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笛

风月笛

最后の浪人 著

武侠
类型
2004.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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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0
完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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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笛

    风月笛

  诗云:

  南湖秋水夜如烟,奈可乘流直上天。

  且就洞庭赊月色,江船买酒白云边。

  李太白这首七绝,咏的是泛舟洞庭之乐。自虞舜以下,数千年来,泛舟洞庭者不可胜数,帝王如赢政,神仙若吕祖,文人则首推作这首七绝的青莲居士。至大宋庆历年间,滕子京于洞庭湖畔重修岳阳楼,遂请范文正公做了一篇文章,便是那流传千古的《岳阳楼记》。那范文正公文武双全,曾用兵西疆,颇有建树。其时朝中群小沆瀣一气,弄权祸国,范文正公屡受排挤,泛舟之际,不免忧心国事民生,现于笔端,文中一股慷慨浩然之气端的是感人肺腑。是以此文一出,传诵一时。洛阳纸贵之余,连带着这岳阳楼的生意,也是好的不同寻常了。

  这时已是教主道君皇帝宣和七年,距庆历年间已有五、六十年了。洞庭风光固是韶华不减,这岳阳楼也是每日里迎来送往,难有片刻清闲。若是座头已满,许多客人虽衣冠楚楚,也宁可立饮一杯洞庭陈醪,流连一片烟波浩淼,反觉别有一番兴致。岳阳楼中,三面粉墙上,数十年来已题满了众多文人雅士的诗词楹联,只临湖一面略有空白。这时,一个青衣少年书生,正在上面,挥毫疾书。那掌柜已有七十余岁,这等情形见得多了,也不以为奇。只见那少年笔走龙蛇,一路狂草,书道:

  “吕道士,太无聊,八百里洞庭,飞过来,飞过去,一个神仙谁在眼。”

  原来是要做一幅楹联。这时楼中坐的,十有八九都是满腹诗书之辈,见那少年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笔法已是深得张旭《自言帖》之神髓,而联中之句,大有狂意,当真是狂言狂草,相得益彰,登时便有人喝起彩来。那少年微微一笑,回过头来,拱手相谢。待要再写下联时,只写得一个“范”字,便陡然滞住,原来刚才这么一打岔,竟然把本已成竹在胸的下联忘记了。历来草书,讲究的是笔断意连,一气呵成。他这笔意一断,再要续下去便千难万难,眼见这极好的一幅草书,就此毁了,旁观众人无不暗呼可惜。

  便在此时,楼中一个吹xiao卖艺的中年汉子,忽地排众而出,夹手夺过少年手中狼毫,便接着那少年的字写道:“范秀才,亦多事,几十年光景,甚么先,甚么后,万家忧乐独关心。”这下联也是一般的学《自言帖》的笔法,狂意犹胜上联,自不待言,难得的是笔意承接少年所书,中间竟无丝毫滞涩,便如一个人一口气写来的一般。众人又惊又佩,登时爆雷也似的一个满堂彩。却听那少年喜道:“大师哥,果然是你。”

  那中年汉子脸上神情古怪之极,呆了半晌,用力把笔往地上一掷,顿足道:“八六子,你这条计也忒歹毒了些。”那少年八六子笑道:“若非如此,你怎肯现身?你连一幅字的兴废都放心不下,还谈什么中隐隐于市?这就随我回去吧。”中年汉子苦笑摇头,眼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二人,情知这里不宜久留,当下向八六子点点头,转身出门。八六子忙将一块碎银往柜台上一抛,发足追去。

  二人出得楼来,并肩向西,寻渔家借了一条小船,荡桨划入湖中。离岸渐远,四望空阔,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抑或湖海之在天地。八六子固然胸怀大畅,那中年汉子本来一直神情郁郁,这时眉头居然略有舒展之意。八六子起身远眺了一会儿,回头对中年汉子道:“大师哥,你在这洞庭湖畔一躲五年,始终不与同门通音讯,那也罢了,只是却可惜了你三七生一身武功,满腹才略。眼下北方将有大事,难道大师哥你竟然不想有所作为么?”

  那中年汉子三七生淡然一笑,说道:“你不见我刚才写得那下联么?世间已无三七生,三七生又何必再管天下之事?眼下辽人自顾不暇,难道还敢入寇么?”

  八六子冷笑道:“大师哥,你这才叫做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连年来,辽国与金开战,屡战屡败。辽帝耶律延禧那厮,每年不但不敢来要岁币,反以大批金银,贿赂朝廷用事大臣,生怕本朝乘机痛打落水狗。眼下,金主完颜晟,亦派人来到本朝,约会同盟攻辽,竟是一意要灭了大辽呢。”

  三七生淡淡的道:“同盟攻辽?朝廷的意思呢?”八六子道:“朝廷那帮官儿,得了辽狗的贿赂,皆说不可用兵。只一个将军李良嗣,力主趁势收复燕云十六州。”三七生微微一笑,却不做声。

  八六子见他略有笑颜,心下亦宽,道:“前日里恒山派人前来,说道燕云十六州的武林同道皆已歃血为盟,只等朝廷大军一到,便要里应外合。只是大伙儿都只会外功内功,却不懂行军打仗,是以要我来找大师哥你去主持。”

  三七生长叹一声,冷然道:“你以为你们是在报国?”八六子一怔,道:“辽狗多年来把咱们欺侮得苦了,眼下正是咱们为大宋出一口气的大好良机。若不乘机杀敌报国,岂非枉称侠义二字?”

  三七生叹道:“师弟,你文才武功俱不亚于我少年之时,却不明白纵横之术,谋攻之道。大辽固然与我大宋积怨颇深,然此时自保为难,已不足为大宋之患,而大金国国势方张,女真人骠悍善战,专好杀伐。眼下宋辽已是唇齿相依,若容大金灭了辽国,我积弱之宋朝,岂能和金人相抗?只怕前门据虎,后门进狼,不但不能收复燕云之地,反而即刻就有亡国之祸了。当今之计,联金攻辽莫如联辽抗金。”

  八六子呆了半晌,才道:“这一节,我却没有想到。只是大金兵甲之强悍,决非宋辽所及。纵然大宋出兵救辽,恐怕亦是无济于事。燕云形胜之地,若为金人抢占,则我大宋门户洞开,无险可守。咱们若助朝廷收复燕云,将来未尝不可凭险力据金人南下。”

  三七生道:“金人虽善战,此时却尚可制。若我大宋发一旅之师救辽,或可稍振辽人军心,缓其土崩瓦解之势。然后坚壁清野,深沟高垒而不战。金人起于极北苦寒之地,钱粮稀薄,给养不足。不过百日,必自退兵。然后可向辽人索燕云十六州为酬,并免每年之岁币岁绢。此为上策。否则,若使金人尽得大辽膏腴之地,则大势去矣。”。他本来一直神情落寞,此时侃侃而谈,眉宇间登时英气勃发。

  是他这神彩一闪而过,便即恢复了郁郁寡欢之色,叹道:“世人往往好心却办了坏事,你是如此,燕云武林同道是如此,便是我当年,又何尝不是如此?”

  八六子见他神色黯淡,似有无限伤心,心下恻然,却不敢接口。良久良久,两人竟是默然无语。

  三七生远望一片烟波,呆呆出神,忽然说道:“师弟,你可知我为何这些年一直隐居在这洞庭湖畔么?”不待八六子接口,已自己续道:“只因当年,我便是在这洞庭湖畔,遇见我命中的怨孽。”八六子眼见师哥虽是对自己说话,目光却望着远方,神情恍惚,便似自言自语一般,当下抱膝而坐,默默聆听。

  “那是七年之前的事了。那时,我比现今的你,也大不得几岁。只因我是本门首徒,多在外面走动,是以在江湖上也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因素闻岳阳楼盛名,起意前往游赏。谁知一进岳州城,便听闻城内出了一件血案!”

  八六子听他语音转急,料想此事必然非同小可,当下屏息凝神,静听不语。

  “原来是三湘大侠顾惟庸,被一个黑衣人给杀了。我寻到顾大侠府上,查问家僮,方得知当日情形。”

  “那黑衣人趁夜掳了顾大侠刚满五岁的小孙儿,胁迫顾大侠交出刀法秘籍。顾大侠是刀法名家,祖传的‘锁阳刀法’更是刀法中的王者,据说可以破解天下一切刀法。这等神功秘籍岂能落入奸邪之辈手中?但顾大侠爱子早丧,家中只有这么一个一脉单传的小孙儿。顾大侠事在两难,正当犹豫不决之际,那黑衣人手起剑落,竟然便将那小孩子刺穿!”

  “这么一来,顾大侠自是目跐尽裂,悲愤欲绝。顾大侠武功本来定在那黑衣人之上,想是一来年纪大了,精力衰迈,二来悲痛之下出手不免心浮气燥,一个不留神,竟中了那黑衣人一剑。顾大侠重伤之下,又痛失爱孙秘籍,急怒攻心,终于回天乏术。”

  “我听得此事,自然是义愤填膺,决意要找出真凶,替顾大侠讨个公道。”

  “其后数月,我为了追查那黑衣人的线索,一直便留在附近。一日,诗潮音韵坊坊主斑竹枝和七帮八会的大龙头白老大决战于君山。白老大刀法精妙之极,但在斑竹枝剑下竟是缚手缚脚,只十余招便送了性命。我当即心下起疑。斑竹枝剑法固然匪夷所思,极尽变幻,但决计不能十余招便杀得了白老大。而且剑法中颇有些招式和她剑法的理路大相径庭,那显然是另一门武功,似乎近于刀法。能克制刀法的刀法,那不是顾大侠的锁阳刀法又是什么?”

  “我隐忍不发,暗中窥视。当夜,斑竹枝独自泛舟洞庭,我便潜在这岳阳楼下,只待她前来,便逼她使出‘锁阳刀法’。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夜正是八月十五,明月当空。待得她舟船驶到楼下,斑竹枝抬头向我这边望了一望……”

  三七生说到此处,眼光仍是望着远方水天交际之处,脸上神色温柔无比,扶着船舷的双手却陡然发力,手指深陷木板之中。忽然身子晃了几下,似乎便要落入水中。八六子一惊之下,揉身而上,便要相扶。只见三七生如颠如狂,右手反手划了半个圈子,已扣住八六子双腕,左手跟着抓住八六子胸口用力摇晃,大声嚷道:“那不是人,你知道么?那不是人,决计不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你知道么?你知道么?”八六子眼见三七生脸上肌肉扭曲,口中发出“荷荷”之声,直如中邪着魔一般。大骇之下,双手力挣。他功力虽不及三七生,但三七生是以单手抓住他双腕,本来要挣开决非难事。但三七生神智失常,力道却大得异乎寻常,一挣之下,竟是纹丝不动。八六子情急之下,猛地屈膝撞向三七生小腹。三七生大吼一声,放开八六子,颓然倒地,呼呼喘气不已。

  八六子眼见师哥蜷在舱中,神情委顿。想要去扶,念及三七生刚才的狂态,却又不敢。正自心下惴惴,却见三七生喘了半晌,平静了下来,低声道:“也是我前世孽债,只此一眼,我便死心踏地,念兹在兹,尽是她眼波流转。”他苦笑一下,说道:“师弟啊,我明知顾大侠之死与她有莫大干系,竟顾不得许多,便似鬼迷了心窍一般,有一日终于按捺不住,前去找她,要她跟我走,从此不问世事。”

  “她哈哈大笑,瞧我就象是瞧疯子一般,我那时,也差不多就是疯子啦。从此,我便一直跟着她。她的势力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辣,我瞧着不是办法,一心想点化她。五年前,我探知她一个绝大的阴谋:她竟想在武林联盟大会上灭了几大门派,从此称霸武林。于是一天夜里,我便去了她坊中,那天……”

  三七生突然禁声不语,脸上神色极为可怕,八六子见他又要发疯,忙道:“我明白啦,五年前斑竹枝离奇暴毙,跟着你就留字归隐。这么说,斑竹枝房间里折断的玉箫果然是你的。师哥,你爱上了这个女魔头,却终于大义灭亲除掉了她。这份侠义胸怀,当真令人起敬。你既是在除魔卫道,又何必至今耿耿于怀?师哥,似你这样的仪容人品、文才武功,岂无名门淑女为配,何必念念不忘这个女魔头?”

  三七生大吼道:“我没有杀她!我没有杀她!”忽然跃起,发掌便向八六子拍去。八六子眼见他势如疯虎,这一掌势挟劲风,猛恶无比,只得奋力架开,惊道:“大师哥!大师哥!!”三七生出手毫不容情,一击不中,跟着又是一掌拍出。他功力胜出八六子甚远,只数招之间,八六子已是险象环生。八六子手上奋力招架,心中念头电转,忽然双掌一错,门户大开,大声道:“大师哥,你要杀我。便杀吧。”

  三七生一怔,一掌拍到中途便即凝住,陡然身形微晃,两行泪水缓缓流下,轻声道:“我真的没有杀她。”回掌便向自己天灵盖击落。八六子大骇,纵身上去,双手奋力架住,只觉胸口微微刺痛,情知自己功力不及,突然大声道:“你若死了,宋辽大事怎么办?”

  三七生长叹一声,缓缓坐倒,喃喃道:“我终究还是放不下。”顿了一顿,忽然想起,抬眼道:“师弟,刚才我神智失常,可伤到你了么?”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移舟就岸。到得三七生寓所,三七生取出笔墨,匆匆写就书信,递给八六子,道:“朝中太尉宿元景,素怀忠义,是我昔年至交好友。他是道君皇帝亲信之人,若肯谏阻联盟攻辽之事,国事庶几可以无虑。这封信中,我已将得失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他见了我这封信,谅无不允之理。你将我这封信交给他后,再亲身前去北地,务要说服武林同道,助辽抗金。大宋气运,便在此一举了。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不知天意如何。”

  八六子收了书信,忍不住问道:“大师哥,你呢?”

  三七生苦笑不答。默然半晌,忽然闭目道:“那日在岳阳楼下,我见她抬头,便该刺瞎了双目才是。冤孽,冤孽。师弟,我真的没有杀她啊。”八六子眼见三七生眼中泪光莹然,心下又是不忍,又是不以为然。心道:“大师哥如此人物,竟然为了一个女子误了一生,未免可惜。”待要寻个什么法子开导劝解,却见三七生脸色一沉,低喝道:“你还没走么?”

  匆匆数千里,八六子心中焦急,生怕去的迟了,朝廷大军已动。是以风餐露宿之余,免不了披星戴月。这一日到了东京汴梁,一问之下,竟然全不闻有兵马调动之事。原来李良嗣这次力主攻辽,颇得道君皇帝赏识,当即连升数级,赐姓为赵。自不免招人所嫉。是以上意欲以赵良嗣为将的风声一传出来,各衙门竟是不约而同的叫起苦来。先是户部上奏说库存不足,大军粮饷被服供应为难;跟着兵部又奏说库存武具多已坏朽不可用。一来二去,道君皇帝心中也明白了几分,便商议以大臣领兵,赵良嗣副之。只是人人都道接收燕云乃是个大大的肥缺,童贯和高球二人先自争竞起来,各不相让。是以迁延日久,不得主张。

  八六子到得宿太尉府上,递了名帖引见进去。呈上三七生书信。宿太尉喜道:“唇亡齿寒之意,我已密谏圣上多次。上意亦是模棱两可,主张不定。今日见了三七生这封信,不但于利害之际剖析分明,竟是连抗金之方略也筹划妥当了。待我将信中所言写成密折,呈给圣上,必能定圣上之心意。唉,三七生如此奇才,流落草莽,实是可惜了。”便命亲随引八六子去客房歇息,宿太尉满面春风自去书房写奏折,不提。

  八六子连日疲困,这一觉睡的甚是香甜。睡至中夜,忽然听得府中喧闹。凝神听时,只听四处喧哗,一片混乱之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拿刺客”的叫声。八六子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心道:“若是宿太尉遇刺,大师哥的一番苦心,我这连日的奔波,乃至大宋江山,万千百姓的性命,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当下取了护身铁笛,纵出房去,迳奔宿太尉卧室。

  到得宿太尉卧室之外,听得房中金铁交击之声不止。八六子心道:“天可怜见,终究还是让我及时赶到了。”长啸一声,破窗而入。眼见八名侍卫排成人墙,挡在宿太尉身前,十余名侍卫正围着一名黑衣人刀枪交加。那黑衣人手持长剑,剑法诡异绝伦,每出一剑,必有一名侍卫中剑倒下。地上横七竖八的已躺了不少或死或伤的侍卫,余下的侍卫仍是死战不退。

  八六子低喝一声,揉身而上。铁笛挥出,瞬息间攻出七招,分刺黑衣人胸口七处大穴。那黑衣人刷刷两剑刺倒身畔两名侍卫,跟着长剑内圈,划了半个弧形,八六子递出的七招登时全然无功。八六子微微一惊,却见黑衣人长剑已递到自己身前。这一剑来势好不飘忽,竟是不知指向上半身哪一处。八六子以拙胜巧,铁笛平平掠出,击向黑衣人手腕。黑衣人剑身颤动,剑尖游走不定,手腕却是其根本之所在,本来八六子一击之下,黑衣人若不想手腕受伤,这一招便不敢用得实了。那知黑衣人手腕一缩,剑刃陡然暴涨,直指八六子眉心,这一下突兀之极,眼见避之不及。

  八六子当此绝境,只得弄险,侧头避开眉心要害,任剑刃在额头划过,身形不退反进,身法如电,欺近那黑衣人,左手一翻,已捺上了那黑衣人胸口。这一下败中取胜端的是漂亮之极。额头中剑不过皮肉之伤,但八六子掌力吐出,那黑衣人势必肋骨寸断,肺腑碎裂而死。岂料手掌甫与黑衣人胸口相触,立觉触手温软,对方竟是个女子。他是个未经人事的童男子,一碰之下,心头大震,如遭雷亟,登时吓得缩手相避,哪里还有余裕催动掌力?

  那女子闷哼一声,抽身而退。眼见八六子手足无措,斜行两步,长剑往外一分,左掌顺势拍出。八六子心中慌乱,心不在焉地举掌相迎。双掌相交,八六子只身形微微一晃,那女子身形却如断了线的纸飖一般直飞出去。八六子大为诧异,心道:“她掌力虽较我稍逊,也不致如此啊?”凝神看时,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那女子的去势竟是直奔宿太尉而去。忙抢步去救时,却哪里还来的及?那女子借着八六子一掌之力,在空中一个转折,两名侍卫中剑倒地。跟着便是一剑插进宿太尉胸膛。

  八六子血脉勃张,虎吼一声,纵身而上。那女子娇声长笑,避开八六子铁笛点戳,反手刺出一剑。八六子这时气急败坏,竟不闪避,铁笛横扫,要与那女子拼个同归于尽。那女子见他双眼赤红,势若疯虎,心中微有怯意,只得回剑格挡。二人武功本来相若,那女子剑法精奇,八六子功力却较她略胜一筹。但这时一个是情急拼命,一个却是心存怯意,拆得三十余招,那女子已全然落在下风。酣斗中,八六子大喝一声,挥笛将那女子手中长剑震脱,铁笛斜挥,击在那女子左肋。那女子低呼一声,颓然倒地,扯下蒙面黑巾,吐出一口鲜血。

  八六子更不容情,铁笛一振,便要痛下杀手。突然一眼瞥见那少女容颜,只觉胸口剧震,铁笛险些便要脱手。一招递到一半,陡然凝住。耳边似乎听见了师哥在声嘶力竭地呐喊:“那不是人,她的眼睛……她的眼睛……”

  那少女粲然一笑,轻声道:“我大仇已报,死而无憾,你动手吧。”闭目待死。

  八六子铁笛微微发颤,心中虽然恨极了这少女,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恍惚中,似乎又看见三七生流着泪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她不是我杀的。”

  八六子身形摇摇欲坠,视线中那少女已是模糊一片。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已泪流满面。是的,自己是应该要哭的。宿太尉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向皇帝谏言了。征辽的大军就要出发了。大辽就要亡了,跟着就是大宋了,一切都完了……

  可是……可是……

  可是八六子知道了,原来斑竹枝真的不是大师哥杀的。

  大宋宣和七年,大金天会四年,大辽保大五年。

  大金斡离不,粘没喝,率兵十万伐辽,克上京。

  大宋童贯、赵良嗣,率兵十万伐辽,收复燕云十六州。

  大辽天祚帝耶律延禧被俘,辽亡。

  是岁,金兵南下攻宋。道君皇帝传位太子,是为钦宗。

  改元:靖!!!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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