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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谈笑两相知

    秋天是一个可爱的天气,秋夜里有好的月亮,或者明亮的星星,有的时候,如果有一点微风的话,可以看见云彩追逐月亮。在这样的夜里,假如一个有着好的心境,好的精神与身体的人,可以选择一条静寂而有树木的街道,在晚饭以后,去走一下缓慢的步子。这样你不但可以恢复一种好的精神,还可以觉到一种新兴的焕发的生命。

  柳画眉走进了“月吟小筑”。“月吟小筑”里面的光线并不甚明亮,只有回廊间的矮几上,摆了一盏孤灯,借着月光,一个内着白衫,外罩蓝袍的人,正坐在灯下饮酒。蓝袍并没有系上,敞着衣襟,风吹过,袍带飞扬。

  他面对着秋风,面对着秋月,神情是那么的悠闲。这如丝的秋风,这可爱的月色,竟仿佛是专门来伺候他喝酒的一般。

  柳画眉远远瞧过去,依稀见他面白如玉,颌下一部长髯,光亮整洁,有如丝缎。

  柳画眉不禁吸了口气,她终于见到了冷月吟,这近十年来,天下武林道中最神秘,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只见冷月吟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将面前青瓷小杯中的满满的酒喝了下去,然后放下酒杯,朗声一笑,“柳姑娘既已进来了,何不过来与在下饮一杯?”

  柳画眉含笑施礼道:“不敢承前辈在下之自称,晚辈柳画眉。倒是萧瑟秋夜,独自举杯,前辈好雅兴啊!”

  冷月吟朗声笑道:“萧瑟秋夜,柳姑娘居然还出来闲逛,雅兴好象也不浅啊!咳咳!”话未说完,居然又咳嗽起来。

  柳画眉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是一般的白,而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令江湖中人人谈之变色的人物竟是个病夫不成?”但面上却依然微笑着,“晚辈来玉屏峰也已数月,可这‘月吟小筑’却是一直没机会进来,故常逡巡于外,不想今日倒扰了前辈的清净!”说完深深施了一礼。

  冷月吟袍袖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已托住了柳画眉,“柳姑娘不必多礼,冷月吟虚度二十八春秋,不值姑娘前辈相称!”

  “什么?你才二十八岁?我还以为······”柳画眉惊叫道,她毕竟还是童心未泯的女孩子,刚才刻意维持的淑女形象利马不复。

  冷月吟不禁失笑道:“怎么?我显的很老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成名已经十年。而且,而且你胡子那么长,我以为,以为······”

  “柳姑娘不必拘泥,冷月吟久病之躯,形容憔悴,面相上是显的很老!哈哈,咳咳!”

  “你真的有病啊?”柳画眉惊讶道,“哦,对不起啊,冷,冷院主!”

  “没事,冷某宿疾缠身已达十余年,姑娘没必要说对不起!”

  “什么?你已经病了十几年了?那你出道时不就是已经得病了?”

  冷月吟不禁暗中摇头,这女孩子刚进来时温文而雅,怎么现在竟是大嗓门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你怎么,怎么还这么厉害啊?”柳画眉扭捏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是说冷某的虚名?不过是武林道上的朋友抬举罢了!”

  “谁说的,我听我父亲说你的‘凝血神功’天下无双,只怕是无人能敌,就是太过霸道残忍了点。哦,对不起!”

  “没事,‘凝血神功’是太过偏激霸道,所以冷某也只是在刚出道的那两年用过,以后也就弃而不用了。不知,令尊是?”

  “家父柳讳青衣!”

  “哦,是蛾眉名宿!难怪柳姑娘气质非凡,原来系出名门世家!”

  “你跟我爹一样!”

  “这话怎么说?”冷月吟不禁奇怪。

  “一身酸劲,不象武林中人,倒象个秀才!不对,你是秀才,我爹是私塾先生!”

  “哈哈,中肯!就冲你这个比喻,当浮一大白!来,柳姑娘,冷某敬你!”

  “不敢当,该是小女子敬冷院主才对,当恕小女子莽撞之罪,不过我不大能喝酒的。”

  “一杯而已!”

  “冷院主也不要多喝,特别不要一个人喝闷酒,你是病人,喝酒不好!”

  “啊?这,多承柳姑娘关心!但这杯酒冷某是一定要敬的!请!”说完一扬酒杯。

  “冷院主敬酒,小女子是一定要喝的!”居然也是一干到底!

  “好爽快!够豪气!柳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啊!冷某敬服!”

  “小女子不胜酒力,不敢多饮,然也不想扫了冷院主豪兴!不如小女子献舞一曲,为冷院主助兴!”

  冷月吟不禁高兴笑道:“好啊好啊,不想冷某竟有如此福气,柳姑娘也不必如此称呼于我,如不嫌弃,就叫冷某一声大哥!”

  “真的?你愿意做我大哥?”

  “这,有何不妥吗?”冷月吟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本来是谦逊,是说对方可以叫自己大哥,并没有说做对方的大哥。可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武林中最神秘,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竟然做了我大哥!大哥请慢饮,小妹为你助兴!”柳画眉银铃般地笑了起来。

  笑声中,她身子已乳燕般地轻盈一转,她的白衣飘了起来,接着她曼歌低唱,舞了起来!

  只见她白衣飘飘,青丝飘逸,真个宛若月中仙子一般,冷月吟不禁有点看呆了。

  

第四章 谈笑两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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