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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时间一天天的逝去,就在我似乎挨过了半个世纪,屈指一数才不过一个多星期不见子麟的一天中午,我对自已无所事事内心滋生出的一种失落感厌恶不已,打算到书架上寻一本合胃口的书籍,以朗读里面美文(我已不止一次地运用过这种方式)来排遣不良感受;就在这时,杜鹃跑过来大着嗓门叫我过去听电话,她兴奋望我挤眉弄眼的表情,我已十拿九稳猜出是子麟打来的,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打给我。立刻,我飞奔了过去。

  “喂,”拿起话筒,我心怦怦地乱跳个不停,而电话那边,果然传来子麟我所熟悉不过的声音:

  “芳草,吃过午饭没有?”

  “吃过了。”我回答说,话筒差点从颤抖着的手中滑落,但我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已的嗓音。

  接下来,电话两边一阵沉静,两人似乎都等着对方开腔。而此时依照我矜持的个性或某种担心(譬如嗓子发颤),不敢冒然开口;最终一阵子后由子麟打破沉寂,他对我说:

  “芳草,对不起!前些天我出差去了海南,现在刚回来,本来,在海南我是要打电话给你的,可临时出发前我明明带上了电话薄,可到了那儿发现还是落下了。”

  “哦,原来如此!”疑惑一下子全解,可是一时我却已感慨万千泪流满面的了。这种场面不让站在我身边的杜鹃目睹已绝不可能,但我还是为了掩饰赶紧擦了把眼泪,目光遂转向她却破涕而笑起来,将内心的欢喜向她暴露无遗。

  “芳草,”子麟在电话那头叫我,此刻就在我担心他有一双千里眼尽窥到我的丑陋奇容时,却听到他一付十分严肃认真的口吻说:“今晚我过来同你商谈一件事!”

  “什么事?”我紧张地问。刚刚平静的心又七上八下乱蹦起来。

  “嘿……嘿……”电话里他在笑,语气顿改,声音柔和地说,“现在电话里不好讲,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我道,待他挂上电话才搁下话筒。

  人真的很奇怪,接到子麟的电话,我像卧倒在床的病人霍然痊愈,马上精神大振了,而且心情愉悦到了无法言喻的地步。朋友们清楚,之前我可并非病倒在床,为了以防重患服过的有效药方曾让我很是鼓舞,难道我终究成不了自已的医师?而下午的时间过得异常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眼看着与子麟相见的时间就要到来,我便处于了极度兴奋状态,为此,我还仔细检查了自已的衣着,见早上穿的一套草绿色长袖裙依然清洁,洗过脸,把面容在镜子里照过一遍,见不到任何人为的瑕疵,然后仿佛一心只等他的闪现了。九点半过后,终于子麟比我预想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来。子麟来时开着以前骑过的那辆红色五羊牌摩托车,他一到店门口就“嘀,嘀……”地大声打响喇叭,我见之,飞快地迎上前去!

  “芳草!”子麟双手撑着车头,乐呵呵地望我叫道。“对不起,我来得太早了。”

  “没关系,快进来吧!”我欢快地说,如同迎接贵客般等他下车后走在我前列。

  “偶尔的一次你得原谅我!”他迈进门里时又真诚的致歉道。的确,以前一般他都撑控在我下班的时间到来;为此,我内心不止一次赞赏过他体贴入微的行为,但是这时我却这样回答说:

  “如果今晚你八点钟来我更喜欢。”

  “是吗?”他止住脚步,转身面向我,“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它胜过你任何的款待,哦,柜台上电水壶里的水正沸腾呢,是用来招待我的吧?”

  “是的,你还是坐以前坐的那个位置吧,我来泡茶。”

  “茶由我来沏。这么滚烫的水!凭你刚才那句话如果它是八点钟开始煮,沸点过后现在该是多少度?芳草,平时我看你工作也不轻松,趁现在没顾客你在一旁歇会儿。”

  “还是你待一边吧,今天你是稀客。”

  “什么,我是稀客?芳草,我来这儿可从未间断过啊!这些天我出差的日子里,每天都有来这儿与你相见——陷入无尽的相象跟真实又有何区别,而睡梦中见你更加频繁;你呢?可能把我已经忘了吧,像我们这样短暂相识——”他咬住嘴唇不愿往下说下去了——目光仍紧盯着我,想通过我的表情来证实他的猜想。

  我没有吱声,装着一心一意的在沏茶,沏好后,我端给他一杯。这时,见子麟端杯啜茶我不由得打量起他来,发现他瘦了——脸庞整体小了一圈,当然也黑了些;不过,他现在脸色红润,精神抖数。子麟一连饮过几杯茶后,他起身拿来随身带来进门时顺手搁在门角方凳上的黑帆布包,然后放到柜台上打开,我一望见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我全不认识,子麟告诉我说都是海南省盛产的水果。他遂拿起一个淡黄形状似扁豆的剥开皮让我吃,我尝了一口,感觉甜蜜爽口,便问他叫啥水果,而当我听他回答说是芒果时,我暗地里欢叫起来,因为以前,我只知道芒果是种非常稀奇好吃的水果,记得作家三毛曾在一文章中提到过,也许缘于三毛长期旅居国外,我一直就以为外国才是出产芒果的摇篮。吃完芒果,子麟接着又从袋子里取出淡棕色形状如圆球的告诉我它叫椰子,吃它得用刀剖开,吸里面的水既可。无疑这对于一直生长在农村的我来说新奇不过。此时,子麟甘愿当作一名服务生专为满足我口福不停劳作,而他一边看我贪婪的吃相和快活的神情,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然,我在享受这顿新鲜水果餐时怎么也不会忘了杜鹃,我用硕大的极美观一只红色塑料圆盘各样盛了一些端过去,这位天性善良的姑娘得知来源后,还未品尝就已经为我的欢乐而雀跃了!

  半个小时就像只过了十分钟,但是一旦时钟指向十点,到了打洋关门之时,子麟便赶紧帮我关店门,然后尊照他所安排先去鄂州饭店吃宵夜,只是今天子麟开摩托车载我,没几分钟便到了。

  今晚,子麟点了一满桌子菜,他点菜时我想到他身体瘦过以往,需要进补便没阻拦。吃饭时,子麟对我格外殷勤,总给我挟菜,似乎关怀体贴不尽;因此,他把我内心燃烧想弥补给他的一份浓浓的关怀挡了回去。

  饭后,我们又一同去看望“老人”。此时自然是夜晚最快乐美妙的时刻,子麟在半坡上停放好摩托车,他兴高彩烈地牵着我的手直奔向老人,这时,任我们脚下踩踏的嫩绿小草,以它生生不息的生命装饰着蜿蜒的堤坡,这是被世人讴歌最壮美华丽的地毯!可这类葡匐在地的小草即便是生长在辽阔的草原,人们终究感慨的是整体画面的雄伟和壮观,倒是这温柔的夜才贴近它可爱的面孔,而夜间清凉的露水和阵阵微风也都在安扶它们弱小的心灵!再眺望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江面,它似一条银色宽丝带摆在地平线!还有那默默伫立坡边的“老人”,俨然从月宫里移植到这里,专门等候我俩的到来。我们在他老人家怀里坐定下来后,我轻声细雨问子麟,说:

  “你们公司有业务在海南?”

  “是呀,”他立即回答,“这次公司派我到海口市一家广告公司,协助他们为天然饮料公司设计一整套今年椰子节广告宣传图画。”

  “哦!”我明白地点了点头,但望着子麟我忽没有了下文可说,倒是他凝视了我片刻,神情凝重地开腔道:

  “芳草,海口那家公司要高薪聘请我到那儿工作——工资高出这儿的三分之一,领导亲自跟我面谈的。”

  我听了心立马一紧,猛地问道:

  “怎么,你要调走了?”

  “不,我没有答应他们,认识你了我不想走!”

  “从你嘴里吐出的话的确能给人慰藉——这胜过蜜蜂酿出的蜜,但是你可能擅长贫嘴,告诉你我可不能领你这份情——它太重了!”我想了想便这样道。

  “你说我贫嘴?你以前见我贫嘴过吗?今天我可说的是真心话.”他一付不被人理解焦急的神情.

  “子麟,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你被同行领导器重受到邀请理所当然——从认识你那天通过你买书和言谈中流露出工作中的点滴,就不难断定你在事业上是有所建树的青年;但是你后面那句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吧!”

  “哎呀!你怎能跟我作对,难道你就不希望我为你留下来,或者知道我为你留下感到高兴?好让我——”

  “我说过我承担不起,”我打断他的话,“因为这样我无疑就成了一个改变别人命运的人,如果结果并不理想最终便成为罪人。”

  “呵,你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现在你就是我命运的主宰者,但你不会是罪人——而是我的上帝,明白吗?噢,我这样讲你可能一时难以理解字意,这也难怪,到现在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呵,芳草,我得认真跟你谈件事——问你个问题,你能当面如实地回答我吗?”

  “是你中午在电话里所提的那事吗?”

  “是的,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并不是缺乏勇气,但是害怕得到于我不利的答案,所以一直搁在心上,今天,我得非得到答案不可。”

  说完他侧身倚靠在“老人”身上,这样有利于我们完全面对面相望,这时他神清气定地望着我,但好奇心促使我对他的引而不发无法保持沉默,我催促他说:

  “你要问什么问题,问吧!”

  “芳草,”又过去了一会儿,他把头从“老人”身上挪开,倾向前靠近我说,“你今年才出来打工,那你在家乡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我如实相告。

  “真的没有?”他接着又问了一遍,眼睛里闪着透人心肺的光芒。

  “真的没有。”我回答。

  “呵!”他所审慎的结果带给他一阵狂喜,他立刻站了起来,一个转身蹲到了我跟前。

  “我也没有女朋友,”他捉过我的双手握紧,内心很是激动,“芳草,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俩似乎有很深的缘份——有太多相像之处!”

  微风从江面吹来,袭向岸上,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和美妙抚佛的感觉。

  “你需要考虑吗,芳草?”他见我一声不吭,紧跟着问。

  “我不知道。”

  “你不喜欢我?”

  “从来不会。”

  “说真的我太喜欢你了,”他更加激动起来,语调高亢热忱,“永远忘不了见到你的第一天,你就像我在乡间多年不见却又熟悉不过的某种清丽花朵,那种大自然雨露沐浴出的花容月貌和自然色彩使我如获至宝——没法不再来见你,以后每天晚上两小时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竟鬼使神差你的言行举止我白天会无端地逐一琢磨来琢磨去,这样整个脑海都被你占据,因此有几次工作中出过几次小差错,更别提这次到海南出差见不到你的日子了,芳草,你难以想像我是怎样度过的——见不着你,我茶饭不思,彻夜难眠,挨过这几天并不比度过半个世纪短!”

  说完他目光迫切焦灼地望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然而,此时我却好似梦中,恍惚觉得这一切不是真的,因为我跟他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不仅是高山跟土墩,海洋跟溪流,方方面面都是存在的,这儿我抛开家境和一些其它的勿谈,仅拿学历比较,他一个堂堂大学生(朋友,那时大学生在小中城市还是很少见),而我初中未曾毕业,那他人生将追寻的轨迹即使有火箭供我乘坐也追赶不上啊?所以面对天上掉下的馅饼我既便喜欢渴望,但不会深信落在我头上。但是,此时我的头真真切切地被击中了——他回绕在我耳边真诚的话语,尤其是我眼前他越来越恳求的神情,使我开始相信是真实存在的了——剩下只是伸手捧住的事了。这时,我并非经历着艰难的决择——我这方的问题不需要我来解决,于是,我简略地向他坦诚地道出我们之间存在的诸多差距,我远远的配不上他,现在的一时冲动根本换不来他的人生幸福等。

  “傻瓜,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原因——它们丝毫阻碍不了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单纯的,就像爱情追求纯粹一样,如果你一定问我爱你什么或者为什么爱你,我可以仔细想想再作回答!”

  “子麟,”我赶紧说道,“我是说你只凭短暂的相处就做出的决择应该是草率的;生活往往并不向你所期望的一样。”

  “什么意思?”他问。

  “我们像以前一样交往,更多了解对方以后再说不行吗?”

  “不行,”他毅然绝然地道,“你早已无形中成了我命运的主宰者,你可别折磨我了,尽管你表面上从未走进我的生活,可我非有你不可!如果没有明确确立关系,我时刻担心你有另外的追求者出现,你想想看这样我哪有心思做任何事。”

  说完,他一付焦急不安,顽固到底的神情;而他的端正的五官严肃认真,目光直射进我的心窝。

  “呵,芳草,你不答应我是吗?”他跪了下来,“你一直都相当冷静——或者无动于衷,难道你不爱我,可刚才你也讲过不会不喜欢我呀!”

  “我怎么不爱你呢?这些天你历经的饱受相思我一样逃不过,甚至从你嘴里吐出的所有感觉我都有深切体会,如果说喜欢是淡淡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那么我爱你!”

  “你爱我!”他欣喜地叫道,接着补充说——“我原想现在只能收获一棵树,没想到你给了我整片森林——谢谢你,爱我的芳草!那么,现在我请求你做我女朋友,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子麟,”我说,难以面对这么严肃的问题,“世上两个真正相爱的人不能终成眷属有许多,我怕我们枉相爱一场!”

  “怎么会呢,彼此只要有一颗真心就不会分离,我认为除了牛郎织女那样遭天神折散外,一般人为的力量所拆散的情侣可以说明至少一方意志缺乏坚定,就像现在我这样跪着除了神能拉得动我外,当然,你如果讨厌我——”

  “谁讨厌你了?”我立马打断他的话反问道。说真的,我生性最怕被人误解,何况眼前人轻易地否定了我内心对他那炙热的情感,这如同法官蔑视法律轻易地宣判一个无罪的人死刑一样,所以一股椎心的疼痛使我剖胸掏心地说:“如果我对你所有的感情只能用一个字表达,那么,我非常地爱你!”说着,我跪了下去,此时,我是那么心甘情愿地拜倒在我爱的人脚下,而他感动地握我的手更紧了。

  “子麟,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谢谢你——我的心上人”他深情地吻了吻我的手。

  “爱用不着道谢!”我也深情地吻了吻他的手。

  “呵,‘老人’,你听见了吗,”他又立刻激动亢奋起来,拉我起身后又一把抱起我在空中猛地旋转,嘴里一边欢喜地叫嚷,“芳草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古人有‘花为媒’,现在请你老人家作证,请天地作证!”

  今夜星光灿烂,月色一点也不朦胧;星星一心想陪伴着月亮,永不坠落;而那凭风劲长的小草啊,光想着啜饮夜晚源源而来的幸福的清露了。但是人类既然千年遵守着夜晚为睡眠时间,那么我们坐得再晚也得回去了。因此,由我一再催促,子麟和我才手拉手迈步在回程的道路上。

  “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子麟送我进了店里,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他站在我对面,跟我摆在同一平面上,深情款款地说,“我的天使有双隐形的翅膀,可以载我到任何快乐清新的地方;但是我比不得你,我可能轻易给不了你幸福,但是我会努力使你幸福永远!”

  我没有开腔,不想跟他缠绵到天亮,所以我在他脸上留下匆匆的一吻便把他推到了店门外。他帮我拉下圈闸门恋恋不舍地回宿舍去了。

  上床睡觉已是夜半三点多钟了,但是躺在床上我却兴奋得难以安睡——我来到了天之涯,那碧云天黄野地的画卷里,嫩绿的小草儿欣喜地舒展身姿,她小小的生命竟隐藏着巨大无穷的欢乐!有时我也难免联想,在长年积雪的山岩,是否齐腰长的枯毛草从未有幸躲过冰霜,狂风刮来时只有把绿色希望寄托她脚下的绵绵小草,可她的欢乐真的已了结了吗?还有半坡上的小草被逆风刮倒,难以矗立,是否她廿心情愿被在风花雪月吞噬?如此一个小时之后,我依稀睡着,睡梦中我首次躺洋在了广阔无限的土地上——我灵魂永久的追逐之地!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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