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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黄昏中的余霞淡淡地燃亮城头守望者的孤独,忧郁而悲伤的目光投却在云烟缥缈的深处,梨花雨般无言的凄婉和美丽,袅娜成迷迷离离的烟愁,轻轻的风悄悄拂送来飘零的相思,她摒倚在高大肃穆的城墙上,轻轻的叹息声播入风中,手掌缓缓张开,展露出滴溜溜象露又象泪的晶莹雨珠。

  公主殿下,下雨了,我们该离开这儿了,涂染着明亮的目光,在空中不停扇翅的小精灵妖丽蒂丝小声说,您已经在这儿守望很长时间了。

  哦,下雨了?是的,下雨了,安贞伦茵公主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远方一抹褪色的彩霞,她幽长地叹息着,仿佛心中缠绞着夺目而怅惘的心事,一直无法释解开来,他……是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她落魄地将手掌中积累的雨露轻轻洒入风中。

  他?你是说苏伦武士吗?目光仿佛涉过解冻复流的山溪,丽蒂丝若有所悟,他可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正直、勇敢、坚强和善良,哦,他还有着金钱和权力都无法腐蚀的纯洁心灵,他是一个值得人们钦佩的人……

  她顿了一顿,看着沉默无言、目光呆滞的安贞伦茵公主,暗中揣摩着一种云淡风轻的表达语气,她轻声说,公主殿下,这么好的一个男子,你难道真的不喜欢吗?

  我……感伤和忧郁沉淀在心事重重的心坎上,安贞伦茵公主胀红了脸,张翕着嘴唇,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很快便垂下头,哦,不说了,我们到圣乔治商会馆去找白丽娜表妹吧,顺便还可以拜访一下侬力祭师,我觉得这几天他脸色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

  是啊是啊,我从未见过侬力祭师有这么坏的脸色,好象大病过一场似的,整个人阴阳怪气的,都让人不敢靠近了,飞舞着色泽艳丽的羽翅,悬停在空中的丽蒂丝也皱起了眉头,几天工夫里,他额头上皱纹又深刻了几分,好象有什么无法解开的心事,也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帮得上忙啊。

  在轻风和落叶的轻歌曼舞中,安贞伦茵公主回望着喧嚣繁华的麦加帝城区景象,真令人困惑,这几天父王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我有好几次请安都被他以公事繁忙为由拒退了,大概德普斯遇到了什么难题了吧!轻烟般的忧愁如淡淡的水痕,在她脸上铺叠出一滴又一滴的冰凉雨露。

  难题?思绪慢慢搁浅在盛开的回忆之中,丽蒂丝若有所悟,她看着城外遥远得只剩下灰蒙一线的广阔森林,不知怎么的,这几天总能看到一些不祥的兆头,城里的家犬到了深夜都不再吼叫,晴朗的天空经常无端地出现一团团阴戾的乌云,城外荒野上不时有异形怪在凄厉而悲惨地嘶吼,声音大得连在城里熟睡的人都能被惊醒,晚上还时常有黑压压一大群不知从何而来、古怪邪气的异形蝠,在中央庇护塔的上空没完没了的乱飞乱叫,脚下土地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隆隆颤动,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要破土而出似的,但很快声音又消失了,什么也没有出现,现在城里谣言四起,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人们心头,大家在战战兢兢中疑神疑鬼……

  安贞伦茵公主摇了摇头,雨轻柔地飘舞着,犹如纷乱而纯洁的思绪,她轻轻说,城里这些不祥的征兆大概就是让父王和侬力祭师伤脑筋的原因吧,她顿了一顿,眼里却又闪着充满着信任的光芒,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消除灾祸,给麦加帝城的人民带来和平和安宁。

  也许……会吧,苍滞的目光融进滚滚红尘的喧嚣中,丽蒂丝的心中仿佛压抑着一份沉重的心事,许久,她轻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自己也有一种很强烈的恐怖预感,麦加帝城,甚至整个德普斯仿佛都将遭遇到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大灾难,生灵荼炭,狼烟四起,她用力晃了晃头,仿佛想把脑海中什么不好的东西甩掉,哦,好奇怪,怎么一进入冥想,在我眼前老是浮现着惨烈而悲壮的战争场面?难道连恪守和平中立的德普斯也不能回避无情的战火吗?

  我们去找侬力祭师问问吧,或许他知道点什么!细雨菲菲,似多愁善感的情人忧郁的发丝,安贞伦茵公主忧心冲冲地看着头顶渐渐变得阴郁灰蒙的天空,轻轻叹息着,又是一场不祥的雨啊!

  走下了麦加帝外城的高大城墙,她们乘坐上一辆用水晶白玉镶边、黄金染料铺底色的豪华马车,开始在宽敞笔直的环城大街上穿行着。

  整个繁华喧嚣的麦加帝城一共有三条大大方方的环城大道,分别将外城、内城和皇宫三个主要城区划开,东西和南北走向的十字型城市大主干道再将这三条环城大道通联在一起,其间又各自密布了无数条相对较小的街道,从城市最高建筑物中央庇护塔顶往下看,你会发现整个城市的布局就象一张密如织雨的大网,将城内所有的建筑物都紧密编织在一起。

  在城市的规划中,麦加帝城的建设一向以严谨、条理而称著于赤大陆的。

  圣乔治商会馆位于内城西区靠近二环城路的德比利黄金大街上,那儿是麦加帝城最有名的富人聚集区,据说整条长街的道路是用名贵的紫花岩石板铺叠而成,其中任何一块的价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全部的生活费用,所以为了禁止闲杂人擅闯,整条街道戒备森严,如果没有当地贵族的引介,或是特别的通行令,就连维持秩序的普通警卫也不会被允许进入的。

  从外城区最外围的防御城墙到内城的德比利黄金大街,最近的方向也要转过三个十字中心路口,四条大主干道和七条一般城街,平时在街面上维持交通秩序的安全警卫并不多,一条街上大概最多能见到两三对的巡卫,但安贞伦茵公主的皇家马车经过几条大街,却可以看见好几队长长一列十几人队伍的巡卫杀气腾腾地从街市上穿过,凝重肃穆的气氛时常让路过的行人感到不安,许多人出外办事也多在身畔佩起了刀剑,以防不恻。

  安贞伦茵公主将车厢侧壁上的窗帘布拉上,忧愁地叹着息,好象真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大街上也不会如此人心惶惶了,这一路看下来,都没瞧见几个面带微笑的行人,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地匆忙赶路,这并不是麦加帝人该有的行走风格。

  在车厢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块专门为丽蒂丝制做的壁板,她顽皮地坐在板的边缘,甩弄着玉耦般白洁光滑的纤细小腿,眨了眨眼睛,公主殿下,刚才我好象看见旁边有一辆马车从斯坦丁街巷口一闪而过。

  马车?安贞伦茵公主笑了笑,有什么好奇怪的,麦加帝的马车可不只是皇宫里面有。

  哦,不是的,那辆马车上有圣乔治商会馆的标识图纹,丽蒂丝犹豫了一下,说,不知有什么急事,那辆马车急匆匆地一晃而过。

  圣乔治商会馆的马车少说也有好几十辆,你看见其中一辆有什么好奇怪的,安贞伦茵公主抿着嘴笑了,这一路过来,我都看见了三、四辆圣乔治商会的马车了。

  可是……丽蒂丝皱起了眉头,沉吟了许久才说,那辆马车上绘有紫龙兰的花纹……

  白丽娜?安贞伦茵怔了怔,吃惊地叫了起来,她又把窗帘拉起,那真是白丽娜的马车,她可是一个非常痴迷紫龙兰花的人,所以她会在自己每一样心爱的东西上都绘上这种图纹。

  那我们要不要追上去呢?丽蒂丝的眼里翩闪着绚问的光芒。

  当然,我正想找丽娜表妹说说话哪,幸亏在这儿碰见了,要不然我们可就多跑了一趟路了,安贞伦茵公主敲开了正壁上的通风窗口,并同时拉响了车厢外挂的警鸣铃铛。

  有什么吩咐?尊贵的公主殿下!头发梳得黑亮的年青马车夫转过身来,在通风窗口探着头,毕恭毕敬地问。

  哦,请将马车换个方向,追上那辆拐进斯坦丁街巷的、绘有紫龙兰图纹的马车,安贞伦茵公主纤白娇润的玉手指了指远处已隐淡成一片灰蒙影子的马车,拜托了。

  小人定当不辱使命,尊贵的公主殿下!马车夫感动地点了点头,大概也只有为公主殿下驾御马车才能听到如此礼貌的话语,他用力一甩马鞭,驾!

  连续追赶过好几条隐僻的长街之后,安贞伦茵公主的马车渐渐追赶上了那辆绘有紫龙兰图纹的马车,这时,马车夫从通气窗口探伸出头问,尊贵的公主殿下,是否要小人喝斥住前面的马车?

  那当然!直着身子,丽蒂丝风风火火地大声说,我们本来就是要找白丽娜小姐的。

  看着丽蒂丝玩巧有趣的神情,安贞伦茵公主抿着嘴笑着点点头,记住喔,要带着彬彬有礼的语气。

  遵命,尊贵的公主殿下!马车夫微笑着点点头,从座椅上拿出了一个圆锥形状的扩音小喇叭,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前面那辆驶得飞快的马车喝止住。

  这时,白丽娜的马车刚好到了街区的尽头,一个转弯便拐进了另外一条长街巷,并很快在一片华贵气派的豪宅庄落前停了下来。

  尊贵的公主殿下,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想了想,将小喇叭又放回了座椅边上,回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是否还要……

  喔,不用了,谢谢,丽蒂丝,我们下车吧,呵呵,来给丽娜表妹一个惊喜,安贞伦茵公主顽皮地眨眨眼睛,也该捉弄捉弄她一下了。

  安贞伦茵公主走下了马车,在街巷尽头的拐角边缘停住了,从这儿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但对方却并不容易发现这里隐藏的人。

  啊,怎么是白福罗舅舅啊!看到那个走下马车的高大身影,安贞伦茵吃了一惊,真奇怪,他怎么会乘坐丽娜表妹的专用马车啊?

  那个高大稳健的身影一走下马车,便警惕地扫视了一下街面情况,并不安地拉高了本已高耸笔挺的贵族式衣领,以遮掩去半脸的容颜,他在几个亲信的身体掩护下,急匆匆地走进那片豪宅庄落,很快,庄落的大铁门又紧闭了起来,白丽娜的专用马车也匆匆地驶离了豪宅的门口,消失在大街上。

  丽蒂丝,你说白福罗舅舅这是做什么啊?搞得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安贞伦茵公主呆呆地看着那个装饰着漂亮花纹的青铜大铁门,出了神。

  公主殿下,你难道不记得这座豪宅了吗?丽蒂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这座豪宅?安贞伦茵公主心中一颤,仔细再看了看,啊,这不是圣乔治商会专门拨出来给贝雷塔斯帝国友客使用的临时居所吗?里面的建筑好象正是修斯顿总监阁下暂住的房子啊。

  丽蒂丝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你说白福罗爵士为何要以这样方式会见修斯顿总监啊?他本可以正大光明地前去拜访的。

  哦,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安贞伦茵公主耸了耸粉肩,无可奈何地说,也真是奇怪啊!哎,既然他们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隐秘,我们又何必去探听呢?她温柔地冲着丽蒂丝笑了笑,白丽娜表妹既然不在车上,那我们就直接去圣乔治商会馆找吧。

  嗯!丽蒂丝轻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又看了那个豪华气派的庄落一眼,然后忧心冲冲地和安贞伦茵公主一起回到了马车上。

  当马车经过了那片豪宅庄落大铁门时,在谁也没有注意的一处晕暗角落窗口,一个高大威严,有着刀削般冷峻面孔的黑影正缓缓地将黑布帘拉上,他眼里那铮铮闪亮的寒光在黑暗中犹如一盏不灭的冥灯。

  修斯顿总监阁下,您在瞧什么呢?宽敞而晕暗的房间中,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中年贵族轻轻啜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目光斜斜撇了过来。

  哦,我白福罗大商主,下面有一辆马车正从庄落的门前驶过,修斯顿总监悠然地浮出一丝笑意。

  马车?白福罗嘿嘿地干笑了起来,难道阁下您连一辆马车从门前经过也要念念不忘了吗?这好象并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气魄和胸襟啊!

  修斯顿总监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嘲弄,他悠然说,我已经让索里斯南派人去拦截了,大概用不了一柱香的时间,他就能连车带人很完整地送到这儿来,他的冰冷目光融浸入对方的瞳孔之中,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侵挤入对方的魂魄之中。

  有这必要吗?白福罗不自然地避过他的目光,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很有必要!修斯顿总监将桌上盛有红色葡萄酒的高脚酒杯拿了起来,却不饮啜,因为马车上乘坐的人是安贞伦茵公主!他的目光倏然间变得无比炽烈锋利,就仿佛是暗夜深处暴闪而出一道璀璨光华的绚丽超星。

  什么?劫持公主殿下!苍白的嘴唇不自然地翕动着,白福罗惊得几乎握不稳手中的酒杯,他的肩膀情不自禁地一阵发颤,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呆滞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神经质地大声吼叫起来,可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劫持公主殿下会让我们的大事败露的,你会将我和我的商会一起毁灭的!我绝对不能允许你这种鲁莽的行为,绝对不能允许!他情绪激昂地大线条挥舞手臂,以最直接的视觉冲击来表达自己的震惊和愤怒,你必须收回刚才的命令,而且还要赶快!

  修斯顿总监冷冷地看着因激动几近竭斯底里的白福罗,一声不吭,直到对方情绪稍微有些平缓,不再有激烈言词,气喘吁吁地瞪着自己时,才缓缓说,鲁莽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他的目光瞬息间变得格外得锐利和冰冷,充满着深深的讥讽和嘲弄。

  趁着对方哑口无际之时,他饮啜了一口红葡萄酒,赞道,这酒真美,我就喜欢这种喝血的感觉。

  你……白福罗本已冷却的头脑又开始发烧发热,怒瞪着对方,他既激动又紧张地挥舞着粗线条手臂,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修斯顿总监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玩趣地晃动着手中的红色美酒,等他情绪再次平静下来之后,才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公主的马车为何会从这里经过?

  这……这并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我不信她有这份心机来跟踪我!白福罗恨恨地瞪着他,我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她没有任何的城府,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她的心灵纯洁得就象一张不容沾污的白纸,根本不会也不知道怎么耍弄阴谋诡计!

  修斯顿总监抬眼,看着粗粗喘着浊气的白福罗,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得告诉你一件你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你的马车已经被公主跟踪了好半天,从斯坦丁街巷口开始,她就一直连跟了你好几条街,这你怎么解释?

  这……你又是如何知道她是从斯坦丁街巷开始跟踪我的?我……我不信!白福罗脸色变得苍白,开始掏出手帕来擦拭着自己额上的冷汗。

  修斯顿总监嘴角边慢慢地浮起一丝古怪邪气的笑意,从你离开圣乔治商会馆门口开始,我的人就一路盯哨着你,所以我对你的事情有时比你自己还要清楚!

  在一阵被完全震憾的奚落之中,白福罗苍滞呆立着,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喘息声,他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劫持公主殿下的,用不了多长时间,皇宫里的人会发现公主殿下失踪的,他们会派出军队在城中展开大规模的搜寻行动,一旦找到公主殿下,我们就全玩完了。

  修斯顿鼻子重重一哼,冷冷地撇去一眼,难道任凭她这样离去,我们难道就不会玩完吗?公主一旦将你出现在我这儿事情告诉给侬力妖师听,你将第一个完蛋!

  冷静的冥闭上双眼,以克制身上因紧张而逐渐失控的情绪,白福罗握紧了拳头,这个老东西神通广大,他好象已经觉察到了什么,又在国王面前说了些什么,城内的警戒防卫水平已经明显升级了,我真担心他会在我们动手前先将我们一军!

  侬力妖师绝不敢这么做,因为他还没有到与我们撕破脸的地步,在大灾难降临前将我们引上直接对抗的局面,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修斯顿总监轻抚着戴在中指上的黑色魔水晶戒,冷笑一声,哼,侬力妖师可是一直住在你的圣乔治商会馆里,怎么说他也应该算是你的人,而现在你难道还无法控制他吗?

  哼,这个老东西是国王派来监视我的,脸上燃烧起一片冰与火交织的愤怒色彩,白福罗恨恨骂道,我的财富占了整个德普斯的四分之一,他们可忌讳得很,若找不到借口将我弄死,恐怕他们晚上都睡不安稳觉了!

  修斯顿总监眯着眼睛笑了笑,这不也好,反正你与国王的决裂是迟早的事情,这一次机会来了,只要我们大功告成,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境,而德普斯新国王的宝座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吗?

  白福罗脸上缓缓绽出欣慰喜悦的笑容,黑暗之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憧憬地自言自语,早就盼着这一天哪,安贞索雷那个老家伙窃取了皇位几十年,却丝毫没有为德普斯人民带来任何财富和荣耀,这个苍白的局面必将在我手中改观,德普斯和帝国的联姻将很快使这片衰落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一个震憾大地的强悍国度从此将雄起!

  寒怵的目光中闪过一道极冰冷锋利的杀机,修斯顿总监不动声色,轻轻摇晃着手中的葡萄酒,你准备地怎么样呢?

  白福罗皱起了眉头,忧心冲冲地说,麦加帝城内驻有两个重骑鹰师队,十个精锐卫戌师队,城外还增加到了三个师队的重装野战军,基本上整编满营,加起来一共有十五万七千人,城内有五十万的居民,如果战前动员充分的话,估计可以征集到十五、六万的民军。

  他顿了一顿,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所以整个麦加帝城在战时可以动员的兵力高达三十万之众,而且现在从各地正回调的十五万野战军分成三大股,正风风火火地急速赶回,估计不出四天就能与麦加帝城的守军会师……

  修斯顿面无表情挥舞了一下手臂,这些我都知道,我希望你说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白福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调整梳理因激动和紧张而紊乱的思绪,凝立了半晌,缓缓说,麦加帝城内的十个卫戌军统领我都熟悉,其中与两个统领的交情不错,早几年他们就已暗中效忠于我,还有两个我也有手段将他们拉拢到我们这一边来,他们的弱点比较明显,可以有机可趁,但另外六个统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修斯顿总监斜眼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问。

  吞咽下一口发苦的津液,白福罗咬了咬下唇,无论我使出什么样的诱惑手段,都无法打动他们的心,甚至还引来了一些令人烦恼的猜疑,恐怕对他们,我是无能为力了。

  修斯顿总监眯着眼睛,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仍没有说话。

  抬眼看了一下悠然中的修斯顿,白福罗轻叹了一口气,城外三个重装师队和城内的两个重骑鹰天空部队的统领我更是无能为力,他们只接见国王的密使,其他人等一概不见,好几次我以皇族贵亲的身份去拜访,都被他们回绝了。

  修斯顿总监眼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冷酷的杀机,他一仰头,不动声色地将杯中血一般浓烈的酒一饮而尽。

  皇宫的一万禁卫军现在是由敖斯托统领,我有办法在那天通过与他的关系,将部份禁卫军抽调走,中央庇护塔是由皇家大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守卫,由侬力祭师直接领导,内部的警备基本上无懈可击,不过经过我的百般努力,还是争取到了几个内应,只要计划详细周密,他们在举事时将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白福罗苍白的脸色开始润出稍许的红光,他看着修斯顿那冷酷淡漠的面孔,语调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我准备的已差不多了,就等你那七色礼花的升起,你呢?我想知道你又准备了如何呢?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进行着,修斯顿总监很模糊地一语带过,他冷漠地为手中的杯子重新注满美酒,我已将这次举事命名为”狮子座的黄昏”,来,为我们的愉快合作干杯吧!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同样也举起了酒杯,但白福罗却没有喝,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可是你给我的计划中少考虑了一个重要因素。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讥诮和讽刺,你能保证莱罗克亚方面会按兵不动吗?你应该很清楚,这两天,在德普斯与莱罗克亚几百里交界边境,已集结了二十五万的大军,他们随时都会以友军援助的名义进入德普斯的,最终的胜利者还未可知!

  修斯顿总监面无表情,甚至连一点震怒的神态也没有展露,他沉默地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凝立了半晌,才缓缓说,其实这早就不是什么难题,我已设计出一条线路,让计划中离城退兵的几十万兽人和腐灵大军在伏狼山一带正好阻挡住莱罗克亚入侵大军的去路,让他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彼此疯狂地厮杀屠戮,直至完全消耗殆尽双方的有生力量,然后我二十万最精锐强悍的帝国大军将幸存下来的一方给予毁灭性的歼灭,德普斯的未来依然是属于我们的!

  呆悸了半晌,白福罗惊疑的目光闪烁不定,在修斯顿面前,他突然感到一种炙入骨髓的战栗,这是一个掌握千万人生死大权的天才奸雄,他头脑中每一次思绪的跳跃,都能带给整个大陆强烈的震憾,白福罗开始不安地擦拭着额上的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把赌注是否是正确。

  静谧的空气被急促的脚步声震散,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雄壮的冷酷武士身影。

  索里斯南?修斯顿总监眯着眼睛,淡淡说,进来吧!

  是,总监大人!啪地一声清脆叩响,后脚跟重重撞在厚厚的军靴上,索里斯南行了一个最标准的武士礼之后,走了进来,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白福罗,正犹豫着是否当面将报告说出来。

  修斯顿淡漠地挥着手臂,没关系,你说吧!

  禀总监大人,安贞伦茵公主连同她的马车都已被属下拦截下来,没有惊动城里的任何人,此刻她们都被安置在地下库房里!索里斯南浑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走,一起去看看,修斯顿总监冲着脸色发白的白福罗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古怪笑容。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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