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怜儿拢了拢双肩包﹐跟着三五人群上了游四线公交车﹐也许现在是中午的关系﹐这路平时总是人满为患的旅游线这会儿人并不多﹐车里零落地上站着两三个人﹐玉怜儿走到后门边拉好把手﹐只有几站路﹐呆会儿好下车。
车开动了﹐看着窗外看了不断闪过的参天古树﹐玉怜儿恨不得自己有光的速度﹐下一秒就可以到家﹐可以见到奶奶。奶奶上个礼拜六忽然晕倒﹐可吓坏了怜儿。幸好有如意姑姑在﹐把奶奶送到医院﹐医生说奶奶是高血压忘了吃药。晚上奶奶就醒了﹐怜儿本来想请两天假﹐可是奶奶怕误了怜儿的功课﹐硬是不让﹐怜儿拗不过﹐只好回去学校﹐这个礼拜怜儿寝食不安﹐每天几通电话回家﹐幸好奶奶的精神还是很好﹐刚刚还在电话里说给她准备了她最爱吃的糖醋带鱼和玉临风一起在等她回家吃饭呢﹗
奶奶不提﹐怜儿差点都忘了﹐玉临风也在家呢﹐奶奶晕倒那天﹐如意姑姑给那边家里打了个电话﹐那边家的爸爸妈妈据说很忙﹐就派那边家的哥哥玉临风回来看看﹐礼拜三的时候打电话回家﹐好象是他接的电话﹐就寒喧了两句﹐怜儿因为一心挂念着奶奶﹐也就没放在心上﹐刚刚奶奶提起﹐才想起来。
怜儿天生和玉临风不对盘﹐奶奶老是笑着说他们上辈子肯定是冤家﹐不过怜儿认为她和玉临风上辈子肯定是有杀父夺妻之恨不共戴天的仇人。爷爷死得早﹐听说在爸爸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没了﹐从她记事起﹐她就和奶奶两个人呆在苏州﹐而玉临风和爸爸妈妈则呆在上海﹐甚至在她十二岁那年﹐他们搬到太平洋对过去了﹐彻彻底底地把她和奶奶给扔了。幸好奶奶极是疼她﹐如意姑姑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好﹐把什么好的都给她﹐她并觉得自己委屈了什么。
玉临风什么都好﹐所有认识的人都夸他长得好﹐成绩好﹐懂事﹐谦虚﹐好学﹐字写得好﹐衣服穿的好……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溢美之词都可以堆砌在玉临风身上。可怜儿就是不喜欢玉临风﹐小时候﹐玉临风的成绩从来没有低于全校前三名﹐中学时更是拿奖学金考上上海最好的私立学校﹐去了美国上了不错的大学﹐又考上了加州的研究所﹐毕业后在美国一家大财团任职﹐听说现在都升组长了﹐好像那个财团在苏州也有分公司呢﹗。而怜儿从小成绩勉强只能算中上﹐还靠奶奶以前的关系才上了附近一所二本师范学院。小时候偶尔那边家一起回苏州﹐﹐那边的妈妈吃饭时会边用纸巾轻轻地帮玉临风搽搽嘴边唠叨让他吃慢点﹐那边的爸爸会吃完饭会陪他一起做功课﹐甚至最爱她的奶奶也会爱怜地用手摸摸他的头﹐这时她悄悄地躲到房里﹐或者干脆跟如意姑姑回家躲在如意姑姑地怀里骂玉临风﹐她发誓再也不会叫玉临风哥哥﹐玉临风不是她哥哥﹐玉临风就是个坏蛋,就是个强盗,他抢走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一个是琅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铃音打断了怜儿的思绪﹐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手机放在牛仔裤右边后口袋﹐怜儿松开抓住扶拦的右手﹐拿出手机﹐是奶奶的号码﹐怜儿按下接听键道了声“奶奶”﹐电话里却传来玉临风低沉的声音
“怜儿﹐是我﹐到哪了?”不得不承认玉临风除了一副好皮相外﹐还有一副好嗓子﹐上天真是太优待他了﹗
“快到了﹐还有一站。”怜儿没好气地说。
“我在站牌等……”没等玉临风说完﹐怜儿忽然觉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不觉大叫了一声﹐心中暗叫糗大了﹐肯定要摔个四脚朝天了﹐只好闭上眼睛认命﹐等怜儿回过神来﹐并没有感觉到预期得疼痛﹐反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暖暖的﹐软软又带点硬硬的﹐奇妙的很不对劲﹐怜儿忙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张头戴鸭舌帽﹐撑着墨镜看不见表情的黝黑的男性脸庞﹐而她竟然坐在这张脸庞主人的腿上……
“怜儿﹐怜儿﹐你怎么啦﹖……”怜儿手上握着的手机里还不断传来玉临风焦急的询问声
怜儿的脸像着了火似倏地刷红﹐又像火烧屁股似的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口地从那人腿上爬起来。伸手抓住扶拦﹐背对着那人接起电话
“我没事﹐只是车晃了一下﹐好了﹐就这样﹐我就下车了﹐拜拜﹗”怜儿努力平静快跳出喉咙的心匆匆挂上了电话﹐她觉得车上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她﹐她羞得脸都不敢抬﹐幸好﹐车到木渎站了﹐怜儿急忙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