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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七月初二早上,林绍慧骑着辆暂新的摩托车停在了店门口。他见到我从里屋里出来时才从车上跨下进来店里。我已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没想到他这次是以准新郎的身份出现的——身穿一套黑色结婚礼服,那颈项系的胡蝶领结和胸前佩带着鲜红色印有新郎二字的花样标签,让人不得不格外注目这位英俊的逼人的新郎先生。

  “恭嘻你呀,新郎先生!”我朝挺立面前的他先开口道,“你这人说到做到,果然个把月过去就结婚了;可是为什么你不提前几天来告诉我昵,这样我好给你准备一份贺礼呀!”

  “现在准备贺礼也不迟啊!”他回答说,“今天才是我结婚的正期,不过新娘子在凌晨三点我和几个亲戚过去已把她接回家里了。我们潮州人娶亲不同于你们外地类似影视里成亲那样排成长队吹着唢呐热闹非凡,而是按老人传承下来的习俗在半夜清静时刻接人过来;今儿一整天她还得呆在房里足不出户呢,喻意一辈子守在夫家。”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留在新娘子身边陪她?想必她一个人既害羞又孤单,因为刚来你这边人又不熟,再说新娘子这天也得保持矜持。”

  “我哪来时间陪她,从她进门到现在我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呢,家里那么多客人,而大家都知道我能喝酒,便拉拉扯扯灌我到天亮,这会儿我是到惠如酒店去订中午餐,顺路就过来看看你。”

  “看我好啊,你可能没时间在此久呆,我准备贺礼已来不及了,那么干脆我给你包一个红包以表心意,祝你们夫妻思爱,白头偕老!”说着我转身打算到里屋取了钱来,但却被他一把用力的扯止住了,使我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与他面对面更近的了,他望着我说:

  “你的红包我会收下吗?这就是我没提前来告诉你我结婚的原因,我知道你像男人一样够朋友,一旦知道确切日子必得准备贺礼。可是,小芳,我亏欠你许多,但是却没办法偿还,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呵,你亏欠我什么了,为什么我从无知觉?而如此让你内心沉甸甸的,我可不希望你新婚还心存杂念!”

  “以前那么长时间,我每天一遍的打扰你,甭说影响你的生意,光叫你们跑腿买酒和沏茶招待我,我开心地在享受时原以为以后我会给你更多的回报,但是我却让自已陷入了一厢情愿的情网,甚至为满足私欲砸了你的店,最后只有襟固自已的心少见到你……想到这些,我实在惭愧,有时恨我无能为力赢不到你的欢心,唉,我也搞不清楚今天我还要对你讲这些话,可有些事情我会越想越往心里去。”

  他说完长长的吐了口气,眼色幽深,神情专注。说真的,这时的他并不是一个快快乐乐的新郎,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灰心伤气的失恋者。我敢肯定,他在说这番诚恳真切的话时,他的新娘并没存在他脑海。可这不免激起了我真切的担忧,就像以前因为他的某些偏差的思想担忧其不能适应社会生活那样样,而明显今天胜过以往,毕竟婚姻将是他人生全新的里程碑。所以此时此刻我想,当初我拒绝了他的求婚时,只是为了尽快摆脱不需要的情感,那时我并没有扫除他失恋的阴影,才导致他很快进入了另一段感情。现在,我该如何从他心底清除我给他造成的负面影响,让他快快乐乐的投入新的婚姻生活呢,我想这成了我当务之急的事。

  “阿慧,”时间并不允许我久想,我仰望着他说,“我忘了对你表达长久以来内心的感激了——与你相识的时候,我的心灵一片虚空,那时我感觉你就是蓝天下的一片快乐的云唯独飘进了我的天空,让我原有的阴霾被取代,从此爽爽朗朗生机勃勃的了;每天你到店里来坐上一会儿,你所谓的享受我们的付出但无疑都是友谊的体现啊,而友谊对我特别的珍贵,所以细想来我只有对你心怀感激,没有丝毫你说的亏欠,至于那次你推倒了书架,事情的起因你我都清楚不过,既使你滴酒未沾我也能理解,因为作为一个女人没有比求婚更高的赞美了,但我不能如你所愿时只一味的站在自已的立场上说话,并没有诚恳地向你说声抱歉的话,从而深深挫伤了你的自尊心——你是个骄傲的人,我早就知道的。现在我必需跟你真诚地说声对不起,你的帅气你的勤劳你的真诚及一些出类拔卒的品质包括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我都没有福气拥有,但我会永远的祝福你一生平安幸福!”

  “谢谢你!”我面前的新郎露出了欣慰愉悦的笑容,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我的脸,却被我及时躲开了。但我的目光仍追逐他开心多情的模样,呵,多么开心!它比平常喝酒兴奋激起的笑容和呐喊要真实的多!说真的,我喜欢看见朋友的欢心,但当他错误百出又誓不低头,我自然又会吝啬夸奖。所以我始终很清楚,他心中对我保留的爱恋之所以不会破灭,那只是我们的接触局限在表层。可是他不懂,我相信今后借助时间和他妻子的力量很快就能将我从他心中彻底消除,其实我只是他路过脚边的一侏小草,我的卑谦引起过他的关注罢了。

  “阿慧,”我叫道,恳切地望着他,“既然你不肯收我的红包,那你去忙你的吧,在今天的大喜日子里可别冷落了你的新娘,今生今世她却是与你息息相关的人啊!”

  “好,我确实要去办事了!”他开开心心地说道。在转身离去时如一阵疾风,仿佛他领了意旨乖乖的执行去了。他启动起摩托车时,我倚在门栏上看他,朋友啊,此时一种巨大失落的感觉猛然袭上心头——眼争争的看着关爱我的人离去——他真的长得帅极了,像许多影视剧里面言情剧的男主角风度偏偏,棱角分明,且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见过比他漂亮的新郎,可是我已永久地拒绝了他,剩下的只有祝福了。我在望着他一个潇洒的转向然后绝尘而去的背影时内心同之前的思想背道而驰了。我猛然醒悟拒绝他是对自已的苛刻,原本他并不是差劲的男子。“过了这一村还有下一个店吗?”我感叹前途渺茫。所以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忧心过。至于之前为什么一概拒绝他而不会这般前思后想,那是因为我曾恋爱过,感受过被爱和爱别人的滋味,心中一直渴望的是先前那一种爱情。

  那边厢表姑窥见她不喜欢的人刚离开,便踱步来我身边了,目的是想向我对这位新郎发表一下心中感慨。但是我意识到她靠近却扭头走向里屋直奔卫生间了,因为我怕她看到了我眼里蓄满的泪水。一到那里我的双手便捂住了脸庞,但洁净的地面接住了我决堤而下的泪水,接着我蹲在地下呜咽的哭了起来。朋友,难道此时我真的为丢了西瓜又拒绝拾起芝麻才后悔才痛哭悌怜的吗?错了,我哭——为的是思念的子麟他就端坐在我的心坎,一刻不离;而只要我抬起目光,他又在前方向我微笑,俨然就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我人生的全部希望;但是老天啊,我究竟距他有多远呢,日复一日过去,春夏秋冬在不停地更换,眼看我的亲人(表姑和姐姐)及朋友(阿慧)都有了人生的伴侣,他们的心灵不再孤寂,可我还得苦苦等待多久,一年或两年?如此我可以当作一天或两天去等待,既使是十年或者二十年,只要有明确的期限,我也会快快乐乐的等下去,然而杳无音讯的他真的如我期望的那样内心还爱我依旧吗?我害怕徒劳的等候。呵,就这样一直来我用各种方式打发着时间,现在终于通过阿慧的结婚引发了我内心的痛苦,难以克制地尽情喧泄了。

  表姑并未发觉我的异样情绪,但我红肿的眼睛向她喧告了一切——我走出来后她又赶过来要和我谈话,当她爽朗地叫着我的名字,与我目光对望时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表姑,我哭泣不是因为阿慧结婚,我是因为由此引发了强烈地思念一个人。”我不能不向她解释说。表姑没有答腔,也许她对我的话半信半疑,她以思索的神情默默走开了。这时我跨出门外,发现今天是个特别睛朗的好天气,艳阳高照,微风徐徐。我的坏心情已随着刚才的泪水冲刷而去,现在跟这天空一样睛朗了。我站在大树下,眼瞅着从这儿伸向美丽华广告公司子麟经常往来的这条街道,好似尽头那盏照亮我的生命之灯越来越亮!

  夜晚打洋后,我对表姑提出我要单独置一个房间休息,就在杜娟以前睡过的房间。

  “为什么呢?我俩一直睡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有说有笑的?”表姑问。

  “我想夜晚能有一些个人空间,像看书呀什么的,这样才不至于打扰你的休息时间;再说你给我未来的姑父写信时也有了安静的时间,不必象以往总利用午休时间摭摭掩掩的,还有你想姑父时不会因为看到我的面孔而扫兴。”

  “噢,我明白了,果真你在思念一个人!”聪明的表姑立刻猜出了我的思想,“可那个人是谁,你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一点一滴?”

  “这是秘密。”我回答说。

  “好吧,你想咋样就咋样,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她正如我期望的那样,给予了我宽厚的理解。

  于是在表姑的帮助下很快我的房间就布置得一切妥妥贴贴的了,因为我要用的每一样东西都现成的摆在某一角呢,只需要我们动手挪动清理罢了。十一点钟之前,表姑回到她的居室去了,现在距我立定的计划十二点钟睡觉还有一个时辰,我便伸手抚摸着刚擦洗过杜鹃曾使用过的一样样家具,向杜鹃喃喃细语,此时我相信远在天国的她一定飞回到了她的天地,与我亲切的相依。然后我开始跟自已的心灵交流,在了解了它的需求后我便专注的去做下面的事情了——先拿出那本上了锁被封存已久的的笔记本从头至尾的翻看起来,那上面的一篇篇拙诗无一不记载了我对子麟点点滴滴的情感,丝丝缕缕。我一页一页翻过,那当时涂鸦时的心境仿佛重现,仿佛我爱的人近在咫尺我又在淋漓尽致的爱他一样,直到二十几篇诗词翻完,我的思绪才渐渐回到现实,然而快临近十二点了,但思念心上人的心仍无法平静,我找出笔在笔记本上续写了一首,记载如下:

  怀念

  逝去的日子总比现实幸运,

  一遍又一遍过着不见今天;

  以前的人儿啊,你可知道,

  自从离别后,你得宠的日

  子竟一天胜过一天!

  冤枉啊,因为你明明知道,

  怀旧并非我个性,

  可生活中你就呆在我身边——

  我处处依赖你,习惯地从

  你身上获取生存的力量和勇气;

  偶尔看破红尘后的落寞,

  又是你煽情的目光告诉我红

  尘里燃烧的美丽!

  前人说什么相见不如怀念,

  看来停留他们心中的人儿并不久远;

  而我也不傻,见你完美得近似残酷——

  让我丝毫体会不到付出的乐趣,

  所以我成心要把你从心底逐出——

  曾几度寻找摧毁你的有效药剂;

  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寻找,

  我把睿智外表潇洒的你当作版本,

  最后终于碰到有丝像你的他,

  然而云雀深情的渴望闪电不懂,

  我又明白了,他不是你!

  抹抹泪,又朦胧了的泪眼里看到

  你眼球里可笑的自已!

  人生路,少了知已幸亏有怀念!

  就这样我每天一心一意地与子麟相爱在了一起——只要想像他亲切的脸庞,他的仁慈温存,他的多情细腻和工作的的优异等,我就可以像当初那么挚热地爱着他——热情膨湃和激动人心,并永远陶醉于他带给我的甜蜜中!如此我不愿承认他不存在的事实(我将尘封已久的照片全部拿出来,每晚睡觉的房间随处可见)——我害怕缺失他引起的骚动不安造成的痛楚。如此日复一日过去,书店营业一切正常,而我成天依然跟表姑有说有笑,但笑容多伴夹杂着子麟带给我的开心和愉悦!

  不知不觉一个多月过去了,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今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对我而言——是子麟的生辰之日,我不能不牢记于心。所以从早上到傍晚因为人们忙于过节生意清淡,我除了期待一早跟表姑计划好提前打洋到广场去观常节日里热闹非凡的场景,体验潮汕人对月亮女神的朝拜外,一整天我会常不由自主地忆起子麟那年的生辰之日我去他那儿祝寿的情景,而那欢聚一堂所有的细节历历在目……然而当我们吃过晚饭,我拿来早先准备好的一盒月饼打算和表姑关门出去赏月时,林绍慧过来了,他骑着那辆摩托车——他老婆的嫁妆。这时虽然我远远的看见了他,但我正在把手里拿着的月饼装进有提手的袋子里,并没立既对这位迎上前去,倒是表姑出我意料地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于是甚感奇怪的我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去望,却见踏进门的阿慧嘴角瘪了瘪,随之脸上的肌肉一连抽动了几下,而当我想一探究竟窥到底时,阿慧已站到了我身边却背对着我,这当我见到的是他高大的身躯弯下腰,伸手端起茶几上和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凉茶喝不得,都冲了好几个小时了,我马上烧水再泡!”表姑急忙说道。

  “是啊,”我接口说,一边放下手里的活,想必得招待他坐上一会儿,“今天免不了吃月饼,喝过凉茶吃月饼肯定会肚疼的!”

  然而我的话音才落,耳边就响起了粗里粗气的嚎哭声——那就是从近在咫迟的外形健壮,高大强悍的子麟喉头里发出来的,真难以相信。

  “你怎么了,阿慧?”我一个箭步转到他面前,“出什么事儿了吗?快告诉我最坏的消息!”

  他却有意避开了我的眼睛,侧过身坐到了就近的位置上,随之情绪很快得以平静。这时表姑懂事地去拿水壶添水去了,这位善良人一时升起的怜悯让她很快忘却了之前对眼前人的厌恨。我走到柜台上的纸盒里取出了几张纸巾回来伸手递给阿慧,他没有接,目光转向了我。

  “生意好吧!”这时他言不由衷地问,脸上的泪痕已了无印迹。

  “瞧你姿态应该没发生别的事儿吧——你和你老婆吵架了,而且很严重?”我心里这样想时便直接地问道。

  他听了立刻又把目光移向别处,我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发现其的面部表情又飞快发生了转变。他看上去阴沉而恼怒——令我想起受到鞭打和屈辱的被压迫的人,在无辜气愤之时,是难以平心静气的。说真的,一个旧社会的长工,被地主长期欺压食不裹腹蓬头垢面的面貌,看上去也跟这位蜜月期的新郎有一些相似。因为才一个多月不见,阿慧陡然瘦了许多,英俊润滑的脸庞变成了骨头耸立的刀削脸(要知道这位贪食的先生,变成这幅模样不能不令人费疑所思),眼睛显得大而突出;额头上朝天戳起的几缕头发向人展示出许久没有梳理的纠结;再细看阿慧的着装,一件淡绿色暗格子的外套和一条蓝色牛仔裤上面污垢癍癍,至少不止两三天没换衣服的了;而使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先生如此邋遢的原因是什么呢?我该有所知觉。因此,我心头浮起了真切的怜悯,如果他是我亲密的同伴,想必我会挨近她伸手拍拍她的臂膀和亲切地拉起她的手说些安慰的话语。但是男人一般本性刚强好胜,自然为首尊严,所以尤其这时候我不敢冒犯阿慧。

  表姑把烧开的水端过来我泡茶,然后默默地走开了。于是我倒掉茶盅里残茶重新添上,像以前一样专心给阿慧泡茶了(几个月来我已很少搬弄功夫茶,既使偶尔有老乡之类的顾客在此小坐一会,也只是简单地泡一杯绿茶而已)。片刻后,我将冲好的一盅茶递给他时对沉静在痛苦中的他轻言细雨地说:“阿慧,喝茶!然后我拿月饼吃,刚出炉就买下的!”

  阿慧转过脸从我手里接了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时却说:“我娶的这个老婆,一点也不温柔!”

  “是么?”我追寻到他的目光,“可能是你没激发出她内心的情感!”

  “小芳,你不知情,她简直就不像个女人,我被气得个半死,再这样长期受气的话我可非吐血不可。”

  “那肯定是你待她不好,导致她的以牙还牙!”想到他颐指气使,信口开河的德行我如此猜想说。

  “稀奇话,刚结婚我会虐待她吗?”他显得极气愤难平,用手指向门外,“小芳,这会儿我可以走出门外,让天地来作证看我对她好不好,到现在我还没骂她一个字;还有另一个家庭成员我妈妈待她比亲闺女还要好。”

  “噢,那是什么原因,难道真如我想像,她是个典型的个性古怪老处女,根本无法交流!”

  “那倒不是,原因是她根本不屑跟我说话,而她整个人摆在我面前也只这个模样,一没文化二没什么本事,我可没兴趣讨好她,但我过日子心可是诚的;她呢,把这个家当成了旅店,想来睡一晚就睡一晚,好像外面有皇宫吸引她,这个家是她厌恶的贫民窑一样,其实结婚时我把三间平房又重新装修过一番。”

  “那白天呢,你们不在一起吃饭吗?她是不是还在原岗位上班;你呢,这么久时间怎么不见你开的士路过啊?”

  “我没上班半个多月了,的士车早在结婚后一个星期我听从丈母娘的按排把的士车整个租了出去,跟随她到她姐夫的厂里上班,做组长工作,领导几十个工人;可她姐夫根本就瞧不起我,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老婆对我不理不睬引起的,渐渐我发觉她跟她姐夫关系暧昧,因为我在批平手下的工人干活不认真时他们露出的卑视神情及我在背后偷听到一些议论的话我才终于明白。于是我没有丝毫犹豫就辞工了,为此我责问老婆,她没有承认,但她的行为已足以证明——从此后她很少回家来了。”

  “那你老婆的姐姐呢,如果象你说的那样她跟你一样的处境,你观她有何反应?”

  “开始不知情当然也看不出端倪。不过,现在有一点我可以十分肯定,她十分希望我能与她妹妹和睦相处,还她家的一个宁静;可不,在我老婆嫁过来时几万的嫁妆都是她姐姐一手操办妥当的,而也许她是老大姐,我看对她妹妹也格外好——一方面出于同胞之情对妹妹的真心疼爱,一方面她想用真心挽回局面吧;可我老婆对她姐姐倒像有深仇大恨,好像她姐姐抢了她老公似的。总之她跟她姐夫的关系并不短暂,因为不能暴光全仗岳父和岳母及姨姐的压制罢了——我观她被压抑的恼怒极了,情愿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钟情的男人是多么有本事,事业有成的人,既便是姐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别说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除了开始几晚她不回家我正在气头上没去找她外,近段时间我留意深夜和清晨去她娘家找,但岳母总是摭摭掩掩的,因此每个房间我都去查看,结果她一次也没睡在那儿,反而有几次我碰见姨姐两眼噙泪回娘家,想必她跟我一样在寻找爱人吧。今天大清早我堵在厂门口才使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跟我回了家。当我问她在外过夜都是在何处时,她竟大言不惭地说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再问她打算怎样跟我过日子时,她却说原本就不想嫁给事业无成家境又不富有的我,之前全是其父母亲帮她张罗的,说完她又提着包出走了,任我母亲赶出门外劝也没劝住。现在我垂头丧气的不敢在外面走,怕街房邻居笑话,真的,小芳,现在只要我走出门去,看见有人在低头交耳就会疑心他们是在议论我那档子丑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该没朝离婚的方向去想吧?”

  “不敢想!”他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我回答说。

  “那就好,阿慧,你记得两个月前我对你说过娶老处女会面临的问题吗?现在听你所述我并不认为你的婚姻存在难以克服的困难,尽管你现在痛苦不堪;我想你只要静下心来前思后想一番,找出某些结症所在,然后改善心态慢慢的与你的准夫人培养好感情,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你是指我娶老处女如果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处女更好那番话吗?当时我听了不但不认同,好象有丝侮辱我的感觉,所以没有细想过。现在你又拿出来讲,我不能不佩服你有先见之明,小芳,你已大至知道了我的情况,你能对我的婚姻做出一些剖析出来我听吗?不知为何,我在痛苦彷徨时,我总会想到你;现在我非常的信赖你——你的预告让我把你当成了神灵!”

  “请你别把我当诸葛亮之类的神算,其实我只是根据以前熟悉的一位老处女个性古怪难以相处去设想的,如果你的那位无法跟人交流相处,那么她就是纯洁得如一张白纸,你也激发不了她内心的情感;所以你现在的情形不一定糟糕——看来你的夫人出于一些原因只是认定了一份情感,但那是发生在认识你之前的事,而这足以说明她是一位痴情的姑娘;一旦情况发生转变,靠婚姻的约束她不得不走近你,在一番真正了解你后,为了共同的家,为了自已永久的幸福,她同样也会专情于你。阿慧,我说的这些真的毫无疑问,问题是你该如何去悍卫你的家,如何用你的真心去疼爱你的女人,让她早日躺洋在你的怀抱!”

  “你这样说我有些明白了,但我该怎样去做呢,你能具体指导一些吗?”

  “首先你要创造跟你老婆朝夕相处的机会,像所有的夫妻生活一样;为此你可以直接向你的连襟挑战,告诉他你的老婆不会再给他打工,强迫他辞掉不该雇用的人,你有能力养活她,我想当你站在你连襟面前说这番话时,你不再有失败的感觉,相反你的男子汉的气度在这一刻会得以真正体现,而你的连襟这时才会意识到自已所处的位置,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一旦你老婆失去了这份工作,又有你岳父母的主张,自然也就跟她姐夫断了瓜曷,然后她静下心来你们好好相处,渐渐会从你给的依靠基础上去发掘你的优点,被你的青春魔力吸引而淡忘了前者;当然前提是你要抛弃心中的介蒂,必需真心爱她——想一想被你抛弃的玉莲吧,我相信当她再次嫁人你心里希望她的爱人不计前嫌吧,所以我认为你能大度的去对待妻子以前的情感,并帮助她走出困扰。”

  “这可能就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你可以这般认为,心安理得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可是既使像你说的那样我扭转了乾坤,但我出门会很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傻瓜,幸福是内心实实在在的感受,当你与老婆能够恩恩爱爱,外面的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人言可谓’这个词在坚韧的人身上是无法安置的,因为任何流言诽语只是一时风起云生,而时间是最有效的淡忘剂,所以当你们夫妻出双入对恩爱得不得了,那些爱说闲话的人便感觉再讲下去口里已淡然无味了,而几年,十几年和二十几年过去,你已活出了自已的色彩,那么剩下的也只是历来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世人对你们的羡慕尊敬罢了。”

  “你说的我很喜欢听,”他见我停顿下来,没有了下文便道,“就只有这些了么——”

  “呵,”我笑了起来,“难道你怎样疼老婆也要我仔细教你么,情出于心——你比我懂吧;不过这里我要提醒你,一般女性总希望丈夫强悍能关爱庇护自已,并给她安定丰衣足食的生活,所以你得恢复正常的工作,要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另外,她虽然年长你三岁但可领略过被疼爱有滋味,你得像个大丈夫让她感觉不到有何缺憾——”

  “这我知道!”他马上打断我的话说。

  “既然知道我已没话可说了!”说着我已释然,全身轻松了许多。

  这时,表姑没事转了过来。她看到水壶见了底便拿去重新添水烧上时,“表姑!”阿慧却脱口而出地称谓她道。看来刚才的一番谈话已使他霍然开朗,同时随着心情的舒畅面容和颜悦色了,而嗓音透露出以前的活泼调皮劲。以前我以为跟阿慧根本无法谈论深沉正常的话题,原本他只是没那份心专心聆听罢了,因此依我看他与他的夫人应该缘份不溥。

  “小芳,谢谢你!”阿慧的情绪显然活跃了起来,“今晚过节我请你们俩出去吃饭,奇怪,今儿一整天我没觉得饿,现在来你这儿坐了一会倒能吃上两大碗饭了。”

  “要请客你也不早来——我们在你来之前才刚吃过饭,哪里还吃得下。”我故做埋怨他之态。“今晚我们也没打算营业,准备到人民广场散散步,赏赏月,哦,对了,你肚子饿我先拿月饼你充饥。”说着我伸手去拿搁在一旁的月饼,可遭到了他的制止:

  “月饼太甜腻,我从来不吃!”

  “那你就回家去吃饭吧,可别怪我下逐客令,今儿既然是中秋夜,最好能与你老婆共度佳节!”

  “我到哪里去找她的人,”这位饥肠辘辘的先生从位置上站起,“我先自已吃过饭后给岳母送盒月饼去!”

  “那行!”我也起身相送,“处理问题时别暴躁心急,有空过来聊,我期待你带爱人一同过来玩!”

  林绍慧满怀感激地骑着摩托车跑远了。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表姑走过来扶住我肩膀,道:

  “今儿我可是头一回看到男子汉哭,常听人说男人哭惊天动地,果然见他这么一哭,一时血都凝固了,还以为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大事;小小,我真佩服了你,原来他是向你撒娇诉苦来了;而你果真就抚平了他的伤痛;不过今儿我也很有眼力——远远的看见他来时神色就很不对劲,脸漆黑,所以我才迎出门去招呼他。唉,他的老婆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他这个呼三吆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表姑,我们别去议论他了,准备好了出发吧,不然去迟了广场人多挤不到里面去看音乐喷泉!”

  “好嘞!”表姑欢快地回答道。爱凑热闹的她又一心要前往目的地了。

  从这以后,我又见到了林绍慧重操旧业开起了他那辆的士,仍然与阿龙轮流换班。看来他的婚姻生活已走上了正轨,似乎一切依照了我的设想;而某天他专程来店里给我捎来了一提蓝水果,以感谢我给予他苦恼时及时的帮助,于是他还没开口向我叙述他的近况,便足以证实了我的猜想。现在他看起来可真神清气爽——养料充足,精神有所依存;他告诉我说老婆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她对他的爱恋一天天增多,再过一些时间她可能会像玉莲一样粘他粘得紧;而他原以为老婆有好高骛远的天性,但她对他的事业并没有过高的奢求,所以他从未感觉到有何压力——未来的几十年都将如此。于是他把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在了陪伴爱人她这唯一的渴求上,因而渐渐他了解她是个简单不过的人——渴了喝水,饿了吃东西,寂寞了得有人陪。他说为了减轻她的粘劲,得尽快生个孩子。“小芳,要是生个女儿长得像你就好了!”阿慧讲到这里时却冒出了这句话,不免使我开怀大笑起来。“你和老婆生的孩子,自然传承你俩的基因,怎么有可能像我呢?”我对被取笑得神情有些茫茫然的他道。如果他说年长的老婆思想单纯,幼稚,他又何尝不是一样?所以我为他庆幸祝福——茫茫人海中终于寻觅到了属于自已的另一半!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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