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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清淡的光线从峭壁上泻下,撒在微震的睫毛间,溅出一声声惊叹,寒风呜呜吹来,冰彻透骨,阴暗的色彩不时地和寂静交锋,偶尔有掠过的怪叫声,使空旷而单调的溪谷生动了一下,然后再次恢复成平静。

  在冷漠幽深的空气中,隐隐传来沙沙的声响,就仿佛有人走过落满碎叶的小树林,隔着纷飞舞动的厚厚尘埃,我依然能看见眼前那道模糊而又真切的龙骑士影子,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阴气森森的死亡之息的渗透,我那紧张的心儿蓦然而间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战栗。

  “亲爱的,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好了!你不必过于担心!”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耳根,优索雅美琳眼里隐隐闪耀出一道凶狠果敢的冰冷光芒,唰地一声,她从腰上抽出了一把铮铮闪亮的短剑,低声微笑道,“他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我们!”

  “等……等一下!”仿佛感受到一阵苍冬的寒意正从毛孔里渗透进来,我愣了一下,脸色大变,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瞪着她,愤怒地喊道,“你想干什么?你难道还想再伤害无辜吗?你以为我会坐视不管吗?”

  “我的事你有资格管吗?”直视而来冷冰冰的目光显示出狠毒和严厉,优索雅美琳左手突然在靴缝一扫,一把匕首立刻在指间不停地翻转成模糊的圈影,呼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厉而冰冷的弧线,倏然之间已比在我的咽喉之上,然后抿着嘴吃吃笑道,“卡西欧斯,你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我绝不会为可笑的情感和道德而让自己陷于万劫不覆的困境!你不怕死,我可怕,而且还很害怕!”

  一股渗入骨髓的森森寒意凛然从匕首那锐利的锋刃上透射而出,象尖针一般透入我的肌肤毛孔里,一下子激起一大片凉冰冰的鸡皮疙瘩,她那柔软甜美的声音却让我感受到一阵又一阵寒风凛咧的战栗。

  但这却仍不能让我屈服,我用燃烧着冷色调的目光,坚毅而执着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你要杀他,就得先杀了我!”

  “那你就去死吧!恕我不奉陪!”一道优雅而深沉的笑意随着嘴的轮廊荡漾开去,很快满脸都是笑,那蕴藏着无穷深意的目光慢慢地浮出一道嘲笑的光芒,优索雅美琳手腕一转,一道锋利的光芒立刻闪耀而起,向我的手腕切来。

  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我大吃了一惊,没想到她想斩去的并不是我的头颅,而是我的手。

  我急忙缩手,闪避的动作虽快,但仍是在手心处留下了一道深刻见骨的浓浓血痕,一股激烈的刺痛立时袭涌至全身。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我又惊又怒地瞪着她,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我实在没想到这个声音柔软甜美的美貌女孩,翻起脸来居然是说变就变,毫不犹豫,一出手完全是歹毒残忍的招式,我的心不由一寒,气势一下子被她那又邪恶又优雅的笑容所压制。

  噢嗬——仿佛是*袭卷过大地,海弗斯仰天长鸣,凄厉的咆哮声将空气震得隐隐颤抖,晶亮剔透的眸子透着火样的愤怒。

  它侧过头充满关心地看了一下我的状况,见我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再次巨吼一声,双翅用力一展,那鞭子一般的尾巴绕成卷花,突然间狠狠地向优索雅美琳的背心抽来。

  唰地一声,空气撞击着空气,仿佛要在那一刻被这记狠厉的鞭尾硬生生撕扯成碎片,我的皮肤一阵阵烧疼,仿佛感觉到四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崩塌粉碎,又仿佛感觉到有双魔手要将我狠狠地攥下海弗斯的背翼。

  身子灵敏一侧,紧紧地贴在我的腰际,优索雅美琳苍白着脸险险地避过了海弗斯那记剽厉鞭尾,但它的第二记同时挥起。

  一阵痉挛战栗,优索雅美琳的整个背心一下子全湿透了,但动作并没有因此迟钝住,几乎同时左右手快速一转,已将匕首和短剑交错地抵住我的心口,紧张兮兮地瞪着海弗斯,微喘着气息颤声道:“停手,停手!否则大家都没命!”

  仿佛看懂了她的威胁举动,咧开白森森的锐利牙齿示威性地嗥吼一声,海弗斯不得不悻悻地将高举的鞭尾软软地垂下,但一双闪着血红色火焰的巨瞳却熠熠燃烧着,仿佛恨不得要马上将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烧成灰烬才甘心似的。

  “啊——我明白啦,我明白啦!那个龙骑士就不会动,他已经死了!”紧张的对峙仅仅持续两秒钟,风中便传来优索雅美琳的惊喜的狂呼声,她那微微颤抖的沙哑声在一瞬间闯进了我那薄如金绢却又饱含寂静的耳膜。

  我浑身微微一颤,也不禁好奇地探身一看,只听双翅切割着空气留下的尖锐呼啦声,海弗斯已然载着我们从那静立不动的龙骑士头顶上飞掠而过,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开始越飞越低。

  我的心一紧,果然没见到对方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座凝固亘古千年的雕像一般,孤独而冷漠地伫立在黑暗长幕的一角,与四周景物融成毫无生气的一体。

  “石化术,那是二哥的石化术!”声音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优索雅美琳苍白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寒声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来了,终于来了,来到了麦坎加伦!死神的阴影很快就要笼罩整个圣龙血池,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儿!他的石化术比以前更深进了一级!”

  看着她那震憾惊骇的神情,我的心也不禁一下子提了起来,整个神情变得格外地凝重严肃,这里可是消魔磁场的作用范围,他是怎么做到将强悍无比的龙骑士石化的呢?如果真象优索雅美琳所说的那样,那此人的石化术已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恐怕就连龙将也未必能降服得了他!这也难怪优索雅美琳会如此惊惧。

  不过我此时倒更感兴趣的是,做为优索沙巴丁的直属亲人,优索雅美琳本不该有如此恐惧惊惶的表情,难道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也会有恐慌的对象?

  两枚眸子晶灿圆亮,双翅猛地一收,海弗斯已轻盈地降落到那个石化的龙骑士身旁,我还未等它稳当停下,便已飞身翻跃而出,忐忑不安地向那僵硬不动的龙骑士奔去。

  当我来到石化雕像的边上时,我的目光仿佛撞到了坚硬的墙而硬生生停顿住,我很清楚地看见眼前那威严深沉的骑士,连及高大雄猛的座龙都已完全凝固成一座冷冰冰毫无生气的石雕,但那棱角分明的面容神情却透露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仇恨,就仿佛是深埋千年的火山无法尽情释放激烈能量。

  从他那僵立生硬的姿式中,我可以看出,他显然是在震惊和不甘之中被熄灭了生命之火,从他那拔刀的手型同样可以看出,袭击他的人就站在他的旁边。

  “用不着为他悲伤,身为龙族战士,可是以光荣地战死为一生最大的荣誉,他的灵魂已经得到了龙族守护神们的祝福!”身后,传来的是优索雅美琳不带感情的声音,她默默地在那骑士雕像走了一圈,不过我的目光却被她那已归位的匕首和短剑深深吸引,我发现她正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我,看得出来她有什么话还想说,但却又强行忍住了。

  这个态度莫测难料的魔女,我一直在猜测着在某个时候,她的哪根心弦突然被触动到了,会突然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重新将这对凶器拔出来刺穿我的心脏。

  手脚禁不住缩了缩,我喉咙动了动,也感觉有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忧郁沉默的眼神,让我感到格外的迷惑和不安。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最深处在恐惧,在颤抖,但我又不知道如何摆脱这种恐慌的阴影,就像不知道如何摆脱阳光下的落影。

  “你一定想杀死沙巴丁,为这可怜的龙骑士报仇吧?”翘着小小的嘴唇看着我,双手随意性地梳理了一下行云流水一般的后发,充满寒光的冰锥在深沉的眼角间闪耀着,优索雅美琳娇媚万千地侧了侧脸,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悠然笑道,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我不再需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情!”当眸仁中的光芒浓缩出粗犷和骄傲,我扭过头去不理会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掌上那深深的伤口,我突然觉得这道仍淌着浓血的伤口却不及心上的伤来得痛,我为自己的浅薄认知而感到羞愧和自责,我握紧了拳头,任凭手上被扯开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地更开更深。

  “难道你不想要我带你上神殿山吗?难道你不想去找那个你心中一直留恋、一直担忧着的女孩吗?难道你就要因为自己浅薄的尊严和荣誉,让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仿佛看透了我的心灵,目光一下子变得格外的讥讽冷屑,优索雅美琳眯着闪烁异样光芒的小眼睛,冷漠道,“在这片吃人的大陆上,只有我—— 优索雅美琳,才能帮你实现愿望!”

  缓慢而又沉静的抬起头,注视着岩顶上那层模糊成一条隐隐淡淡的地隙裂缝,我那删除表象诱惑的目光仿佛穿破了层层时空的障碍,直落到那遥远而神秘的神殿山上。

  我无法否认这世上只有她能帮我登得上神殿山,也只有她会心甘情愿地帮我登山,虽然这可能只是为了完成她心中潜伏着某个阴暗邪恶的目的之一,但我又怎么能去拒绝这一难逢的机缘?怎么去拒绝我曾在兰蒂朵面前许诺下的誓言?满弓的箭目射向无尽黑暗的深邃,一阵颤悸的拨动微震在心之弦上。

  风飒飒如泣,寒雀喳喳哀鸣,两岸石壁阴森狰狞,脚下暗溪激跃翻滚,凶险深沉,我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血滴落在这片冰冷坚硬的土地上,煞气肃瑟,寒流卷涌,渺茫的荆棘溪岸,恶兽的惊嘶怒吼不停地敲击着紧闭的深峡黑幕,世界失去了表情,我能感到那无边无际的孤独,海水一般将我团团包围住。

  我微微摇了摇头,发出满嘴苦涩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是绝无可能放弃这个机会,哪怕因此付出一生的幸福乃至生命。

  我将盈血的双眸直视茫茫深峡,黑暗的景象沉寂地可怕,苍白的指甲在裁剪着侵入肌骨的风liu。

  忍耐,是把磨砺的快剑,它比愤怒更能衡量一个骑士的真正品质!父亲的教导再次回荡在耳边,我的眼睛不禁开始模糊湿润起来,是啊,一个只为荣誉而战的骑士,永远也不可能达到最高境界。我用一个心结记住了那段苍凉而又悲伤的记忆。

  缓缓地转过身来,我冷冷地看着她,用祼露的声音宣告黑暗下的孤独和沮丧的情怀降临,道:“你赢了,你最终说服了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这种语气倒还真不像是要人帮助的样子!”优索雅美琳愣了一下,忍不住掩着嘴浅浅吟笑起来,“不过你还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顽固!”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去杀了你的二哥?难道他不是你的亲人吗?”将笼罩和涵盖我们的目光从所达到的黑暗深处收回,我深沉而又冷漠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问道。

  “二哥?他当然是我的亲人,可那又怎么样?神殿山的诡计和阴谋都是酝酿和发生在所谓亲人之间!”仿佛哪根心弦被强烈地触动到了,嘴角一下子便冷酷而怨毒地翘了起来,优索雅美琳那阴冷深沉的目光中暗含着一场疯狂猛烈的暴风雨,她冷笑道,“如果你生活在堕落精灵那么一个最黑暗最冷酷的环境中,你就该清楚一点,最可怕的并不是来自像你这样浅薄幼嫩的异族,而是整天呆在自己身边所谓最亲的人!”

  目光有些迷茫呆滞,好半天才将所有曝露的感情色彩收拢一团,我细细咀嚼她语气之中隐隐透露出的无奈和愤怒,我无法想象她那冷漠语气中所描述的会是怎么样一个险恶环境,我也无法想象这种环境让她那始终紧闭的心灵扭曲堕落到何种邪恶的程度。

  我无言着,默默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中竟已不再那么厌恶和仇视她,也许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吧,我轻叹了一口气。

  试图甩开一切关于眼前这个令人无法揣测的堕落精灵女孩的内心世界,轻轻地舒出一口浊气,我摇了摇头,现在,这并不是我所该关心的事情,我又何必去为一个内心已经被邪恶和残暴填满的种族而操心烦恼呢?

  我缓缓地抬起头,带着有些僵硬紧绷的眼神看着她,平静道:“我不需要你再杀任何的人,不管是邪恶和还是正义的,你手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够多了!我现在只需要你能尽快带我上神殿山上,实现你对我许下的承诺。”

  “那当然,我会带你上神殿山的!这段曲折而艰难的旅程也仅只是我们路途的一部分,我们很快便能重归正轨,我想你是不会介意耽搁这丁点时间吧?”甜腻的声音让空气中有了些柔软,就像时光路途上留下的那些让人心头温暖的问候,优索雅美琳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道,“我相信你会对自己这番奇异而惊险的旅途而深感兴趣的!”

  风起风落,一种沧桑在晕暗的四周涌动,涧间的蕨许疏落于青草的发辫,涉过以往的溪流泠泠,时缓时急,霉生潮润的卵石,谛听着死寂之中的怆然回音,不时,有沉闷恐怖的吼叫在空气中回荡,谷间裂隙深处,藤罗掩映,蛛网肆意织就一壁腐朽。

  徒步走了一阵,溪谷渐宽,在靠近岩壁一侧的阴暗角落里,隐现出一个深凹的巨大缺罅,黑魖魖深不见底,不时有一阵阵冰彻入骨的阴风呜呜怪叫着,迎面涌出,就仿佛无数只冷冰冰的鬼手拍打在脸上。

  溪流的其中一支顺着弯曲的沟槽向那巨大的缺罅流去,冷风起处,雪浪翻滚,凛然透出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我们站在外面不远处便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里面一阵又一阵叮叮咚咚琴声般溪水奔流的响声。

  据优索雅美琳介绍说,这个地谷裂罅可以直通到百米之深的圣龙血池,本来像这样的出入口还有几十个之多,并且都有大批精锐龙骑士部队驻防,但不知为何,这里除了一个被石化的龙骑士之外,就再也没有见到其他龙族战士的身影。

  在弗罗多的建议下,我让海弗斯留在缝隙外面做安全警戒,如有异动,可通过弗罗多向我发出警告,而我则随着优索雅美琳进入这个地下深洞,去探究圣龙血池的奥秘,不过说真的,虽然此行对于我并无太多利害关系,但此时我的内心也并不拒绝这次小小的冒险,我也希望了解更多有关龙族深藏的奥秘。

  石头以不同方式疯狂地凸现垒叠着,冰冷坚硬的岩质深藏着神秘莫测的苍凉,周围天空的黑暗像一张扑天盖地的大网从四面八方向我们罩过来,到处是冷飕飕的阴风寒气,要不是在目力极好的优索雅美琳带领之下,恐怕我没多久就已迷失在这繁如网络的地穴世界之中。

  不知何时,在走过一段完全阴暗幽深的斜坡之后,我发现在我们的壁岸跨出一道巨大而优美的长直的石桥,就好象一道沟通的天涯海角的联接线,我不知道它的对岸会通到何处,也看不见石桥下面的深谷究竟有多深,但从那隐隐流动的冰彻气流乱窜声中,我仿佛感觉到那无尽的深渊是通向异世界的时空隧道。

  一只温柔但却充满热情的手突然握了过来,我隐隐看见前面那张既模糊又晕暗的美丽脸庞,一个柔软的声音在耳边悠悠回荡着:“小心点,跟紧我,不要落下了!”侧首凝眸,优索雅美琳深深地关注了一下我的状况,轻声叮嘱道,“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这里可能潜伏着可怕的异形怪兽!”闪动的晶莹眼眸中,飘闪着隐郁的光芒。

  心弦不自觉地被拨动起来,眼前的影像既清晰又模糊,我呆呆地看着那双自然流露出充满关怀的眼神,虽然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我却再次发觉这双温暖热诚的眼神和兰蒂朵是那么的相似,以致于我几乎要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我的心中隐然涌动着一股暖暖的热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与兰蒂朵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在彼此幸福如水的昵喃之中,倾听着松涛鸟鸣,数着满天星斗,就算是在梦中,心枝之上也能萌生出春天的枝条。

  “你怎么啦?”充满警觉地撇了我一眼,食指已悄然按在腰中短剑之上,优索雅美琳发现我神情有些怪异,便以最快速度将身子贴了过来,左右四下环顾着,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没……没什么!”目光一抖,惊落了羞怯的碎片,我赶忙扭过头去不看,生怕让她看透我那隐然波动的内心情感。

  我为自己的失态既感到沮丧也感到困惑,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我总能找到某些让我关注的特点呢?为什么像她这样早就被我内定为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却常常被她某个眼神某个动作迷惑甚至是感动,而无法将其恨之入骨呢?

  我狠狠地咬了一下唇缘,直到痛楚袭入大脑,一定是这个蛇蝎女人在释放什么可怕的诱媚术,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我绝不该变得这样优柔寡断!我为自己新生的解释暗暗记下苍白但却肯定的注脚。

  深深地吸了一下冰冷彻骨的空气,我堆起阴郁而冷淡的面孔,冷冷道:“走好你自己的路,不要理我!”

  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优索雅美琳用那略带复杂和异样的眼睛深深地注视了我一下,看我毫无反应,便有些失望地转过身去,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牵引着我的手前进,仿佛生怕一不小心我就会迷失了道路。

  不知怎么的,我这一次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她的好意,倒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声不吭地被牵引着跟随在她的身后。

  黑色从指间滑落,爬满苔藓的青石被一滴滴渗下的水珠敲击,不时有阴森森的寒流突涌而起,侵得肌肤战栗痉挛,放眼过去,这段黑黝黝的狭长而神秘石桥似乎没有尽头。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却感觉才从桥的一端刚刚起步,仿佛还有老长一段的桥在前方等着我们,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感觉,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魔力漩涡之中。

  洞穴的黑幕无声无息,甚至看不清时间是怎样从身边悄然流过,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优索雅美琳终于停了下来,微颤的目光扫荡了一下四周空旷辽阔的地穴空洞,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仰起头,突然发现头顶的穹壁不知何时已变得高深莫测,就仿佛一道无穷无尽的黑幕一般可望不可及,而四周阴沉晕暗的石壁就像遥远的海市蛰楼一般缥缈虚浮。

  怆然回眸,就连我也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就好象只剩下这道没有尽头的诡异石桥,而路却一直延伸进另一个莫测阴森的异元世界。

  “这果然是个高级时空魔法,我们闯进了用黑暗元素堆砌而起的大型魔法阵陷阱之中,我们如果找不出它的弱点,将永远地迷失在这片孤独而冷漠的魔法结界之中!”冰凉的风中传捎来一阵苦悔的颤悸,优索雅美琳微颤的声音牵出内心的疼痛,她用充满疲倦和失落的眼神呆呆地看着我,哽声道,“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稀落的倒影,摇晃在黑暗的寒风之中,从她的眼中我感受到的是无奈和憔悴,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却并没有被她的悲观忧愁的情绪所感染,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变得遥远的景象,我感觉仿佛在逝去的一刹那间伸手就可以触及它们。

  时光之河在静默之中流淌着,我侧过头看着她,道:“你不是说这儿有一个很强的消魔磁场吗?如果我们真闯进一个充满黑暗元素的大型魔法阵陷阱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在这里,魔法的元素仍然是在起作用的?”

  眼睛一亮,优索雅美琳用惊喜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就好象重新发现我这人存在似的,呆了好半天才失声叫了起来,尖声道:“你说的不错,在这个魔法真空的领域里,如果存在这么一个充满黑暗元素的魔法阵独立领域,那么根据魔法平衡法则,其他属系的的魔法元素有可能被激活,卡西欧斯,你实在是太聪明了,我爱你,好爱你!”

  一种纯然只属于女孩儿的喜悦欢乐情绪一下子转化成兴奋的眩晕,清亮动人的笑声使整个洞穴都震动起来,她眉开眼笑着,一个冷不防便在我脸上来了一个热热的香吻,道:“这是你应得的嘉奖,和你在一起,就算是魔鬼也会祝福我们的!嘻嘻!”

  迎着那柔柔的恣意流淌的目光,看着她纯真自然的欢喜姿式,我颤抖着用手拂了一下脸上依然热气未退的唇印,但却仅仅掸落些许尘埃,我最终没有用力擦掉那抹令人难忘的痕迹,我呆呆地看着她那放纵的笑容,突然觉得那瞬间她在我心目中留下的美好可爱的人性一面,很值得去收留珍藏。

  “球状闪电!”微眯着眼睛,快速默念了一下咒文,优索雅美琳将双臂高高举起,对着黑黝黝深邃莫测的巨洞穹顶大喊一声,“毁灭吧,障人眼目的魔法阵,让我看到真实世界的景象!”

  噼兹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一道浑身缠裹着串串火球的巨大电箭猛然间破空飙射而出,用它那夺目耀眼的闪光,在漆黑一片的半空中留下一道辉煌雪亮的炙目痕迹。

  整个寂静时空都重重地震颤了一下,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桥仿佛荡绳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我还发现四周不断有大小不一的破碎石块落雨般轰然坠落,不停地将本已脆弱不堪的石桥砸得摇摇摆摆,满目疮痍,仿佛随时都要失去平衡发生崩塌一般。

  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下去可不行,虽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魔法浮像之中,但这魔法的力量却是真实无比,一旦石桥在这混乱不堪的魔力震荡之中真的崩溃,那我们注定将摔进无尽的死亡深渊之中,永劫不覆。

  “快将魔法闪电下来,你这样毫无目标的轰击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怒气燃烧在胀得通红的脸上,我一边躲闪着流星雨一般密集宏大的碎石雨袭击,一边扯着嗓子对她大吼道,“有没有什么魔法保护结界,赶快制造出来,否则这样下去我们会一起完蛋的!”

  话音未落,我看到空气中倏然间闪过一道亮丽无比的光痕,还来不及眨眼,她那单薄纤弱的身子突然一震,一蓬血红色的花朵哗地一下从她肩膀上绽开,一下子碎散开来,化成一道红色尘雨,飘零在空气中,殷红的鲜血立刻染红了半个身体,但令我惊讶的是,她仅仅微闭了闭眼睛,居然没有哼出半点声来。

  看着她那苍白无比的脸色和忍痛吃力的坚强表情,我的心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跑了上去,低下身去检查她的伤势:“你的运气很好,没有伤及筋骨,只是一点皮肉之伤罢了!”

  我刚将手放在她的伤口处,奇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只见手上闪出一片柔柔暖暖的洁色光芒,将她的伤口完全笼罩,一阵暖流从指尖流淌而出,就像轻风吹拂过一般,她那惨红的伤口竟一下子开始痊愈了,破开的烂肉一点点弥合起来,看得我张大嘴巴好半天也反应不过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迪瓦,一定是水元素大王阿迪瓦在帮助我,他最擅长的就是疗伤术!”脑海中灵光一现,我突然想起德满提亚替我订下契约的那个四个基本元素大王之一的水元素王,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道,“刚才……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眸中突闪而过一道复杂迷离的光芒,优索雅美琳同样也用惊讶的眼神呆呆地看着我,她那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纤柔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轻抚已然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的伤口,就仿佛在抚mo一件离奇珍贵的艺术品。

  “也……也许你……你的魔力可以带我们离开这个魔法陷阱阵!”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嘴唇艰难地抽动了一下,优索雅美琳以仅能让我听到的声音说,音调不知怎么地竟有些颤抖,我能感受到她话语中那过度震憾的惊讶语气,“怎么……怎么可能?那可是……拥有龙将级的魔力啊!”

  看着她那充满警惕和戒心的眼睛,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过于莽撞,一下子将实力暴露出来,也许今后会因此埋下什么不可知的隐患吧?我开始有些忧心冲冲!我甚至有些不敢碰她的眼睛,生怕会因此被她完全洞彻心思。

  “我……也不知道刚才做了些什么?”对于自己的魔力心中仍然是无数,但我却已不自觉地沉浸在兴奋与喜悦的情绪之中,我低下头看了看光芒渐退的手掌,既欣喜又担忧,德满提亚老人的叮嘱仿佛响彻在耳。

  眼睛眯成深邃莫测的一条细缝,上上下下异样而仔细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想挖掘出我心中更多的秘密,优索雅美琳轻咬了咬嘴唇,用不知是忌恨还是诚恳的语气,低声问道:“如果你真能召唤来元素界的王,那我们就可以用它的力量离开这儿,不过我想知道的是,除了那个水元素王,你还能召唤什么?”

  “阿……阿杜奇,还有火元素王阿杜奇!他最擅长的是御火术、闪电术和疯狂术!可是……就算召唤出来,真能管用吗?”在她那三月般暖暖的风中,我打开记忆之阀,让那畅快泔漓的思绪之水决堤,面对这稳固而强大的魔法陷阱,我仍是有些担心。

  “那……试试看吧!”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优索雅美琳别过脸去隐藏起眼里闪过的复杂而异样的神色,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正一点一点地移向腰上的短剑。

  “那好吧,阿杜奇王,请出来吧,我需要你的帮助!”闭了闭眼睛好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我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

  “吾主,火元素王阿杜奇敬候汝之吩咐!”一个头戴金冦有两米多高的火状虚拟人形的魅影凭空蹦跳出来,恭敬地低下头道。

  “我想离开这个时空陷阱,你有没有足够力量去打破这层魔法屏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抬起头不无担忧地看着无数块碎石,倾盆大雨一般频密地轰击着脚下就已摇摇晃晃的石桥,不禁哑着声音大喊道:“这座桥就要塌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吾需阿迪瓦的帮助才能击穿这层魔法结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阿杜奇平静地看着我,淡淡道,可是他话还未说完,一块八、九吨重的巨石夹杂在一蓬零散碎石雨中,从穹顶的半空中猛然砸落,正好击中了我们身前两百米远的桥面上,只听轰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桥面上更多的石头碎块暴雨一般四处激射,那飙溅的呼呼声势令人不寒而栗,仿佛一旦触及非死即残一般。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道深刻而可怕的裂缝已快速地向我们脚下蔓延过来,我可以很清晰地听见石桥即将折断的喀嚓声。

  “啊——卡……西欧斯,救我——”刚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脚下桥面一下子四分五裂,崩碎成无数块,身子已然失去平衡猛地一歪,优索雅美琳带着上百块碎石向那黑黝黝直冒森森寒气的黑暗渊底坠去,那求救的声音凄厉而悲惨,就仿佛濒临溺水的人在不停地做最后挣扎。

  仅仅一秒钟之后,整个桥面一下子便呈波浪状急剧抖动起来,大块大块的桥板开始崩裂断碎,坠进那黑呼呼无尽头的黑暗深渊之中。

  飞坠之中,她本想用风翼术让自己飘浮起来,可是要命的是,刚才因消耗过多的魔力而没有充足的精神来聚集元素,而且下面好象有双看不见的巨大魔手正疯狂地攥着她的脚脖子狠命向那死亡深渊拉去。

  脸色一下子变青了,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顺着她求救的呼声方向,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我甚至连自己可能坠进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都顾及不上,我猛力伸手一抓,及时地抓住了她飞坠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向上胡乱地挥舞着,像抓救命稻草一般希望能攀住断桥上凸起的岩角。

  啪地一声,我感觉手掌一阵火辣辣的烧痛,热呼呼的鲜血一下子从手上划破的口子涌了出来,顺着腕缘一路淌了下来,但我的眼睛却更亮了,因为我抓住了桥底一块断缘处凸起的石尖。

  我那下坠如飞的身子一下子便止刹住了下落的势头,但同时因为一手拉住优索雅美琳的手腕,整条手臂重重地荡了起来,一下子徒增了几十公斤的重量。

  隆起的肌肉开始在充血着,撕扯着,我手臂吃力地仿佛就要脱节,痛得我眼泪几乎要飞溅出来,要不是我死命不松手,就差一点要和她一起坠入那恐怖的死亡深渊之中,冷汗涌泉一般疯狂地冒了出来。

  “吾主,请将水元素王阿迪瓦召唤出来,他能帮你摆脱困境!”一点儿也没有紧张急躁的样子,火元素王阿杜奇盘抱着燃火的双臂,轻飘飘地飞到我面前,慢条丝理道,“他的御水术拥有神话般的魔力!”

  “水元素王阿迪瓦,请快出来……帮我——”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我的一口气还没换过来,攀住凸起尖石的手指头突然一痛,原来是一块砖头大的石块重重击落在我的指骨上,疼得我浑身一阵痉挛,手一松,再也抓不住什么可攀之物,不由自主地带着优索雅美琳一起向下面涌卷着阴森寒气的深渊坠去。

  我那凄厉绝望的嘶声还未持续五秒时间便嘎然而止了,因为不知哪来的一大团粘糊糊的呈水晶状透明柔性液体,突然将我和优索雅美琳的身体团团包裹住,一下子悬浮在半空中。

  我挣扎着转过头去,才看见正是阿迪瓦用他那神奇无比的御水术制造出一个有漂浮飞行魔力的水元素结界,将我接住。

  “吾主,水元素王阿迪瓦敬候汝之吩咐!”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呈透明水晶模样的虚拟人像随着阿杜奇一起轻飘飘地飞过来,神情恭敬,仪态庄重。

  “吾主令汝助吾破此魔法屏障,不得有误!”傲慢地扬了扬火焰状的眉毛,红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阿杜奇老实不客气地冲着阿迪瓦撇着嘴大声喊叫。

  “领命!”在看到我点头示意之后,阿迪瓦悻悻地转过身去冷冷地白了阿杜奇一眼,用充满挑衅的语气道,“好!那就开始吧!汝先请!”

  “吾不客气了!”眼睛瞪得仿佛要撑破眼眶,使劲地来回搓着燃火的双手,阿杜奇兴奋地大吼一声,双臂一扬,立刻一团夺目耀眼的火球从他手上激射出去,化成一道呼呼蔓延的巨大火舌,向那黑黝黝仿若遥不可及的穹顶射去,很快便在无尽的黑暗天幕中缩小成一个微弱的亮点,最后什么动静也没有发生就熄灭了。

  可就在我感到有些失望之际,一声更为惊人的呼啸声猛地飞窜而出,只见一股仿佛狂澜巨涛一般汹涌澎湃的巨型火焰潮呼啦一下便化成一道锐不可挡的火龙,咆哮着沿着同一方向笔直射去,整个晕暗洞穴一下子被映得通亮无比。

  仰起头,我能清楚地看到那股轰轰烈烈的火焰直冲穹顶,一瞬间便把那大片黑漆漆的洞顶烤得一片红热,大块大块巨石一下子被高温蒸发成白色雾汽。

  很快整个洞穴顶壁上笼罩起一团几百米厚的浓烟,但奇怪的是,我躲在结界里竟感觉不到有任何高热温度。

  “小傻瓜,这个水元素结界有自动调节温度和治理伤病的神奇功效,如果你将手伸出去试试,一定会烫疼你的!”不知何时,优索雅美琳已游到我的身旁,一边轻咬我软软热热的耳垂,一边吃吃地笑道,“真没想到你的召唤元素有这么大的魔力,看来有你做我的护花使者,这一路上谁也不敢欺负我啦!”笑容可掬的脸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僵化的唇角,她咬了咬带着隐隐牙印的唇边。

  目光在黑暗的时空中漂游着,我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浅浅柔柔的笑容在眼前是如何慢慢地清晰,又慢慢地淡去,直到沉沉的思绪将我从臆想世界中拉回,我平静道:“只要你不再害人,我自会履行与你的约定,协助你的行动,不让任何人损伤到你!”

  一点忧郁、复杂被回忆的铜镜擦拭得有些疼痛的眸光一闪而逝,优索雅美琳呆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地,突然幽幽地长叹一声,侧过脸轻轻地靠在我的肩头,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昵喃着:“要是你也是一个堕落精灵,那该有多好啊!”她无比失落也无比怨恨地轻拍了拍靴缝里的匕首,“我绝不允许别人伤害到你,因为你注定是要死在我的手里,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就在阿杜奇的火焰潮达到最鼎盛最织烈的时候,阿迪瓦突然发出一道同样是强劲无比的寒气波,轰地一声便一下子穿透过热浪袭人、足有百米厚的焰涛,直透洞穴穹顶,但奇怪的是,这一冷一热纠缠成一团居然不会同时相互抵消,两股魔力反而是相互增进,功效倍出。

  仅仅一下子,那坚如磐石的穹顶石壁便被击出一个闪着青色魔光的巨型透明窟窿,接着一声雷鸣般猛烈的轰响,整个深邃空旷的巨洞都为之震憾起来,那惊天动地的声势仿佛就连时空也要被震裂成碎片。

  我抬头看见无数块巨石倾盘大雨一般疯狂地坠入那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就在我以为整个洞穴会因这可怕的撞击而崩塌毁灭的时候,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周围洞壁景象仿佛奔涌的水浪涌过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开始反复荡漾,似乎有什么强大引力在那闪耀着青色魔光的大型窟窿之中开始不停地旋转搅拌,整个画面都随之急剧抖动起来 。

  仅仅一瞬间,我便发现四周围的景象全部开始扭曲变形起来,我甚至感觉到连自己都要卷入这场毁灭性的恐怖漩涡之中,但让我更惊异的是,仅仅几秒钟之后,眼前猛地闪过一道炙人眼目的白光,还未等我张开几乎失盲的眼睛,整个世界的景象又已恢复平静,就仿佛在此之前从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听到身边一声惊奇无比的轻呼,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只见优索雅美琳瞪大眼睛,木对着我身后的景物,一动不动,从她那异样惊讶的眼神之中,我读出了危险的气息。

  手已按在了腰上的长剑上,我霍然回首,猛然发现前方五十米不到的石桥尽头,十几个高大剽悍的龙骑士正冷漠而威严地树立着,从他们那静默严肃的气势之中,我闻到了浓浓的火yao味。

  面对一片灰蒙肃穆的苍影,一片落满岁月青苔的洞壁,微摇的目光缓缓穿梭在萧瑟的寒风和冷彻的黑暗之中,优索雅美琳舔了舔干苦发涩的嘴唇,心有余悸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只见穹顶石壁仍然完好无缺,并没有因为阿杜奇和阿迪瓦的魔力叠击而有丝毫损坏,它们也不再是那么高不可攀,只要抬起头便能很清楚地看清上面岩石的每条纹路。

  脚下的石桥也仍是那么平稳坚固,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倾泻的石雨砸烂的样子,放眼看去,它的跨度也没有先前看到的那么遥远,据估计也就近千米。

  “那边有十几个龙骑士,无论他们对我们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我都绝不允许你伤害到他们!”头皮一阵发麻,我有些矛盾地注视了一下桥尽头那群杀气腾腾的龙骑士影子,一边扭过头去,一边严厉地对优索雅美琳道,“我的剑永远指向黑暗邪恶一方,绝不留情!”

  “我很理解你所谓正义的立场,我会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脸上淌着冷风吹送瀑布般飘舞的银发,眼里隐隐闪耀出一片阴沉冷酷的寒光,优索雅美琳冷笑一声,身形突然一动,人一下子便冲了出去,飞快地拔出腰上的短剑,手指不停地翻舞着,在那十几个静立不动的龙骑士身旁频频比划着,几个闪身交错而过,转眼间便退了回来,短剑不知何时已准确地收回鞘中,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笑嘻嘻道,“你可没说不让我去伤害已经死去的人啊!”

  她的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蓬地一声脆响,那十几个雕像般静立不动的龙骑士立刻四分五裂,变成一堆零乱的碎石倒下,一下子洒了满地都是破碎不堪的石屑。

  “他们已经被石化了,是绝无可能再恢复的那种石化!他们全都已死了!”还未等我心头上沸腾而起的激烈怒火猛烈喷射,优索雅美琳便用嘲笑的眼神白了我一眼,悠然道,“优索沙巴丁的手下是绝不会留出活口的,他的心肠就和他的石化术一样,冷酷无情!没有人能逃脱得了他那勾魂魔手!怎么,你害怕了吗?”斜着眼睛撇了我一眼,她的嘴角幸灾乐祸地翘了起来,仿佛就在炫耀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我从不害怕任何人!没有人可以用武力吓阻我!”看着那些散成碎石的龙骑士残骸碎片,我的心一阵又一阵钻心的刺痛,眸子火一样燃烧起来,我用充满愤怒并且坚毅的目光狠狠地瞪视着她,冷着声一字一字近乎是诅咒,道,“哪怕因此会死去,我也绝不放下对你和你的二哥优索沙巴丁的征讨之剑!那一天,我的剑沾满尔等邪恶者鲜血的那一天,注定将在不远的将来降临!”

  正要迈步前行,听到这并不大声却钢铁一般坚定无比的铮铮誓言,身子也不禁颤了颤,优索雅美琳苍白着脸木立了好半晌,才好不容易地侧过头来,深沉而阴郁地讪笑道:“只要你愿意,我会等着那一天来临的!”

  呆呆地看着优索雅美琳那逐渐隐没在黑暗洞穴缝隙里的身影,脑海之中不由地浮现出她那有点邪恶又有点俏皮的微笑以及我那沾满鲜血的骑士剑,我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苦涩。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有这种很不舒服的怪异感觉,难道有一天我真会无法狠下心来手刃这个邪恶不赦的女魔头吗?狠狠地咬了一下唇边,直到留出深深的血痕,无论她如何千变万化,我都绝不再动摇向她邪恶心脏刺去的决心。

  “无论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也无论你戴了多少层虚伪的面具,我也绝不宽容,绝不饶恕你所犯过的罪恶!”将那高贵的头颅和深邃的目光埋进铮铮萧瑟的无尽黑暗之中,我绷紧的身骨雄雄伫立,面对那碎成一地的龙骑士残骸,面对深邃莫测的未来,我的骄傲正逢迎而上,而洞隙中呜呜吹鸣的锉骨寒风只能更加磨砺我坚毅不屈的骨骼。

  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我对着空荡荡的石桥猛然展臂狂呼:“我的剑,永远为讨伐邪恶者而高举着!”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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