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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徐徐三人行

  

    白启之心中惊疑至极,心道这明明是一弱龄女童,居然敢趁自己疏忽之时偷袭,同时右手却无声无息地暗伏匕首,已料定自己必然为闪避左边偷袭而向右闪躲,如此一来正将自己送到了匕首锋刃之上,小小一个女娃,竟有如此心计胆识!

  白启之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望向文鸿儿,手指微微一动,未等反击,程舒远已一跃而至,点了他周身几大穴道。其余山贼见白启之失利,发一声喊,各自逃命去了。白启之恨恨道,大风大浪也经过了,不想在小河沟里翻了船。文鸿儿洋洋得意,笑道,凭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本姑娘制得服服帖帖。白启之气得说不出话来,程舒远眉头深锁,对文鸿儿道,此人武功极高,此番是偶然疏失才让你得手,未知他是否还有同党,如今我们只好带他一同上路,若有凶险,也是一个人质。鸿儿拍手道,太好了,一路上寂寞无聊,正好让他陪我解闷。白启之气得脸色发青,也不答言。此后三人一起上路,文鸿儿一路之上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寻白启之开心,白启之只是一味不理不睬,甚是傲慢,反使得文鸿儿气闷不已。这日忍耐不住,凑到程舒远跟前,一手托腮,嬉笑道,程叔叔,真是无趣,我给你说个故事吧,程舒远随口答道,好啊,鸿儿讲的故事定然好听。文鸿儿清清喉咙,大声说道,大名府有座高山,草木茂盛,山中有条大道,往来行人从此经过。本来太太平平,不知打哪一天,冒出一窝强盗,个个凶巴巴的,手里拿着大刀,百姓们害怕,要钱便给钱,要物就留物,不敢有丝毫反抗,因此这强盗们越发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一天傍晚,有爷孙两个,奔这路来了,强盗看又有钱财上门,个个喜上眉梢,于是呼啦一声亮开了阵势。把什么此树由我栽,此路由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俗语一说,就准备动手找银子。这时,老汉慢悠悠的说,银子都在我的小孙子身上,强盗头子一听,便伸手去抓小孩,谁知道小孩拿出一把匕首亮了亮,强盗头子就吓坏了,他是做贼心虚,只会吓唬人,这会儿看见别人也拿了兵器,哪怕是个小孩,也吓坏了,连忙求饶,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小孩,老头吐了口烟说,你这样的人做贼,贼都丢脸啊!文鸿儿说这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把话音拉得长长的,冲着白启之挤眉弄眼。

  白启之面皮紫涨,咬牙忍耐。文鸿儿作弄了白启之,甚是开心,自己嘻嘻笑了起来,程舒远目露笑意,微微摇头。心道,鸿儿不知轻重,武林人士视名声重于性命,若是此人恼将起来,真是后患无穷,待寻一个时机同她说知,让她收敛一些。文鸿儿笑了一阵,心情甚是畅快,坐下拿起自己的诗本子翻看起来。看得几页,蓦地发觉白启之斜着双眼,也正瞟着自己的诗集。不由嚷道,喂,干嘛偷看?白启之一惊,驳道,又不是名家之作,何必怕人看?难道是文才太差,羞于见人?文鸿儿顿时忿闷,嚷道,我做的诗连江南第一才子都夸好,你算得什么,敢妄加评论?白启之悠悠出神,口中喃喃道,江南第一才子,江南第一才子。。。哈哈哈哈!口中不断狂笑,声音凄惨悲愤,充满郁结之气。鸿儿吓了一跳,听他笑得可怜,忙安慰他道,你也不用难过,你若是想学诗,赶明我教你好了。白启之又是一阵狂笑,喃喃自语道,酸文腐笔,偏偏有人喜欢,真正的绝妙好诗,却又无人欣赏,只能是空谷幽兰,孤芳自许了。

  文鸿儿听他话中之意,也是一个文人雅士,不知怎的沦落为一介强盗,心中不禁大起怜悯之意,柔声道,原来你是个读书人,莫非怀才不遇,怎地去做了强盗?若是我爹爹平安无事,便请他保举你。白启之傲然摇头道,仕途一路,我再也不做他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做个江湖中人,逍遥自在,岂不快哉?鸿儿听了微微点头,心道,这人固执骄傲,一次被拒,决不再一味钻营。鸿儿见他神色郁愤,便拿过诗本来道,这是我的拙作,还请你多多指教。白启之见了诗文,如获至宝,一页页翻看起来,口中时时点评几句,文鸿儿只觉他字字珠玑,所言者正恰中要害,心道便是我的老师也无他这般才气,怪不得他怨气冲天,心怀不满。当下两人肆意谈论起来,时而针锋相对,时而一拍即合,二人都是目中无人之辈,却越发投机起来,早将长幼、贵贱抛诸脑后,程舒远放下心中大石,望着他们只是微笑。

  如此过得几日,便来到江苏地界,二人也出了马车,一路欣赏沿途风光,只见风景秀丽,凉风习习,沿途绿色翠微,小鸟啁啾,使人心旷神怡。鸿儿坐在车猿,两只脚随着马车晃来荡去,口中哼着听到的山歌,甚是自得。过了一会儿,又抢过程舒远的马鞭,自已赶起马车来,马鞭儿啪啪,车辕咕噜噜,那马儿被文鸿儿用力鞭打,跑得飞快,其余两人相视间不由得哈哈大笑。

  几人相处日久,防备之心渐淡,程舒远也只点白启之腰腿穴道便罢。一日,白启之独坐车内,便自怀中摸出一本书册,凝神观看,细细揣摩。正看得入神之时,文鸿儿猛地钻进车里,叫道,白叔叔,你说这条道上会不会有你的同行?白启之唬了一跳,连忙揣入怀中,文鸿儿眼尖,早就看见,不依不饶的搜了出来,只见一本薄薄的书,淡蓝色封皮上三个大字,剑神谱,翻开书页,只见里面都是各式剑招,凌厉奇妙,力透纸背,似有剑意欲破纸而出。不由喜道,这个好玩,白叔叔,不如你教我武功吧。白启之微笑道,本来你骨格清奇,确是一个练武奇才,又聪慧伶俐,资质绝佳,若能习得此谱,定能将它发挥至炉火纯青之境。文鸿儿听得此言,当下狂喜,白启之却又摇了摇头,道,只是当初我拾到这本剑谱之时,剑谱内页曾说只有有缘得到本谱的人才可修习,且不可另传他人。他顿了一下道,为人当守信,故此,鸿儿,白叔叔只得遵守诺言了,若然你真想学武,除此之外凡我所知都愿倾囊以授。文鸿儿听了怏怏不乐,片刻后昂然道,将来我也要独创一门武功,写上不得另传他人,好了不起么,哼。白启之唇边带笑,心道,真是孩子气,若要创出一门武功,不知要花费多少代人的智慧和心血,小小孩童,不知武道之艰难。

  文鸿儿见白启之不肯传授剑谱,虽敬重他守言重诺,但心中仍有些许失落。白启之看出他的心意,便主动提出要教她本门心法。言道心法乃是武功之根基,若想学武,须得循序渐进,从头练起。文鸿儿虽觉研习心法太过缓慢,不过强胜于无,于是欣然同意。程舒远本想阻拦,心道,此人杀人越货,举止间邪胜于正,怎可让鸿儿同他学武,但转念一想,文家大祸之际,而白启之武功又极为高强,鸿儿若能同他学得一些上乘武功,对己有益无害,行走江湖也多一技傍身,于是不发一语,静观其变。白启之先将心法口诀写在纸上,共一百零八句,文鸿儿看了一遍,说道,也不甚难,我记下了。白启之点了点头,掀起帘子,将纸扔了出来,那纸被他内力所震,慢慢在空中变成粉末。又指引她导气入海之法,择紧要处给她说了,文鸿儿点头记下,自行修习。除了吃饭睡觉,便是打坐练功。间或询问心中疑惑,白启之欣然道,你能有此一问,足见悟性之高,将来功力渐长,一些武学之理不言自明,以你进境之神速,三年后当有小成,五年一大成,此后如何,不可限量。文鸿儿喜道,若果真如此,也是白叔叔教导有方,鸿儿先谢过了。白启之微微一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日后若有为难之事,只需到九华山来找我,必当尽力。文鸿儿含泪道,虽是萍水相逢,却感知音难觅。白启之仰天大笑道,惜乎,人生无不散之宴席。程舒远于车辕上回头道,白兄,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白启之挥手道,但讲无妨。程舒远道,劫道害人,这等作为。。。恐怕有损九华山英名。白启之望天哈哈大笑道:“若是诸多顾忌,生于世上还有何兴味,山高路远,两位保重!说着自车纵身而走,穿破布帘,在空中折了几折,翩然远去了。文鸿儿跳下车来,追出几步,挥手作别。程舒远大为惊异,说道,此真奇人,居然懂得移宫转穴之法,他的穴道早已解开,为何此时方走?忽地明白,莫非看破了我们的行藏,因此暗中相护?怪道后半段路途如此顺畅,此人既杀人,又救人,真是不能以常理揣测。见文鸿儿仍望着远处,便牵了她手,道,鸿儿,此处距扬州已近,不如先歇一宿,明日晌午之前便能进城。文鸿儿默然点头同意。

三 徐徐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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