了“武功盖世”,但要去招惹这种高手,心下却实在没有把握。

  他慌忙打断:“其实我看此人虽然行事古古怪怪,但眉间正气凛然,也不是甚么坏人。这点只消看他对翠红的态度就能瞧出来个大概。据翠红说,他只是和颜悦色地问了她几个问题,最后离开前还特意关照她,说她目下外境堪危,此处已不再安全,要她换个地方躲躲。”

  梅舜举接过话题:“所以她就让金三娘带着来找你了?”

  见宁真真不再在飞鹰之事上缠个不休,落梅风暗嘘了声口气,道:“那有这样简单?就在她刚想出门的时候,又有人来了。”

  这回轮到梅舜举吃惊了:“此事还未完结吗?”

  落梅风道:“废话!后面所发生的,才是所有事情的重点所在哩!”

  ******

  这回来的是个圆圆胖胖,一团和气,声音女声女气,说话比唱歌还要好听,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

  一进门,他就自我介绍:“鄙人姓莫,草字无畏,咳咳,就住在城南,彼此亦算得上是半个邻居。”

  翠红一时亦想不起这个自称“莫无畏”的人是何许人物,却也知他此来并无好事。

  心乱神慌之下,不待他发问,就主动将昨晚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莫无畏笑咪咪听完,这才负着手说道:“小姐误会本人的来意了!鄙人对于昨晚之事,可说没有半点兴趣。”

  翠红既惊且惧,嗫嚅道:“那你来作甚?”

  莫无畏脸上笑容更是可亲:“鄙人这次专门到贵府拜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你!”

  ******

  宁真真“啊”的叫了出来:“这人究竟是何来头?怎的动辄就要杀人?”

  落梅风道:“翠红亦是惊恐莫名,又大为不明,眼见苦苦哀求无效,心一横,同样提出了这个问题。”

  梅舜举颔首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既知迟早要死,总要作个明白鬼。”

  宁真真道:“那莫无畏是怎么回答的?”

  落梅风道:“莫无畏倒是有问必答。对翠红心里的疑问,他只是笑咪咪说了一句:‘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外面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他问两人道:“你们听说了那些传言没有?”

  宁真真不解道:“传言?!什么传言?”

  梅舜举“哦”了一声:“是不是有关赌场的那档子事?”

  被他一提,宁真真也想起来了:“今早出门,是听外面纷纷谣传,奢十恶前去赌场豪赌,其目的乃是想引弄晴出来与他相见。可是我想来想去,却实在猜不透两人有何关系。莫非姓莫的老家伙指的就是此事吗?”

  落梅风道:“不错!”

  梅舜举沉吟道:“可是据你所说,翠红自案发后就再未出门,她理应对这些传言一无所知。”

  落梅风道:“正是如此!所以莫无畏又说了一句话。”

  看向两人:“你们知不知道他后来说的是甚么?”

  见他一脸神密兮兮卖关子的表情,梅舜举略加思索,忽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他为何要杀翠红了!”

  落梅风张口结舌,半晌方搔了搔头,略带不信地说道:“喂,你不可能这样厉害吧?最关键之处本人还未讲出来呢!”

  梅舜举斜乜着他:“莫无畏是不是对翠红说,她若还有什么不解的疑团,死后自可以去阎罗殿问赌场血案中的那些冤鬼?”

  落梅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片刻才佩服得心服口服地叹道:“小梅不愧是小梅!果然一猜就中。”

  宁真真仍没转过弯来:“赌场血案?!这和他有甚关系?哇,我明白了!他们就是血案的凶手。”

  梅舜举点头:“为了一个与弄晴素未谋面的奢十恶,他们就不惜大动干弋,杀了那么多的无辜,何况翠红和弄晴相处了近一个来月呢?”

  宁真真接道:“看来凡是和弄晴沾上关系的人,他们皆不遗余力地欲除之灭口,也真不知双方何以竟会结下这么深的仇怨。”

  梅舜举道:“事发当晚,翠红和彩衣人朝过面,彩衣人却未杀她灭口,明眼人一看,即知其中定有隐情,恐怕这亦是莫无畏要杀她的另一个原因。”

  宁真真恍然道:“他说不定认为这是弄晴和翠红联合起来在做戏骗他哩!”

  梅舜举笑笑:“正是如此!”

  落梅风却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梅舜举斜视着他:“有何不对的?”

  落梅风嘿嘿两声:“因为你猜错了两点!”

  梅舜举冷笑道:“哪两点?”

  “第一点,你估错了弄晴的真实身份。”落梅风故意拖长声音,吊着他的胃口。

  “至于第二点嘛,则是你根本没弄清她来洛阳的真正用意!”

  

  

第五节 曙光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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