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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三

  小时侯,我还觉得小磊哥哥是个神奇的人,比如他有许多流行的玩具和许多跟他年纪相仿的朋友。那些男孩子比门口的小孩都大,所以每次来都神气活现的。

  但他们不是每次都对小磊哥哥很友好,尽管他们是朋友。也许对于男生们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听见他们用“颜欣磊”这三个字乱组词,心里很难过,就朝他们翻白眼。这招对外婆很灵,但是这会儿男生们根本不理我,依旧玩着“颜欣磊”的组词游戏。我急了,索性学外婆和别人吵架的样子骂了一句粗话。所有人包括小磊哥哥都愣住了,两秒钟之后男生们开始反攻,他们七嘴八舌,原来他们也会骂粗话,而且骂得比我好多了。最后我只好跟着他们骂,他们骂我什么我就骂什么回敬。

  我等着小磊哥哥的帮忙,他却只是站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我气得哭着跑回家,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感觉自己挺傻的。

  半个小时后,在楼上打牌的外婆回家,她站在门口喊我开门顺便告诉我小磊哥哥来找我玩。我正想找他问个明白,气冲冲的开门,劈头盖脸地就喊:“什么意思,被人家欺负了帮你出头,居然和别人合伙欺负我?”

  “啊?”小磊哥哥一脸茫然。

  外婆见我如此不讲理,大约又加上打牌输了钱,不由分说给了我一巴掌:“你这小孩怎么这种样子,小磊哥哥好心来找你玩,像什么话。”

  “梅奶奶,我回家了。下次再来找她玩。”小磊哥哥一脸同情地看着我说道。

  我最讨厌他这个样子,好象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一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一个没有妈妈的神经病。他和他的妈妈都用这种眼神看我,真讨厌。我说:“谁要他来找我玩,我永远永远都不跟他讲话,叫他滚回家去。”

  外婆睁大眼睛,一手拎住我的耳朵,把我拖进房间里去。我透过眼泪看小磊哥哥,没错,他正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每次我胡搅蛮缠,哭个不停,外婆就把我一个人锁进屋子里,等到我不哭开始唱歌的时候她再把我放出来。

  这次放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外婆出去乘凉。我匆匆吃了几口饭,也夹个小板凳出去乘凉。坐在人家窗户口下乘凉虽然有蚊子,但是能听见有限电视的声音,所以被蚊子叮也是值得的。我独自坐在一户人家窗户底下,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我一边听一边幻想它的画面,津津有味,自娱自乐。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啊!”我吓一跳,大叫一声。

  “哈哈,瞧你吓的,是我。”

  我回头瞧,见是小磊哥哥,就气呼呼地抱着小板凳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你怎么了啊?不听电视了吗?”他问道。

  我不出声,还是往前走。

  “到我家去看吧,他们都在我家呢!”

  我愣了一愣,稍做迟疑后决定转身朝他家走,但还是不说话。

  小磊哥哥也不气我不理他,自顾自地说话:“告诉你我会翻跟头啦!”

  我还是不说话,鼻子里冷哼一声。心里想你那也算翻跟头?每次外婆和他妈妈一块儿拣菜,他就在一边翻过来翻过去,没有一个算是个跟头。

  “你不信我翻给你看。”他急了。

  “你少骗人,我不信。”我看也没看他往前走。

  “好,你别走,我翻了。”他跑到我前头,像以前一样的姿势,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他真的翻了一个漂亮的跟头。

  “真讨厌,挡着我走路啦!”可我心里还真有点嫉妒他,早知道那样乱翻一气也能学会翻跟头,我那时就应该跟他学,现在人家都会了,我学就太晚啦。

  “你瞧见没有?不骗你吧。”他一脸的骄傲。

  我才不理他:“没瞧见,没瞧见。”

  他一下子往前又跑了好远,正准备翻跟头。我看出他的用意,就跟着他跑,一直跑到他前面才停:“我瞧不见,瞧不见。”他就又跑到我前面,我再跑到他前面,就这样不停的循环往复。等到我们都跑累了,开始哈哈大笑的时候,已经离小磊哥哥家十万八千里了。

  第二章 回家

  一

  到了上学的年纪,爸爸执意要我回自己的家报名上小学。他说跟着老太婆学不出好样来,不是学着骂街就是学打麻将。我完全同意爸爸的观点,因为我的确会骂粗话,外婆麻将瘾上来的时候就会把我拖上牌桌凑腿子。但是,我离开外婆家的前一天却莫名其妙的大哭起来。外婆没有再把我锁进屋子里,她默默地帮我收拾衣服。再有就是说奇怪的话,说什么跟着你爸爸就享福啦,人家有钱嘛!还有她开始幻想以后我再见到她时说的话“到时候你就会说,这是哪来的老太?还不给我滚远点!”

  我觉得很奇怪,问她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说那时我就是小姐了,哪里能认得她这个糟老太婆呢?我知道她又开始故意胡思乱想来气我,只好安慰道:“不会的,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的。”

  “你这会儿说不会,到时候就难讲了!”

  “我说不会就不会的。”我不耐烦。

  “你是不会的,这个我知道,你那爸爸就不一定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我要跑步去。”

  一个人逛到小磊哥哥家,他老早搬走了。他们家搬走之前什么预兆都没有,他也没来和我打声招呼。有一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外婆突然对我说颜家搬走了,说这个院子名副其实成为穷人住的地方,有钱人差不多都搬光了。我慢慢问道是哪个颜家。“就是小磊子家哎!”外婆瞪大眼睛,因为她见我也瞪大眼睛:“颜欣磊家呗!”她补充一句。

  我把碗朝桌子上一摔,飞奔出门。

  一点都没错,小磊哥哥家空了。

  我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暗暗发誓永远永远不跟他讲话了,这回是真的。

  我离开外婆家后,她就生了场病,为了这件事我曾经闹着要回家,爸爸不允许。从此我们彼此知道了对方的脾气。好在不久外婆病好了,我也渐渐依恋上小姐的生活,不愿意在回外婆家过连有限电视都没有的日子。况且,我长大了,知道哪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家里有一个表哥,我爸爸非常喜欢他,把他的户口迁到我们家。爸爸经常不在家,表哥就陪我。他喜欢和我包剪子锤,输了要被胳肢。我胳肢他的时候他都不痒,他胳肢我的时候我笑得口水都淌出来了。可是,我还是喜欢逗他,他一要胳肢我,我就吓得边笑边跑。

  小学我的成绩很好,还有一个怪癖:喜欢做作业。因为可以和表哥一块儿做作业,我一直这么盼望,但是从来没实现过。表哥不像我那样,他从来不做作业,而且一刻不停的出去玩。为了这件事我爸爸把他往死里打过好几回,可是不管用。

  有一回,他神秘兮兮地走到我写字台前:“你看,你哥哥我受到情书啦!”

  “哦!”我当时还没开窍,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高兴。

  见我这么冷淡,他有些扫兴,但并没有灰心:“我读给你听。”他一边读一边得意忘形得慢慢给我解释。

  一开始我还有些兴趣,后来时间长了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望望他手中的“情书”还有好几张。我就拿起作业准备边写边听。

  “你干什么,想写作业?”表哥突然按住我的手,样子凶极了。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

  “你别不知好歹,我告诉你,当心点。”他挥起拳头朝我的头狠狠锤了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避让,结果挨个结实。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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