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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铁尔就在约克夫家里住下了,白天帮着附近的老弱妇孺做些粗重的活儿,晚上和贫民窟的人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如果没有意外事件的发生,每当到了夜晚的时候,人们总是聚集在空旷的广场上,借着舞蹈发泄着一天的抑郁。

  铁尔不曾见到过这般疯狂的舞蹈,肢体竭力的伸展着,扭动着。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恣意妄为的舞动着自己的身躯。砰然有力的鼓点声从一个残旧的手鼓中传出,打鼓的有时候是约克夫,有时候是大小乔,也有时候是别人,他们轮换着用粗糙厚实的手掌打击着隐隐泛着黝黑的鼓面。人们就随着鼓点或而急促有力、或而缓慢低沉的声响舞动着。男人们极具爆发力的舞姿让人炫目,女人们也不甘示弱的扭动着宛如水蛇般的腰肢。

  这就是他们所拥有的唯一乐趣。一开始的时候,铁尔只是在一旁观望着,陶醉于人们的舞姿中,后来他渐渐被气氛感染,也加入了舞蹈的人群中,恣意宣泄着自己的感觉。

  夜幕降临的时候,舞蹈的人群渐渐散去,他们需要一个好的睡眠,为次日繁重的劳作储备体力。每每这时,铁尔总是仰望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思索着。他离开皇宫也有一段时日了,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没有和西古尔德联系,只是通过约克夫他们大致知道国王现在还好,发布了一些手令,其中最让铁尔欣慰的是那个赈灾的消息。当他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赶回宫中,向国王请命,亲自押送赈灾的粮食。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西古尔德一定会指派一个适当的人选的,而他有他的任务!

  他该怎么办呢?!约克夫一直都不愿意透露太多的消息给他。关于这一点,他一点责怪约克夫的意思也没有!谁让他现在是国王的亲信呢!在贫民窟的人们受到了太多太多的磨难,他们变得谨慎小心,不愿意轻易的去相信别人!因为他们知道代价是什么!

  “铁尔,在想什么?!”约克夫拍着他的肩问。

  铁尔扭过头看着约克夫。“你说……会有那么一天吗?!”

  “什么?我不懂!哪一天?”

  “就是……大家都安居乐业的一天!”

  约克夫不语,他坐到铁尔的身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回应着:“一定会有的!”之后,他笑着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的笑容让我感到生疏!”铁尔用犀利的眼神盯着约克夫的眼眸。约克夫随即垂下了眼皮,不搭腔。

  铁尔继续道:“来这里这么些日子了,我不知道我能够为你们做些什么!”

  “你已经做得够多的了,已经很好了!”约克夫急急的打断道。他知道这段时间,铁尔一直无微不至的关心的周围的人,都在他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家伙儿怎么这么容易接受他这个陌生人呢!是因为大家都感觉到了他的真挚,是真心实意地在帮他们!

  铁尔苦笑。“是么?!”

  “真的!我向神发誓!”约克夫举起了右手把它贴在左心口上。

  “神么……我不相信它的存在!”铁尔低喃道。从他成为奴隶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不再相信传说中的神了,那个曾经庇佑着这个大陆的神。如果神还存在的话,怎么会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们饱受磨难,会什么总是眷顾着那些无恶不作的贵族老爷们呢?!神,早已放弃他们了,不是吗?!

  约克夫听闻铁尔的话,也有所感触,苦涩的道:“你说的对,神已经不在了!”

  “约克夫!”铁尔很严肃的道,“你是知道我的来意的!现在,我想听你的答案!”

  “现在?”约克夫惊讶的道。他可没有想到铁尔这么快……他愿意为铁尔已经明白他的苦衷了!

  “是的!”铁尔道,“请不要怪我这么做!不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们依然还是好兄弟!”

  约克夫低着头,不敢看铁尔的眼睛。他知道如果他看了,他一定会冲动的答应的。

  许久,铁尔低声道:“抬起头吧!我知道你的回答了!……没关系的!”他的语调听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铁尔,我的好兄弟……我……”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铁尔安抚性的拍了拍约克夫的肩。

  “对不起,什么都不能帮你!”

  “没关系的,我们是好兄弟!”铁尔站了起来,往前走。

  约克夫看着铁尔的背影,忍不住大喊道:“铁尔!”

  铁尔回头,温和的道:“回家吧!”约克夫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他,两人肩并肩的往回走。

  这一夜,铁尔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了很多事情。他这么做对吗?!如果刚才约克夫答应了他,那么他就把更多无辜的人卷入了一场权力的漩涡,尽管最终的目的是好的,可其间肯定是要有很多人为此目的付出代价!他有些于心不忍!幸好……幸好约克夫没有答应啊!他这么想着……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依然保持着现在的状态,还是有很多人不幸死去。西古尔德和他希望实现的共同目的就像是一柄双刃剑,无论他怎么做要付出代价!他的心怎么变得如此软弱起来了呢?!总是徘徊不定,左右犹豫!如果西古尔德在这里的话,他会怎么样呢?!他也会像他这么软弱吗,还是果断的作出选择?!

  辗转反复中,他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就在这时,他发现约克夫也没睡。因为他没有听到约克夫发出如雷般的鼾声。约克夫也一定在想着什么吧!

  一直到天大白,铁尔才浑浑噩噩的睡去,可不一会儿又醒了。他望了望约克夫的床铺,空无一人。是啊,天亮了,约克夫该去上工了!而他呢……也该走了吧!

  就当他收拾了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老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皮耶大叔?”铁尔不明白皮耶大叔为何站在约克夫家门口。“约克夫不在!”

  皮耶笑了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铁尔让开路,让皮耶大叔进去。“大叔家没水了吗?我马上去挑!”铁尔这么说道,也顺势拿起来墙边的水桶。“大叔,您先坐着,一会儿就给您把水桶装满!”

  “慢着!”皮耶大叔笑呵呵的道,“把水桶放下,回来!”

  铁尔依言放下水桶,坐在皮耶大叔对面。

  “我们愿意帮你!”

  铁尔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大叔,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做到!”

  “呵呵呵!”皮耶大叔爽朗的笑,眼神若有所指的望着铁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

  铁尔抿了抿紧闭的嘴唇。

  “我是‘里’!”皮耶大叔忽然严肃的的道。“你知道约克夫是‘外’,而我正是‘里’!”

  铁尔惊讶极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隐隐约约的知道约克夫是那些人的头儿,也可能是传说中的那个“外”,可他可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总是逗人发笑的皮耶大叔竟然是那个据说很具权威、老谋深算的“里”。

  “呵呵,不要这副表情!难道我就这么不像么?”皮耶大叔恢复了往常笑眯眯的神态调侃道。

  “呵呵!”铁尔干笑两声。“不,我只是……有些惊讶!”

  “从你来的第一天起,我一直都在观察着你!”皮耶大叔道,“我发现你是个好孩子!有着热情、质朴、善良等美德,可是……你却不是一个好的谋略家!真不知道国王怎么会派你来,唉……万一我们利用了你,你估计还在帮我们数金币呢!”

  “我……”铁尔有些尴尬。难道他真的像皮耶大叔说的那样不中用么?!

  “今天,你是准备走吧?!”皮耶大叔肯定的道,“我昨晚看到你们两个在广场上谈话了,虽然没有听到内容,但我估摸着你这一两天内会走!因为约克夫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铁尔点点头。“那您为什么又答应呢?”

  “呵呵……老头子我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是个好孩子!事实证明,你是!”皮耶大叔摸摸胡子道。

  铁尔顿悟的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我有个条件!”皮耶大叔道。

  “您请说!”

  “我要亲自见国王!”皮耶大叔大胆的提出这一要求。

  铁尔略一迟疑。见国王?!他们……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皮耶大叔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我们不会傻的去危害国王!这点你放心!”

  铁尔道:“好吧!我试着安排一下!这有点困难!”的确有点困难,首先国王要离开皇宫本来就不太容易,安全问题不能忽视,再加上又不能给那些大贵族的眼线们发现。他得和西古尔德联系一下,然后好好的计划计划。

  “如果有需要,我们的人也可以帮上忙!”皮耶大叔好心的道。

  铁尔挑眉。“皇宫里也有大叔的人?”

  “这世界上,苦难的人太多!”皮耶大叔暗示着他们的人脉复杂,渗透到了这个社会的各个阶层。

  “那好!请您等待我的消息!”铁尔道。

  这时,约克夫突然回来了。一进门,他就看到铁尔和皮耶大叔低声说些什么。“皮耶大叔,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铁尔了,这下你不用烦恼了!”皮耶大叔道。

  约克夫眼中闪过精光。“真的?!太好了!”他冲上去紧紧握着了铁尔的手。

  

第十二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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