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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六话 大惑初解 ̄之三

    君聆诗思索一阵後,道:「虽然魏姑娘的话不可取,但也是必须顾虑的。我

  们不应该自己往死里去。」说著这话,他心里满满是当年灵山顶上的往景……

  敕里的一举手、一投足、一个旋身、一个跳跃、一次出掌、一次拔刀……

  在在都让人感觉到,自己离死亡是如此接近!

  当年,他们是不得不为,敕里创造了对自己极端有利的大好形势,却又发出

  六张战帖,约集六方英雄、四大天才开此一战……

  不以兵战、而以武艺决胜负,乃是他们胜过敕里的最後希望。话虽如此,实

  际见识到敕里的武艺之後,他们也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实……

  天下间所有人 ̄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不管多有智慧、武功如何超群

  ,到了敕里跟前之後,也只能伏首称臣!

  敕里 ̄云南王稀罗△,便是如此超然卓绝!

  君聆诗自己曾经走过,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进的死路。如今,他

  自然不希望君弃剑重蹈覆辙!

  见到二爹如此神情、这般言语,君弃剑有几分了然,脸色也沈重了。

  君聆诗站起身,背上琴囊,道:「庐山集英会结束已有段时间,躲也躲够了

  ,该面对的时候,还是要面对。我出去走走。」说完,便跨出门槛,一路向外去

  了。

  房中三人一时沈默。

  魏灵的话没错,他们现在连一支箭都折不断,遑论是要折三支箭。

  许久之後,君弃剑喃喃说道:「为什么会折不断一支箭呢……?」

  晨星道:「这支箭,太硬、太大了……」

  怀空微微一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折不断一支箭,是因为只用了一支手

  。如果用两支手去折,应该就折得断了。」

  「是这样吗……」晨星叹了口气,觉得这问题一时无解,只得道:「还是等

  君先生回来,再好好研究对策吧。」

  君弃剑摇了摇头,道:「二爹不会那么快回来。」

  晨星一怔,疑道:「什么意思?」

  君弃剑道:「二爹带走了琴,他这一走,可能又是一年半载……」

  晨星闻言,为之震动,猛地站起了身,急道:「那你为什么不留住他?现在

  这种时候,他不在,我们要怎么处理?」

  君弃剑道:「二爹去作的,绝对是比我们更难的事情。我们现在要作的事,

  就是将另一支手,也搭到箭上……」

  晨星原本已想追出去找回君聆诗,一听君弃剑言语,又回返了,叹道:「我

  们哪来的另一支手……」

  君弃剑望向怀空,怀空也摇头。

  朝廷方面,的确原本极重视『庐山集英会』的结果,但居然是让倭族人取胜

  了。不空将此事回禀之後,可以想见,朝廷对南武林自是信心全失,若想企求朝

  廷提出协助,可说是绝无可能。

  君弃剑眉头略蹙,思索半晌後,道:「至少还有四个人尚在外头游荡……」

  晨星道:「你是说……宇文离他们?」

  君弃剑点了点头,接著心头忽尔流过一股暖意,想起了几支去壳虾……於是

  又道:「还有……我想去挖人。」

  晨星疑道:「你能去哪挖人?」

  君弃剑微笑,道:「去……鄱阳剑派。」

  魏灵一个人走在街上,她并没有打算离开襄州。

  她要的不多……只是,看著寒星、北川、皇甫望相继殒命,她开始感到恐惧

  了。

  下一个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都不好!

  当王道、石绯、曾遂汴、李九儿相继被楚兵玄打倒的时候,她根本已经呆愕

  了 ̄两年来,王道、石绯的进步,她看在眼里;曾遂汴、李九儿更是她千方百计

  捉拿不到的对手。这些人的实力,她自认相当清楚,但到了楚兵玄这等绝顶高手

  面前,竟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要去挑战赢不了的对手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性命,赌在看不见的东

  西上面呢?魏灵真的无法理解!

  当初,在逻些城时,她便曾负气出走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了。

  她知道,自己的口才比不上君弃剑来得好,若是口辩,她一定说不赢君弃剑

  。能采取的方式,就只有这样 ̄无力的抗议。

  前一次,入夜以後,君弃剑去将她找回来了;这一次,魏灵打定了主意,等

  君弃剑来时,趁著他被自己的抗议打动的时候,一定要说服他!

  魏灵没有想到的是……君弃剑不肯放弃的理由。

  不仅仅是单纯的『不认输』,更因为还没有达成目标……

  就连最基础的目标:找到诸葛涵,都还没有达成!

  现在,在连番败战、受挫之後,正是君弃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魏灵却出走

  了……

  在逻些城,有段钰的强势逼迫,君弃剑不得不从命将魏灵寻回;这一次,

  君弃剑会再去找她吗?

  屈戎玉马不停蹄,直赶到信水畔後,即卖马换船,进入了彭蠡水系。

  原本她想要直接赶赴襄州,但念头一转,在彭蠡湖中将船行方向由北调东。

  这日,进入了昌江,来到鄱阳剑派。

  她一进入鄱阳剑派大门,以其天人之姿,随即引起了一阵一阵的惊呼。屈戎

  玉亦不以为怪,昂然站在鄱阳剑派门口 ̄向来是这样的,她根本不用开口,只要

  这么往人家的家门口一站,对方的大家长就会自动出迎了。

  果然,过不多时,龙子期、元伯、常武尽皆赶来,由於在庐山已有见过一次

  ,此三人反应并不甚大,但由於屈戎玉乃云梦剑派门人,两派结雠已非旦夕,龙

  子期脸色并不好看,沈声问道:「屈姑娘此来,有何贵干?」

  「本姑娘来找人!」屈戎玉随口应了,四顾一巡,在稍远处见著了蓝沐雨、

  阮修竹并肩而立,身影一闪,便移位到二人面前。想蒲台寺无识方丈也曾称凌云

  步有『身动留影』之能,故龙子期等三人也只是见绿影晃动,眼前一花,即已不

  见了屈戎玉其人,搜寻一阵之後,才见到她不知何时已到了蓝、阮二女身侧,不

  禁面有骇色。

  屈戎玉双手一伸,左扯蓝沐雨衣袖、右手一把扣住了阮修竹脉门,拖著二女

  便向外走。常武见了,立时闪身挡在其前,喝道:「你说带就……」语音轧然而

  止,原来屈戎玉回腿一踢,正踢中了常武的膝弯的环跳穴,原本此穴被点,只不

  过下身麻痹、无法移动罢了,但屈戎玉用劲甚奇,这一脚不仅使常武全身木立,

  连张口出声也是不能了。

  屈戎玉出脚点穴,常武固然毫无反抗之能,其动作之快,竟连在旁的龙子期

  、元伯也都见之不清。龙子期一呆之後,见屈戎玉拉著蓝、阮二女便要行出鄱阳

  剑派大门,正要出声,却听屈戎玉已抢先说道:「你们少废话!这点穴法是我爷

  爷教的,天下间除本姑娘外,只有我师祖兄弟三人、于师父、元师叔五人能解,

  若过了三个时辰,无人给他解穴,我担保他一双腿再也无法行走!若是姑娘问完

  了话,心情好的,等等就回来给他解穴。要是搞得本姑娘心情不好,就把你们全

  派上下一人一指,教『鄱阳剑派』从此改名作『跛脚剑派』!」她语出威胁,但

  光看其身法之灵动、点穴功夫之高妙,全派武艺最好的龙子期也难能望其项背,

  派中众人敢怒不敢言,只得眼睁睁的看著屈戎玉将蓝、阮二女带走了。

  待屈戎玉身影不见,龙子期话声带颤、颤中有怒:「云梦剑派……怎地如此

  蛮不讲理?」

  「实力问题。」一女声淡然言道,众人闻声,怒目转视声来处,只见小涵绕

  著常武细看,看了一阵之後,又道:「技不如人,可笑啊可笑 ̄」

  常武身不能动、但眼珠还能转动,双目直盯著小涵,似要喷出火来。

  萍儿走近几步,冷不妨一掌便甩向小涵面上,不忿道:「你怎能在这派中讲

  这种话!」

  但这一把掌终未打中小涵,龙子期在旁一把拉住了萍儿的手腕。萍儿一怔,

  龙子期已将她放开了,转眼看著小涵,道:「你这样认为?我们技不如人?」

  「不对吗?」小涵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龙子期望著小涵离去的背影,不禁发起了怔。

  一旁常武喉中哼呀不已,却只是出不了声。

  屈戎玉将蓝、阮二女带出鄱阳剑派大门後,也未走远,一放手之後,阮修竹

  立即嚷嚷道:「哪有这样的?你绑架了沐雨一次还不够,这会子要把我们姐妹俩

  都绑了么?」话才说完,脸颊忽感一阵冰凉,却是屈戎玉在昌江中捧了把水,一

  把泼到了她脸上。

  但这水温却比江中之水要低上许多,屈戎玉见水未凝冰,哼声道:「我功力

  未精,不能凝水成冰……你少哇哇叫,要是让我心情不好,我就让你的血变得和

  水一样冷!」

  阮修竹却不肯示弱,又叫道:「变就变!反正本派和云梦剑派结雠也不是一

  天两天,本姑娘早有……」这一喊,又喊得屈戎玉心头火起,一脚又踢上阮修竹

  的环跳穴,使的仍是相同的手法,阮修竹登时保持著戟指喝骂之态,犹如蜡像。

  蓝沐雨见了,忙道:「屈姑娘,别这样,你先将姐解穴,要问什么就仅管问

  吧。」

  屈戎玉冷然道:「意思是说,我不解她的穴,就不能问了吗?」蓝沐雨一怔

  ,即见屈戎玉已将河边软土挖出了一个凹槽,跟著双手捧水倒入凹槽之中,一共

  倒了四掌之水後,即回头道:「你看了这动作,有什么感觉?用一个字形容。」

  蓝沐雨一阵思索之後,摇了摇头。屈戎玉转眼望向阮修竹,道:「你若有感

  觉,就把眼珠上下动;若没有感觉,就左右动。」

  便是再笨的人也晓得,只要将眼珠上下动,屈戎玉必得解穴让她出声,管他

  有没有感觉,都要上下动了!阮修竹自知此理,忙将眼珠上下大动了一阵。

  屈戎玉见了,便在阮修竹膝弯又踢了一脚,阮修竹呼了口大气,骂道:「有

  感觉也不……」言至此止,屈戎玉一听她又要开骂,一脚又踢上她的了环跳穴。

  「有没有感觉?」屈戎玉沈声问道。她的声音原本宛若黄莺出谷、极为清脆

  好听,此时脸上却罩了一层杀气,声音也变得诡诈阴沈,一时吓得阮修竹花容失

  色,忙将眼珠左右动。

  屈戎玉见了,轻叹一声,蹲下身子在河中清洗了手上的泥土,便要离去。

  此时元伯走来,道:「屈姑娘要问什么,可否再作一次?老者或者知道。」

  屈戎玉一见元伯,知道他在鄱阳剑派之中,辈分较高,便又重新捧了四把水

  倒到土槽之中,道:「就是这样了,用一个字形容你的感觉?」

  元伯见了,似有所感,但一时却无法以一个字表达。

  屈戎玉知道这不是一时三刻便能解答的问题,当初自己见了无识如此动作,

  不也一时不解?还是经『中庸』点醒,才想到要来鄱阳剑派一问,此时也不急著

  催要答案,向阮修竹道:「这件事很重要,我解你的穴,不过你别再吵了。」

  阮修竹听了,忙将眼珠上下动。

  屈戎玉提起一脚,踢开了阮修竹的穴道。阮修竹第一反应又要再骂,蓝沐雨

  忙将她嘴住,道:「姐,先别吵了……咱们也来想想。」

  阮修竹一把将蓝沐雨手掌拉开,道:「四水汇聚,不就是湖嘛!」

  元伯点了点头,道:「不错!洞庭、彭蠡皆是四水汇聚之湖,正与屈姑娘所

  示一般。」

  屈戎玉却连连摇头,道:「我要的是『感觉』,不是『词』。」

  三人又一阵思索。须臾,蓝沐雨喃喃说道:「有容乃大……?」

  屈戎玉不耐道:「我要的是『一个字』!不是四个字!」

  元伯灵光一闪,道:「有了!四水汇聚,谓之『涵』!」

  屈戎玉笑了 ̄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字!

  诸葛涵,这一个『涵』,不仅是她的名字,或许也是她的所在?

  能射『四水所聚』的地点,这一个『涵』字,全中国也仅有洞庭、彭蠡!

  听到元伯喊出这一个『涵』字,蓝沐雨、阮修竹二女对视一眼,面现呆然。

  半晌之後,蓝沐雨问道:「屈姑娘……你要这一个『涵』字何用?」

  屈戎玉不答,反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鄱阳剑派之中,应该有个名『

  涵』,大概十五、六岁的女孩吧?」

  听了这话,蓝沐雨、阮修竹面面相觑,元伯面色转沈,道:「屈姑娘意欲何

  为?」

  屈戎玉微微一笑,道:「姑娘如果要杀她,现在就可以动手,谁人能阻?只

  不过……要找她的人不是我。」说完,便迳流星大步行进鄱阳剑派,不过一转眼

  便又回转出来,搭上小船走了。

  後头常武追了出来,朝著江面叫道:「屈姑娘,下次有兴趣,记得再来本派

  观光,我让你照三顿绑起来打,也是可以的!」

第卅六话 大惑初解 ̄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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