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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呼!一道寒光划过长空,带出一串凄艳殷红的血花,很快便碎散在空气中,惊诧的红光在瞳孔中不断地扩散,我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倚靠在树干上,低头,吃惊地看着肩头那道被划裂的创伤,血,滚滚涌出,染红了半个身子,好快的刀!

  边上一个头缠墨绿色盘巾的鬼灵武士,身形一动,犹如鬼魅般欺近了右侧,手中刀光暴闪,一记更凄厉的死亡电光已向我的腰间横扫而至。

  真快……我变了脸色,来不及回刀抵挡,身形一矮,整个人紧紧贴在了地上,咯吱一声,那记炙目的寒光已掠过头皮,在斩飞我的乱发同时,也将身后碗口粗的木桐树硬生生拦腰斩断。

  冰凉之气直透骨髓,仿佛刚从极地冰窟之中出来,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倒吸了一口寒气,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恐怕都不是我能应付得了,更何况现在是被三人合击,我的目光如火炬般熊熊燃烧,难道……我就真的要这么死去吗?

  那美斯克,你生前不是有神力王的美称吗?怎么现在却连一个小小武士都杀不了呢?你以前叱咤风云的雄姿上哪去呢?九头龙妖在远处激动地喊叫起来,可惜他只是一团怨灵之液,在如此远的距离,根本无法使上任何魔力,否则大概也用不着让这三个鬼灵武士动手,以噬血着称的他,自己都会亲自来将我斩杀。

  一个比雷德斯还要硕壮雄伟的鬼灵武士突然仰天一声雷霆巨吼,整片森林被那狂暴的呼啸声震得哗哗作响,我有一种被雷鸣电击的痛苦感。

  赤红的血管在裸露的肌肤上疯狂地扭动,那肉山一样壮阔的男子,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炙怖血眼,突然抱起身旁一棵水桶粗的大木桐树,猛力一拔,竟连根拔起,再次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巨吼,抱着桐木,挟起重磅风雷,以万钧之势狂猛地向我脆弱的身躯横扫而来。

  苍色的斑点在脸上密密漫联成了一片,我摒住了呼吸,整个身心仿佛被强大的电流穿透,他……大概是我一生中所见过拥有最恐怖力量的暴嚣武士,恐怕就算是那个一级狂骑士雷德斯,也无法抵挡他那山崩地裂般的可怕力量。

  不过,我心中一阵狂跳,绝望的眼里闪出一个希望的火花,也许因为变成了鬼灵妖精之后,他的脑袋变得迟钝了起来吧,否则在这无尽苍莽的荒野之林里,他那一身仿佛蕴藏着火山般狂暴而猛烈的力量,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整个身骨撕成碎片,但现在……我笑了起来。

  一个优雅弧线的倒腾翻滚,我敏捷地闪到了一棵木桐树的背后,这时,那美斯克怀抱中的重磅木桩已横扫到眼前,雄怒地飙击之下,庇护在我眼前的那棵木桐树竟被硬生生地打折,一阵恐怖的折断之声在林间徐徐徘徊,我呆呆地看着身前不到胸口的断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对他那强大到骇人听闻力量的恐惧。

  果然……不愧为神力王的美誉,就是传说中的狂将,大概也没有如此惊人的破坏力量,被完全震憾之后,我不得不暗自庆幸自己的好运,要不是置身在这片复杂交错的莽野森林,有如此密集茂盛的枝叶为我挡去他那势不可挡的狂猛攻击,恐怕我连一刻都存活不下去。

  真想和他做个朋友,而不是敌人啊!我痛苦地自嘲着,刚站稳身体,眼前便人影一闪,另一个瘦削高挑的矫健身影已掠到我的身后,身形轻淡犹如一缕模糊青烟,我来不及侧身,后腰已被重重地踹上一脚,天与地在眼里开始旋转翻滚,我破碎的身子在空中悬飞了起来,木桩一样生硬的身体挟着风抛了几抛,最后重重撞在一棵粗糙的木桐树干上,然后再摔落在地。

  真……快……铁青的脸染上了厚厚一层霜雪,我喉头一阵难受的蠕动,一张口,禁不住便呕出大团大团的血块,太强了,我根本……没法躲开!我努力地瞪大眼睛,拳头捏得从未这样紧过,一种渴望战斗,渴望流血的噬血yu望在胸中沸腾成雄烈火焰,我……绝不屈服!

  罗伦萨,你是否迟钝了?快干掉他,让他尝尝死亡的恐怖!九头龙妖兴奋地扭动身子,大声狂叫,哦,还有你,杰马逊,别站在一旁看着,快使出你最得意的快刀,宰了那个肮脏龌龊的人族武士!

  全身骨骼仿佛被摔成破碎,我艰难而痛苦地爬起,目光中凝缩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阿兹亚母神,给我微笑吧,我愿为您战斗至死!

  一道模糊的人影已掠到身前,在我还未眨眼之际,一记凌厉快腿重击在我的胸口,啪地一声清脆破裂声,我翻了几个跟头,被踢出了十几米,要不是有重装胸甲的保护,这一脚大概可以踢透我的胸骨吧。

  重重摔在铺着厚厚一层干叶和枯枝的软土中,我惊忿地看着被踢出一个大洞的破碎胸甲,一股怒血不可抑制地涌上喉头,还未张嘴,就化成一蓬暴疾的红雨喷射出去,那一刻,胸口炙痛得犹如被一团团熊熊烈焰灼烤着,仿佛有无数细细密密的尖针在不停地刺戳着我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嗥——

  绝不屈服的的意念让我狂暴地吼出一声雷鸣,一旁默立的杰马逊终于出手。

  腥红的血沫漫过整个脸庞,将我的眼睛迷蒙,我看不清这个世界,只感到有一记凄厉无比的快刀当头劈下。

  嗥——

  力量在膀肌间疯狂膨胀传递着,我凭着本能及时地侧避过身子,任那闪着死亡光芒的利电紧贴着我的腰身切斩入土中,只剩下剧烈颤动的刀柄。

  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笼罩在炙烈血焰之中,我那灼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凶狠光芒,嗥!

  一记重磅雷拳结实地痛击在对方的胸口,力的眩光在对方创伤处暴亮,噗——一蓬夺目的墨色血花瞬间透过了他的胸背,在身后越开越大,我这一拳竟完全击穿了他整个胸体,打出了一个骇人的黑色焦洞。

  杰马逊似乎有些吃惊,他呆呆地看着胸口上那个被一拳洞穿的恐怖焦洞,大概这种结果完全出乎于他的想象力吧,他生前可从没有哪一个武士能这样伤害到他的。

  喔!他突然仰天凄厉长吼一声,手中快刀将空气划成一股锐利疾风,那阴森森的刀光化成无法对视的炙目利电,笔直地向我的脑袋削来,林间那凌锐恐怖的破空之声,凄厉得仿佛要将整个时空都撕拧成碎片,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快的刀。

  哗!我身侧的一棵大木桐树象切菜般被拦腰截断,栽倒在地,要不是这棵木桐树替我阻挡了那记快刀,恐怕栽倒在地的将是我的断身。

  我现在终于完全绝望了,九头龙妖说的没错,这些鬼灵武士都是不死之身,除非将他们粉身碎骨,否则再沉重的打击也无法从本质上将其消灭,我现在大概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逃!

  这是所有武士最羞耻的行为,但现在,这场绝不公平的战斗只会让生命变得廉价无意,况且,我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死亡,而是生存。

  脚尖轻点,我借力向最暗的树林掠去,当一把抓住垂落下来的一根木藤条时,我将身子用力向枝丫交错、木叶遮天的木桐树冠顶上荡去。

  噗——我的肩背一片辣痛,炙目的血光猝闪,一蓬咸腥的血雾立刻在身后幽幽腾起,并慢慢扩散荡开,脸色青了青,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抓住另一根木藤条,向第二棵木桐树荡去……

  穿越过了丛林莽枝,穿越过暗溪小河,我在各种奇异古怪的木林间奔跑飞掠着,在这辽阔的野森林之中,危险无处不在,若不是儿时在苏提山区长大,恐怕现在的我不是成为食人树的餐菜,就是陷入死亡沼泽的怀抱,化成一堆廉价的朽土。

  林间的逃亡可比平原上凶险百倍,我在留神追杀者的同时,还得密切注意四周环境的动静。

  生与死的赛跑,让我的恐惧一点点地积攒,我不知道如何摆脱那象鬼影一样始终依附在身后的追踪者,他们的动作比我想象中还更利索敏捷,而且,他们不知疲倦,若不是熟悉山林奔跑的技巧,我大概早被他们围堵在绝境了。

  此时,越深入森林,我的不安感觉越强烈,仿佛野林深处正潜伏着某种可怕的恶兽,随时给我致命一击,而我,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我知道的仅是,最安全的逃匿方法是,在一棵接着一棵木桐树之间来回飞荡着。

  我突然有些后悔,也许,我真的错了,这个荒野森林就象一个无底的食人洞一般,毫无怜惜地将闯进来的任何一个生命吞噬,我若能听从那个维什克矮人老兵的劝告,大概现在也不用这么狼狈了。

  光线越来越暗,密密的木叶一层层叠织在网络般交织纵横的树丫上,我已渐渐看不到头顶的天空,更无法分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我突然想起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当你忘记了时间的时候,那生命也将变得毫无色彩!

  我笑了,苦笑,生命对我来说大概早已失去了色彩,我时刻不停地奔波的,却依然逃脱不了命运的咒诅,现在,生命对我来说只是时间长短的不同,毕竟,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已跑累了。

  我坐在一根粗长的枝丫上,冷冷地看着追杀者从远处掠近,我已决定了,这里,将是我战死的场所。

  可是,当我无意中看到一个扭曲可怖的蛇人正缠绕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叉上时,我知道,我有救了。

  在我的苏提山区老家中,那里同样盛产着凶猛残暴的蛇人,他们一般长达二至五米,丑陋恐怖的类人脑袋,宽阔雄健的人腰,扁圆油滑的蛇尾,时刻不停地吐着长长的红信,喜欢盘立游走,动作极为敏捷,一般以林木寄居,在丛林间穿梭非常快速,大概还没有哪个兽人能在森林中奔跑得过他们。

  蛇人最擅长的是弓箭射击,在枝木交错的森林里,他们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射中目标,因此他们有着森林弓猎手的美誉,一般来说,他们并不时常主动挑起战端,但若有人不顾警告地擅闯入他们生活的禁区,那必将遭到他们血腥的报复。

  蛇人战士的坚韧与顽强在大地上也是闻名遐尔的,任何惹恼他们的种族,都绝逃脱不了他们残酷的追杀,老人们常说,蛇人武士是森林骄子,无论是诡计多端的盗贼团,还是凶狠暴虐的半兽人,任何种族都无法在一处属于他们的森林领地将其打败。

  我来不及转身,因为背后已然响起了一记惨厉的破空刀声,我知道那个叫杰马逊的鬼灵武士已无声无息地潜近我的身后,他快刀实在让我吃尽了苦头。

  我突然解开前胸厚重衣甲的锁扣,迎着刀光猛地一抛,一只手却已抓住了一个连枝的树丫,想借力捞住不远处一根木藤条,好荡到对面更茂盛密集的树冠上去,我知道蛇人的弓箭术可绝不逊色于妖精射手。

  胸甲很快被利电般闪亮的快刀劈斩成破碎的几片,四下激射而出,没入深邃黑洞的密林中,杰马逊狰狞地扬起手中的快刀。

  死亡的阴影掠上心头,我的指尖透着嗖嗖冷气,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可以捞住那根轻轻悬摆的木藤条了,看着那明晃晃的快刀,我一点点地绝望下去。

  这时,那始终冷眼旁观的蛇人哨卫终于拉响了紧绷的弓箭,嗖得一声尖锐声响划空而过,一道金的流光已然掠起一阵疾风,闪电般地射穿了杰马逊的右眼。

  杰马逊身子震了震,一把将穿脑而过的带倒刺箭矢拔了出来,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黝可怕的创洞,不断有粘稠液水从伤处流下,他随手将箭矢用力一掷,空中再次划过一道更凄厉的死亡光影,噗地一声闷音,将那个猝不及防的蛇人士兵的身子刺穿,牢牢地钉死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滋——蛇人士兵临死前的尖锐惨叫声,在空旷幽静的蛮林中反复回荡,给安静和详的林子平填几分诡异恐怖,显然,这声凄厉无比的惨嘶惊动了整个蛇族部落,很快,森林里到处响彻着悉悉簌簌的可怕游动之声,无数的蛇人战士以不可思议的运动速度,海潮般向这儿汇集而来,一股强烈的杀气从四周树叉和草丛之中漫延出来,直渗进我的肌肤,我那急剧升温的血液紧张地仿佛要将整个身体熔化。

  一场可怕而壮观的鬼蛇大战即将要上演了,我摒住呼吸一动不动,静静享受着*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那美斯克和罗伦萨从另外两棵木桐树上飞掠过来,他们那空洞而可怕的怪异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冒冷气的身体,也许,他们正琢磨着怎样下手才更利索方便一些。

  汗水从鼻尖滑落,我看到四周密林深处,闪起了无数双阴毒凶狠的冷亮眼睛。

  透骨寒意汩汩涌上心头,我感到仿佛要被四周凌厉凄寒的铮铮杀气淹没,看着双手攀紧的树丫正慢慢地出现裂纹,我的心沉了下去。

  咯吱,就在我从折断的树丫上坠落的时候,一声凄厉尖锐的高昂呼声在四周丛林中响起,我知道,蛇人的全面进攻开始了。

  无数道冷寒的光影从黑暗深处疾掠而来,蛇人们手中响起一片密密的弓弦之声,箭矢如蝗,不断有死亡电光穿透过杰马逊他们三人笨重而迟钝的身体,蛇人的弓箭全都是喂过了可怕的毒液,任何人若被沾染上点,大概死得绝不会比一个烂柿子好看,可惜,他们碰上的是不死战士鬼灵妖精。

  那三个鬼灵武士将手中的兵器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光膜,将不断疾射而来的毒箭挡住,不少弹回的毒箭还将许多猝不及防的蛇人士兵洞穿身体,黑暗中滋滋一片惨叫,倒下了许多尸体。

  呜——一名蛇人军官鸣响了冲锋的号子,丛林之中到处响彻着士兵们愤怒的嘶喊声,一片更密集可怕的悉悉簌簌游移之声由远及近。

  我靠在一棵木桐树干上,冷汗从额上哗哗滚落,那一跤虽跌地我快散了骨头,但是眼前可怕的惨景却让我几乎窒息。

  黑暗深处,数不清的蛇人士兵挥舞着斑斑血迹锈痕的刀斧,疯狂地扑上前来,他们从树上,从草丛中,甚至从土里,全面发起对鬼灵武士海浪般猛烈冲击,空中不时划过一闪即逝的死亡光影,以擅长夜战着称的蛇人,并不因为黑暗而失去投射准星,几乎每一记炙烈攻击,都能在目标的防护罩上激起朵朵绚丽的光花。

  我看见,鬼灵武士手中的刀光立刻盛亮起来,领头的五名蛇人士兵瞬间被拦腰斩断,纷舞的残肢断身一下子洒满四周,更多的蛇人依然不畏生死,挥舞着恐怖的刀斧冲上前来。

  蛇人大概是兽人中最有领土观念意识的种族,任何一个擅自闯入他们圈属领地的异族人,哪怕对手再强悍,都将受到他们整个部落最冷酷的残杀,为了给那个死去的蛇人哨卫报仇,大概整个部落的蛇人士兵都行动起来,只要鬼灵武士不被消灭,那残酷的战斗就绝不会停止,让我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居然还没有一个蛇人上前来找我的麻烦。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蛇人战士凶猛地作战,他们和别的兽人战士一样,没有任何招式,也不讲究什么战法,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所的士兵便不顾生死,凶猛疯狂地扑杀过来。

  一批蛇人士兵倒下,又一批蛇人士兵冲了上去,无数把闪亮夺目的刀斧在树枝间划动飞舞,很快整棵木桐树都被凌锐的寒光劈斩得枝叶不存,最后竟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大树桩。

  咯吱一声,木桐树被一名雄壮高大的的蛇人战士一斧劈断,树上所有的人都狼狈地滚落在地,惨声汇成一片,狼藉的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杰马逊刚从地上爬起,那个雄壮的蛇人士兵已一斧将他整个脑袋劈飞,黑咕咕的恐怖人头在空中划成一道流线,飞入黑暗的丛林里不见踪影,那名蛇人士兵欣喜地不住舞动斧头滋滋狂叫,以庆祝他的胜利,但,一记寒彻透骨的刀光冰冷地划过他的腰身,只剩下断身的杰马逊毫不留情地一刀将对方上半身斩飞。

  真的是不死亡身啊!我的指尖在发冷,不知何时,冷汗已将背衫浸透,那个茫然四顾的断身武士显然失去了方向感,但手中的快刀却每一次都能准确地将欺近身旁的敌人劈斩成两半。

  杰马逊突然蹲下了身子,一刀扎入土中,用力一搅,一股殷红血液喷泉般冲天而起,将整个断身淋浇湿透,同时土中垂死的蛇人士兵用力捅出一记冷亮矛枪,将他整个胸口扎穿,我看到矛柄上沾满了黑色粘稠液体,那大概就是他的亡血吧?

  杰马逊想将透胸的长矛拔出,却发现自己已被冲上前来的蛇人士兵包围了,当他舞动手中快刀,斩翻第八个蛇人士兵时,终于有个幸运的蛇人竖着将他半个身子生生劈斩截断,当他分成两片倒向冷硬土地时,四周几乎同时暴闪起更多更凄厉的刀光,我闭上了双眼,别过头去不忍目睹。

  当杰马逊的身体被斩切成零碎的数百块时,一旁的罗伦萨在踢碎第二十八个蛇人士兵脑袋时,终于也被一记重斧斩断了双脚,他的半个身子因用力过猛,而使断身重重撞到一棵斜长着锐利枝丫的木桐树上,噗得一声沉闷声响,整个身子被尖枝刺穿,人悬空挂在树梢上。

  瞬间,无数道炙目灼亮的寒电冥光在空中交织闪过,罗伦萨仅仅茫然地眨眨眼睛,身上便密密麻麻地刺满了各种毒箭、长矛和刀斧,黑色稠液立刻瀑雨般将脚下干硬的土地浇成泥泞湿漉,他那垂死恐怖的脸简直一副修罗惨相。

  罗伦萨仿佛不知痛楚,他呆滞地环顾四周,身子不住扭动挣扎着,想摆脱透胸的尖枝,这时,一个戴着古怪黑盔的重装蛇人军官游移到他面前,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一斧一斧地将他肢体劈斩下来,最后竟只剩下一个不断摇晃的没有脑袋、也没四肢的恐怖肉团。

  那边的那美斯克显然也不好过,虽不知疲倦,但丛林战斗却并不是他的强项,而且面对穷凶极恶、奇袭百出的亡命战士,以他那粗笨硕大的体型,与灵巧敏捷的蛇人士兵作战可吃尽了苦头,他不停地挥舞着重磅拳头,打爆一个又一个冷血士兵的脑袋,但四周飞斩劈砍的刀斧越来越密集,他身上被穿透的伤口密地就象马蜂窝般。

  我抹了抹额上凉凉的冷汗,小心地顺着树干悄悄爬上了枝顶,丛林之中也只有树上最安全,如果真的让我去面对这些强悍勇猛的蛮野战士,我宁要将战场选择在树木上。

  倒毙的蛇人在那美斯克的四周围成了密密一圈,足足叠了三层,我已算不清死在他那双恐怖拳头之下的亡魂有多少,但剩余的蛇人们却依然没有怯意,黑暗中不停地闪烁着几百双凶暴狠毒的愤怒目光,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大概只有用血才能洗刷干净。

  可惜,鬼灵武士只是一具毫无生命意义的不死亡身,他们没有灵魂,毫无感觉,我轻叹着,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毕竟,谁也不愿意在招惹他们三个煞星的同时,惹恼这群残暴虐杀的蛇人。

  不过,令我奇怪的是,虽然这三个鬼灵武士有着惊人的破坏力量,但却并未如九头龙妖所说的那般强悍,甚至可以说他们比某些兽人武士还更迟钝愚蠢,他们空有一身惊人的蛮力,但却不懂怎样将其最优化使用,否则现在也不会让蛇人士兵如此残杀虐待了。

  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在冠顶的一棵粗枝丫上坐定,落魄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了那条亡命之路上,心头震了震,是了,他们是不死鬼灵,同时也是傀儡精灵,他们不会思考,只是凭着一种潜意识本能,在九头龙妖的指引之下,一路追杀过来,而他们之所以认定自己是追杀目标,那是因为这附近再也没有别的亡命生命了,所以……

  我的心跳了跳,所以,出于本能,他们现在的敌人已被蛇人战士取代,自己恐怕早被对方淡忘干净了。

  我兴奋地搓着手,此时正是避走的好机会,只要不被蛇人们理会注意,我就可以轻易逃离险境,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鬼灵妖精在后面追杀,嘿,也许用不了多久,那美斯克也会有罗伦萨和杰马逊那种凄惨下场。

  我笑了,但笑容却很快僵硬在脸上,我看见前方的树干上,闪着一双冰冷阴戾的眼睛,一个披戴着用闪亮黄金打制而成的鱼鳞片锁甲的高级蛇人军官,正目不转睛地瞪着我。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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