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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浩聪是一个幸运的孩子,他出生在一个条件非常优越的家庭。
父亲亓正是M市的市长,母亲杨玉是一个漂亮的全职主妇。高中毕业之后,借助他父亲的关系被直接送往美国留学,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实力。其实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当他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是走上了一条绝对成功的康庄大道,而所谓的学业,只不过是一种供父母在亲戚朋友同事之间炫耀的资本罢了。
浩聪是家里的长子,相比弟弟妹妹父母给了他更多的关爱和期望。当然浩聪也没有让他的父母失望,基本上没闯什么大祸,打架也从来没打死过人。
母亲杨玉一直致力于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多才多艺,让人无可挑剔的优良品种。所以在浩聪很小的时候就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因为杨玉不知道儿子的特长究竟在哪里,所以要片地撒网重点捞鱼。浩聪也很聪明,虽然没有一样学精的但是拿出来忽悠忽悠外行还是绰绰有余的。不光内涵,外表她也是相当重视的,因为内涵其实并不重要,炫耀什么才艺都没有比炫耀一张俊俏的脸蛋和健硕的身材更直接。为此她竭尽浪费之能事花大价钱请了所谓的专业人士为浩聪设计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生活计划:早上六点起床,梳洗完毕后喝一杯凉开水,然后跑一个小时步,再吃早餐,十二点午餐,下午六点晚餐,十点准时睡觉,周一至周日早午晚三餐的菜谱不能重复并且都是科学搭配,一周一个循环,起床后和睡觉前要吃钙铁锌硒维生素ABCDEFG……以上所有无论严寒酷暑一律风雨无阻。浩聪的父亲为此对妻子非常不满,说你喂牲口呢?
其实也很难怪杨玉,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一旦生活同时也无忧了,脑子里自然就会冒出很多类似于精神病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很难想象,杨玉对浩聪如此精心的料理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儿子本生,而是有一种不希望他将来的老婆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选择嫁给他的担忧,就像当年的自己。杨玉并不是后悔自己当年在爱情跟面包之间选择了后者,因为这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现在这样一个家庭来说,那都是一个无比正确的选择,但问题是,如今她的立场是完全变换了。杨玉是一个极度虚荣的人,她认为自己可以受委屈但不能让别人觉得跟自己在一起是在受委屈。所以她希望浩聪能遇到一个或者一群真正爱他的女孩子。
对于母亲如此良苦的用心小小年纪的浩聪完全不能明白。
“哇啊——”
在亓正开门进屋的那一瞬,浩聪“哇”的一声哭着扑到父亲怀里开始撒娇。亓正心疼的抱起儿子,埋怨妻子道:“我说你要是实在没事从明天起去打麻将好不好?别拿儿子瞎折腾,啊,喔,宝贝乖哦。”
“瞧你们父子俩那出息,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乖着呢啊,一见你就来劲,这孩子,跟你一个德行!”
“跟我一个德行有什么不好啊?是不是啊宝贝?”
浩聪的小脑袋拼命点啊点。
“我告诉你亓正,我儿子可不能走你的老路,他将来是要有真本事的。”
“妈妈好凶哦!”浩聪的小脑袋又很配合的拼命的点啊点。亓正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真本事了?”
“您怎么会没本事呢芝麻绿豆官儿大人,您最本事的不就是三陪么,怎么样,今天,又陪你主子到哪个场子消遣去呐?亓公公——”杨玉奸笑着从亓正怀里接过浩聪,浩聪不愿意,紧抱着亓正的脖子哭喊着不肯松手,杨玉强行将其拉拽过来。脱离亓正肉体的瞬间,浩聪稚嫩而凄厉的哭声嘎然而止,只是两行委屈的泪水即便是在母亲的怒目之威慑下依然汹涌的奔腾在被吓的颤颤发抖的小脸蛋上。
“你……现在可以瞧不起我,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亓某人也有做主子的一天!”亓正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依靠他的三陪手段得以在十年之后变成现实,他成为了这个城市里至高无上的主子。
“你可得了吧,你们这帮人,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我儿子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可不能蹚进这浑水里!”
“哎吆——”亓正再次把浩聪从老婆怀里抢救回来,“知道你瞧不起我们当官的,你儿子将来是科学家行了吧?”重新回到父亲温柔的怀抱,浩聪喜极而泣,激动得给亓正脸上献上了一个长吻。“儿子,喜不喜欢科学家呀?”
“不喜欢,我喜欢爸爸。”
亓正一听乐开了花,“乖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
这一年,浩聪三岁。
2
浩聪六岁那年亓浩冉出生了,三年之后妹妹浩盈也出生了。这两个小生命的到来为浩聪分担了来自母亲的一半的压力。浩聪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宠物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一整天都不需要呆在母亲身边,他被送进了一个叫小学的地方,同一天他认识了他生命中最要的两个朋友,陆一航,卓兵。
事情的经过是:浩聪死缠烂打的要揪一个女同学的辫子,结果把那女同学给弄哭了,正巧那女同学是陆一航的邻居,一航看不过去,就和浩聪打了起来,这个时候卓兵经过,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交,扑到了一航和浩聪身上,正好这个时候老师出现了,以为这三个人在打群架就把他们一起抓进了办公室。闻讯赶来的杨玉见儿子一离开自己就乱闯祸,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儿子就是一顿狠打,一航看浩聪被打的那么惨,被突然冒起来的一股同情冲昏了头,居然挺身而出大叫:“是我先动手打他的!”很巧一航的父亲及时赶到,听到儿子这一豪言状语,脸都气的变形了,把一航一顿拳打脚踢。无辜的卓兵傻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段时间之后,亓浩聪,陆一航,卓兵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死党。
3
在这所全市闻名的贵族小学里,他们三个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员。这是一个酷爱成群结队,攀比,幻想,以制造麻烦为手段,极力不想被人忽视的年纪。
浩聪在目睹了他阅历中的第一场群架之后,便带领一航和卓兵成立了一个帮派,叫“聪航兵特种帮”。当时的情况是:小浩聪牵着妈妈从一个商场出来,突见十几个手持木棒的小年轻追着七八个举着水果刀的大青年飞跑,行人,车辆,纷纷为之让路,在他视线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形成了一条迷你版飞机跑道。浩聪当时心里就感叹:人,怎么可以威风到这种地步!
本来的名字是想叫“聪航兵特种队”来的,但是“队长”“队长”的叫着太不黑社会了,人还以为是少先队长呢。一航的意思是吧“聪”成“冲”比较有气势一点。浩聪极力反对,并且表现出十分的不满,说:“你们两个名字都不改,凭什么改我的呀!就聪,聪好,要聪明,不能瞎冲。”
从此,“聪航兵特种帮”就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捣蛋业绩开始在学校崭露头角。比如,在走来走去的老师衣服后面贴小纸条或者各种贴画;把语文老师的备课笔记换成数学老师的,再把年级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课程表对换;冒充年轻的体育老师的追求者给他送花,花里夹带写着奇怪留言的卡通明信片;在校刊上张贴自己帮派的宣传标语;上课的时候故意睡觉打呼噜,故意明目张胆的吃东西,故意大声讲小话,故意举手但答不上来问题等等等等。以谁挨批最多最狠为竞选帮主的唯一标准。本来原定的选举是一月一届,但除帮主本人之外,帮中其他兄弟普遍认为时间太长,就改成了一周一届,周小结上班长点名次数最多的直接当选,这也省得各记各的记出来结果不一样了又起内讧。攘外必先安内,虽无外患也不能只有内讧。
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浩聪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无论他怎样勤勤恳恳的捣乱,他的名字,居然都能出现在班长的表扬评语里。他打架,班长说他见义勇为,他上课睡觉,班长说他带病坚持上学,他不交作业,从此以后班长就把自己的作业一式两份……
有了这样的迹象,一航说,她爱上你了。
小浩聪很为难的说:“可是,我跟她不来电!”
4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呢?”小班长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充满了求知欲望的看着他。
“真的要说吗?”
“嗯!”
“一定要说吗?”
“是的。”
“不说不行吗?”
“快说。”
“你会不高兴的。”
“不会。”
浩聪想了一会,说:“因为,嗯,因为你长的不好看,我喜欢很漂亮很漂亮的。”
这段对话之后,浩聪便稳坐上了“聪航兵特种帮”的帮主宝座。付出的代价是,几乎每天一顿来自母亲的“家法伺候”
通过这件事,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得罪女人的严重性,也算得上是他小男孩心灵成熟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5
浩聪八岁那年,迎来了他的初恋。
至少,他是那么认为的。
那是一个在浩聪那个年纪看上去很漂亮的姑娘,尽管很多年以后,浩聪已经完全不记得她的样子,但是漂亮这个印象却在他的脑海中扎扎实实的落地生根了,以至于他日后看到任何漂亮的女孩子,都不会再有惊艳的感觉。
“同学们好,我叫许菲,从今天开始,我将会做大家一个月的代理班主任兼生物老师,上课的时候呢大家要叫我许老师,下了课之后呢,大家可以叫我菲姐姐,除了学习之外,我也可以跟大家一起聊天,做游戏,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问题,烦恼,都可以来找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那,杜老师呢?”浩聪举着小手站起来道。
“杜老师仍然是大家的班主任,我只是协助杜老师的工作。”许菲微笑着注视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那,许老师和杜老师比谁大呢?”
许菲扫视了一下讲桌上的花名册,说:“亓浩聪,你这种思想可不对,老师的工作不分大小,都是为同学们服务的,不仅是老师,任何人任何职业只要他是在为社会做贡献,都不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应该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个人,知道了吗?”
“知道啦!”浩聪默默牢牢的记住许菲说过的每一句话,并将其中部分付诸行动,比如,解散了聪航兵特种帮,重新想要再做回一个好孩子,还比如,在只要能抽得出的时间里都必定围绕在许菲身边。
通过一段时间互相答非所问的沟通,浩聪了解到,许菲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还有两年才毕业,是在导师的安排下来他们学校实习的,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还得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并不是以后永远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了。
“你想在哪里工作呢?我让我爸爸帮你安排。”说这句话的时候,小浩聪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
许菲大笑着把浩聪抱入怀中,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上了一口,“你真是太可爱了!”
这便是他的初吻,并且还是拥吻。
从此,浩聪就确定了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一个月,是浩聪空前绝后最乖的一个月,在他的人生旅途中,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个月,浩聪的生物成绩突飞猛进,其他成绩一落千丈。
这一个月,浩聪的语言表达能力一日千里,并将合理夸张的分寸掌控到极致。
这一个月,浩聪眼里只有许菲。
然而,一个月之后,许菲如期返校,临别之前,浩聪与许菲勾着小手指约定每月初一十五校内草坪相会。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许菲一次也没有赴约,浩聪对这个初恋女友的记忆也在伤感中逐渐模糊。
6
十一岁那年,浩聪结束了自己的小学生涯,正式成为一名初中生,三年之后升入高中。
这些年,他有幸接触到了更多不同类型的女孩子,不幸的是,始终没有一个能给他当初许菲给他的那种感觉。
但这些女孩子,在浩聪成长的关键阶段的确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至少让他生理与心理年龄得以同步健康的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