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之舞

刃尖之舞

最后の浪人 著

武侠
类型
2004.07.29
上架
1993
完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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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尖之舞

    刃尖之舞

  从长崎到上海,用了差不多有一天半的时间。坂本龙马只睡了三个时辰左右,其他的时间一直在清洗甲板。虽然是农民出身,可是已经得到土佐高知藩主山内容堂的允可,年内就要正式出仕,也许现在已经可以算作武士了吧。如果被藩内的重臣们知道自己在船上从事这种不名誉的工作,也许会被命令切腹也说不定。

  龙马是七年前离开故乡土佐,去江户的千叶道场从事剑术修业的。千叶道场是江户三大道场之一,道场主千叶周作是北辰一刀流数一数二的名人,如果不是因为龙马本身的根基不太坏,是绝对不会破格收龙马为入室弟子的。前一年,龙马好不容易获得了“免许皆传”的资格,而且在师傅的斡旋下,获得了土佐藩士的任命。归藩的期限是年底,一旦成为藩士,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到处游历了。所以几个月来,从江户北上仙台,折返会津,转向北陆道的青森、新泻,穿过信浓的崇山峻岭凭吊川中岛和关原的古战场,然后一路向东直到九州的长崎港,龙马几乎访遍了全日本的名胜古迹。

  就算已经是武士了,也是一样要吃饭的。千叶师傅给的旅费和藩内例支的归藩金,并不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不过,在龙马看来,武士的尊严似乎不需要靠饿肚子来维持。无论是在神户洋学馆代授英吉利语,还是在下关的酒肆打杂,龙马都是一样的心安理得。虽然长崎码头的货箱重得有些过分,可是如果把这个当作武艺修行的一部分不就好了吗?反正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就没人会说给土佐藩丢脸了吧。

  不过这一回,连龙马自己也觉得应该认真的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切腹算了。身为武士,却像平民一样去长崎港做搬运的差事,居然还在船上睡着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发现船已经在海上了。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更糟糕的是行李和佩刀都还在长崎的寺田宿屋寄存中。遗失佩刀乃是日本武士的奇耻大辱,怎么说也说不过去的。龙马挠了挠头皮,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正现在就算要切腹也没有刀,还是先想办法回长崎再说吧。”

  在江户的时候,千叶师傅老是板着脸教训龙马不务正业,跑去和那些西洋商人和神父胡混。也多亏了这样,龙马的英吉利语水准甚至可以在神户洋学馆代课。这艘船是美利坚国的,不知道怎么搞的,美利坚人都爱说英吉利语。不管怎么说,有时候不听师傅的话似乎也是蛮有好处的。可是要这么说的话,如果龙马真的一丝不苟的遵照千叶师傅的话去做,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船上了吧。

  龙马并不是这艘船上唯一的日本人。吃午饭的时候,一个水手告诉龙马,那边的客舱里有个日本人,是搭船要去清国的上海。“似乎是个武士,腰间带着大小佩刀呢。”“武士吗?”龙马心想:“这么说,应该切腹的人很快就不是我了。虽然很对不起那位不知名的武士大人,反正他没有刀也没办法切腹的。”

  因为之前是假扮平民的身份,龙马并没有穿武士的木屐。平民的草鞋在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的时候,倒是蛮实用的。龙马一声不吭的伏在黑暗中,默默的数着那位不知名的武士大人的呼吸,确信那位武士大人是真的睡熟了。龙马蹑手蹑脚的潜进船舱,刀架的位置是白天的时候就相准了的,一伸手便握住了刀鞘。冰冷的质感和重量感从手掌传到手腕,混合心底的犯罪感,在龙马心中构成微妙的情愫,让龙马的呼吸为之紊乱。龙马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了大小佩刀,错误在一瞬间就造成了。黑暗中刀架无声无息的从案几上坠落,精确的砸中了龙马的脚趾。

  “啊!”猝不及防的疼痛让龙马惊呼出声。除了训练有素的伊贺乱波者,恐怕谁都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的。话是这么说,可是龙马清楚这下糟了。借着舷窗外微弱的光线,龙马隐隐约约的看见那位武士大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翻身下铺,扑向了刀架,一面大喝:“什么人?”

  龙马慌慌张张的扔下佩刀,转身逃跑。也许这是个愚蠢的决定,刀在龙马的手上,龙马没有必要害怕那位武士的。在那一瞬间,面红耳赤的龙马完全忘记了自己高强的武艺,就像任何一个失手的小贼一样,本能的只想到逃走。值得庆幸的是,那位武士大人长州腔的怒吼,船上的人只怕谁都听不懂,除了龙马和那位武士大人自己。

  凌厉的剑气在狭小的空间内激荡,龙马背上的衣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损皮见肉,只差一点就有一刀两断的危险。龙马当机立断,放弃了逃出舱口的不现实想法,就地打滚躲开了武士的第二击。随即注意到,那位武士大人是双手挥舞着大刀。“这么说,小刀应该还在地上,如果能够拿到的话……”

  “……也许不会死了。”龙马握住小刀,背靠着舱板站起身来,挡开了武士大人的第三击。虽然用小刀和大刀对抗,劣势很明显,但龙马对自己的剑术信心十足。毕竟,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的肩书,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龙马双手握住小刀,摆出“正眼”的架式,与那位武士大人对峙着。假如千叶师傅在场,恐怕也会给出“步法、身形、眼光、气势,全都完美无缺”的评语吧。那位武士显然是吃了一惊,这也难怪,谁能想到半夜里偷佩刀的小贼会有这么好的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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