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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冰雪般的目光染白了修斯顿总监深沉冷漠的脸额,他那带着压迫力量的凝重悠远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手足无措、目瞪口呆的蜴龙人和莱罗克亚士兵,嘴角边荡漾的阴柔笑意,裹挟在令人难以捉摸的晕腥血气的脸色之中,恐惧吧,死亡之门正被黑暗敲开!

  沉默,任夜色发出泠泠的清响,许多人茫然四顾,谁也无法去享受那瞬息间犹如梦境的静美,呆滞沉闷的目光依然融浸在这超出想像的景象之中,每个人都在细细体会着这犹如咒语诗般的昵唱。

  哇嗬嗬……终于,一个靠得最近满身血迹的蜴龙人提起了手斧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无论是怎么样怪异的场景,只要四周弥漫的血腥气息还强烈地刺激着他们的感官,噬血暴戾的本能仍会让他们在第一时间选择杀戮。

  沉溺于死神的叹息,修斯顿总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疲倦的目光将黑暗树丛划出一道晕沉口子,他没有闪避,甚至连双肩上扛的一男一女都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但他脸上那最深邃也最讥讽的杀机却逐渐蘸满了血腥。

  暴躁疯狂、狰狞凶残的蜴龙人开始因亢奋的战斗而血液急剧沸腾,他将手中战斧高高扬起,只要一下弧线劈落,被舀起的一波血潮将把黑盔武士的首级淹没在天空之中。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心中所设定的那颗在血雨中不断激飞翻滚的血腥首级,他甚至没有看到自己劈落而下的手斧,因为在他额头前,不知何时已紧按上一只浑厚雄健的手掌,鬼魅般敏捷身影的修斯顿总监已在瞬息间用不可思议的身体变形方式扭转过身来,那冰得像把寒刃的目光冻得对方直发颤。

  嗷——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嘶声撕破了夜空的宁静,四周一片殷红,夜空中挂满了无数血梅,随即而起的疾风将那一蓬凄艳惨烈的血雨刮得四下纷舞,在修斯顿总监强劲的掌力外吐之下,那名勇敢的蜴龙人老兵的脑袋已被震成无数瓣模糊血肉的碎屑,一具无头断身在风中颓废倒下。

  凄厉的惨嘶让寒冷过早地回归森林,空气中弥漫而起的血腥气息再次刺激着蜴龙人暴躁凶厉的神经,月光普洒的森林很快便映照出一张张带着死神噬血狰狞笑容的蛮暴身影,黑暗之中只剩下一双双被血与火填充的眼睛。

  嗥!仿佛隆隆大地升起的一座狂暴火山,一个蜴龙人军官猛地大吼一声,淬成风雷飞火的身影化做雷鸣闪电,蛮烈地冲了上来,但手中的战刀还未来得及挥落,胸口便被重重一击,噗得一声,一个血窟窿透过了胸膛,整个人犹如烂泥一般栽地而倒。

  嗷嗷!裸露的肌肤暴跳出条条烦躁蛮烈的血色大筋,被血腥的杀戮刺激得失去理智的蜴龙人蜂拥而上,手中纷扬起的刀和斧在夜色中闪耀出一汪密密浓浓、令人眩目的死亡光潮。

  洁白而冷清的黑夜,因纵横的血液在泥土和草丛中生长,而使生命变得比想像的更为痛楚。

  真是麻烦,也只有这样了!惊悸的气息渗入眼角眉梢,修斯顿总监也不禁被这群蛮野粗鲁的疯狂战士的顽强战志所震憾,他锁紧了眉头,突然将晕迷的奥赛罗和林秀高高抛置到树枝叉头,唰地一声,已拔出了雪冰神剑。

  冰雪精灵们,黑夜落入死亡的沼泽,一切的生命都操纵在你们随心所欲的一念之间,我请求打开束缚你们灵魂的封禁之锁,释放出你们的力量吧!催动着体内蕴藏的巨大魔法内力元素,他强力撞开手中的雪冰神剑精灵瓶颈封口的魔印,在配合着唱诗般的古精灵召唤音符的吟诵,他逐渐将死亡之潮诱导而出。

  手中神剑在空中轻轻一划,还未触及蜴龙人的肌肤,凌锐的寒光便在四周制造出一圈密集的蜴龙人尸体。

  咚咚咚……几声冰雕撞地的铿锵之音接踵传来,被神剑穿透身体,瞬间冻成冰石的蜴龙人浑身立刻披挂上一层厚厚硬硬的死亡冰屑,颓废倒下。

  仿佛神经特别粗大,后面的蜴龙人对倒下的同伴视而不见,依旧哇哇乱叫着疯狂冲上。

  他们挥舞着充满血腥气息的刀和斧,踩着倒下同伴的尸体,蜂拥扑向了修斯顿总监高大雄健的凌岸身影,但是无论他们再如何奋勇冲杀,迎接他们的却仍是那把带着强大精灵力量的噬灵剑光。

  在寒光闪闪的剑潮之中,一圈又一圈的蜴龙人变成了硬梆梆的冰雕尸体,沉重倒下。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啊!狂舞着雪冰神剑,冷汗不断从鼻尖处滚落,修斯顿总监冷哼一声,握剑的手掌也因为冰雪精灵的寒气渗透而开始冻僵。

  雪冰神剑虽然杀伤力巨大,但是对持有者的反噬力量同样巨大,稍不留神,下一具冰雕尸体便是他自己。

  他用双手高举起寒光闪闪的雪冰神剑,在冥想之中念起了僻涩难懂的古精灵召唤咒语,神器中的冰雪精灵啊,请听随我的召唤,聚集你们的力量,化成无穷无尽的寒冰荆棘之林,将眼前的敌人全部消灭!话音刚落,他便凝神将手中雪冰神剑扎进了泥泞血腥的地面。

  呜——一阵令人寒悸的怪音被夜风吹捎得越来越疾,神剑下劈裂出地缝开始灌注令人眩目的冰冷白光,大地隆隆颤抖,仿佛地下藏匿的庞然大物正要挣扎而出。

  刚刚冲上前来的蜴龙人士兵高举着手中战斧,却没有挥斩而下,嗅觉灵敏的他们立刻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死亡压迫感,在他们刚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脚下的土地突然伸刺出一大片尖尖长长的冰锥地刺,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呆悸苍白的身体穿透。

  凄锐的惨嘶声渐渐向四周扩展而去,在修斯顿总监周围五十米范围内仿佛冒刺一般接踵生长出一大片恐怖诡异的雪白色冰锥荆棘之林,密集程度连容身落脚之地也没有,浓烈的寒冰气息将周围一大片树林直冻得披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几百具狰狞蛮暴的蜴龙人尸体被硬生生串在了雨刺一般密集生长的冰锥荆棘之上,在白森森阴诡的冰雪地面上,千百道殷红凄艳的血溪悄然汇流出一滩滩令人悚目惊心的血洼,痛苦扭曲的蜴龙人僵身仿佛点缀的雕饰一样,成为了这个修罗冰狱场里最恐怕的纹装图腾。

  更远处侥幸存活下来的蜴龙人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超乎想象的死亡一幕,这种依靠神器力量在瞬息间突然制造出大面积死亡方式大概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再坚强勇猛的战士也无法忍受这种贱踏生命的无情屠戮场面。

  魔鬼……魔鬼……开始颤抖的是手指,然后是肩头,最后是全身,蜴龙人扭曲着因极度恐惧而变形的死青色脸孔尖声高叫起来,有些人则完全被骇绿了脸孔,在惊颤之中倒毙,但更多的人就像一群被瓦解了斗志,一心只想逃命的乌合之众,纷纷落荒而逃。

  这种仿佛末世黯淡恐惧情绪很快在蜴龙人身上燃出一团熊熊大火,再也没有一个蜴龙人有勇气对人族进行勇猛征伐,黑暗的丛林间到处跳跃着灰暗落魄的逃亡身影。

  在威力如此强大的雪冰神剑面前,死亡和生命都不能诠释更多的意义,在许多年后,幸存下来的蜴龙人老兵都会对那洁白纯净的冰雪产生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真丢脸,这么强的精灵神器在我手中,初阵的杀伤力却只能消灭一个支队200号人的生命,目光中挚汲着恼羞的带刺玫瑰,修斯顿总监脸上罩上一层厚厚的阴冷冰霜,在他想象之中,这个冰雪神剑应该能毁灭整个肯修黑森林的,他呆呆地看着已被冻僵的双手,已经用到了极限了,再加强一步恐怕身体都会被神器的寒冰力量摧垮……看来我的力量还有待于提高!

  危机解除,站在更远处的莱罗克亚士兵们已好奇地蜂拥上来,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方圆五十米范围的冰锥荆棘之林,惨红的鲜血已被森森寒气冻结,二百多具浑身冒着冰冷寒气的蜴龙人尸体以各种痛苦姿式被一串串地固定在冰锥地刺之上,成为黑暗森林中永不腐蚀的死亡雕像,几十年后路过此地的冒险者和盗贼,依然会被这惨烈无比的死亡景象所震憾。

  阁下是……一个高大雄伟的粗蛮男子拨开重重目瞪口呆的士兵走了出来,见鬼,这是什么魔法兵器?仅凭一剑之力,竟能在瞬息间消灭对方二百余人……

  淡淡的笑容在冰雪般的容颜上缓缓展露,修斯顿总监转过身来,尖锐的目光划燃出一道粉红色利电,哦,是雷德斯一级狂骑士啊,你的块头对帝国军来说可是一个头疼问题!

  突兀的惊讶和敌意倏然间弹落涌漾而起的敬慕,雷德斯看清了对方,也不禁咧嘴惊呼,贝雷塔斯帝国的黑骑士团长修斯顿总监?

  想不到吧,这一次居然是由我这个被诅咒千万次的死敌来解你们的燃眉之围,看来我们两国之间不只存在着血与火、仇恨和死亡,啊哈哈哈!修斯顿总监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他阴森森的白色牙齿,话虽这么说,但此时此地,碰上了我,也不知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略带着遗憾的语气,他摇了摇头。

  暴跳如雷,炙灼的烈焰在雷德斯胀得通红的脸上熊熊燃烧,狂妄,仅凭你一个吗?刚才用不着你出手相助,我也能将那帮畜生赶入死亡之海,他顿了一顿,磨着同样白森森的牙齿厉声怒喝,在前年哥尼德平原战役上,一口气斩杀三十七名影鬼圣堂高中阶骑士的人可是你这家伙?

  嘿嘿,那都是一些滥竽充数、一文不值的垃圾,让他们多留在世上一刻,只会更加沾污影鬼圣堂几百年来辛苦拼创下的名誉!修斯顿总监傲气凌然地抬起头,轻撇了一眼怒气冲冲的雷德斯,用尽可能轻蔑的语气说,不过,要不是影鬼圣堂有那么多不堪实用的垃圾,它的百年风光又怎么会被我们黑暗圣堂所取代呢?现在,它只是一个没落老朽门派的代名词而已!

  狂妄的家伙!怒火被一古脑儿倒出,立即集合成剽悍的方阵,雷德斯恼羞成怒,血胀的拳骨发出一阵咯咯兹兹声响,自信和傲色很快便畅快地叙写在脸上,这一回你的处境可不妙啊,就算有什么神通广大的魔法兵器,现在也解救不了你了,杀了你,将是我们这次行程的最大收获!

  喔,那两个人是谁啊?不知何时,亚伦排开士兵人群推挤了上来,好奇地仰望着灰黑色虬木树上叉住腰身的晕迷男女。

  瞳孔在凝缩,修斯顿总监的身子不自然地震了震,冰到极点的目光连连闪动,喔,我明白了,你们大概就是因为他而来的吧?

  奥赛罗?呆滞的目光在凝固的时空之间冰结,亚伦吃惊地叫了起来,原来他是落入你的手里,她那忧郁不安的眉头紧紧锁扣,自嘲地撇了撇嘴,看来想胁迫苏伦就范的人,可不只是我们啊!

  胁迫苏伦?愣了一下,修斯顿总监随即哈哈大笑,他有这个资格吗?一个低贱卑微的粗蛮仆兵是什么东西啊?他在你们眼里也许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但是在我眼里,却只是一个任人摆用的蠢物,他最多只是我手上的一粒棋子,命运并不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的目光之中闪耀着旺盛的杀机,要杀他何其容易,但我是绝不会让他那么轻松地死去,破坏****殿下好事的人必须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亚伦小姐,别和这个疯疯颠颠的家伙罗嗦,让我一斧宰了他吧,粗声粗气地撇着嘴,雷德斯不耐烦地低吼起来。

  嗯,那就拜托你了,被夜风侵蚀的憔悴容颜上掠过一道厌恶的神情,亚伦沉重地点点头,自己要小心一点,他可是黑暗圣堂中黑虎级的顶尖高手人物!

  哈哈,黑暗圣堂啊?这几年出的也没多少顶尖人物,修斯顿还不配算一个!他可要比那名震七大陆的黑暗******三人组合差上十万八千里啊!带着豪爽快意的傲气,雷德斯毫无忌惮地一阵狂笑,修斯顿,你在黑虎旗下的排名恐怕还在十名以外吧?

  虽然尽情地渲泄着自己讥讽和嘲笑,但他的冰冷瞳仁却开始收缩,他眯着眼睛看着修斯顿总监手中紧握的那柄散发着浓厚精灵气息的雪冰神剑。

  咳,情况还不是你所说的那么悲观,******在黑暗圣堂中并不是最强的,修斯顿总监淡淡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被他的讽刺话语激怒,对付你,还用不着这柄兵器,因为你,还不配!他很从容冷静地将雪冰神剑插回背后的剑鞘之中,以掩盖先前因过量使用雪冰神剑而被冻伤的双手,来吧,传说中只有巨灵人才能通过狂化情绪来飙升武力,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狂战士是如何递升自己的战斗力的!

  会让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一道血丝开始游掠于月光下铮铮闪亮的眼瞳之中,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很快,无数道殷红鲜艳的血丝密密麻麻地蒙踅进雷德斯瞪着像铜铃一般大的牛眼里,他那刀削一般硬朗刚劲的脸部肌肉,开始因狂化情绪的波动而轻微颤抖起来,噼噼啪啪,全身骨骼像连串的鞭炮一般爆响不停。

  咳,这就是所谓的变身狂化?倒像是一个自我催化的颠疯病患者,冷漠的目光装载下沉甸甸一袋血腥气息,修斯顿总监咧着白森森的牙齿冷笑,但无论你能狂化多少级,也照样是没有机会的!

  嗥!血液急剧沸腾燃烧,一股飙烈亢奋的力量,苍海狂澜一般猛然地贯穿整个硕壮雄厚身躯,轰雷大震,整片树丛都仿佛开始颤抖,雷德斯高举双臂,仰天厉吼一声,那四处激荡的狂劲气息在周围舀出滔天怒潮,两道惊天撕地的风雷重斧拖着焰尾,流星般向修斯顿总监的两肩交错斩下,那狂卷而起的惊人气势带着死亡的雷音快速逼近。

  但是,那强劲劈落的风雷巨斧却突然顿住了,在稍闪即逝的模糊人影中,修斯顿以不可思议的归避动作退身,闪电般用两个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掌左右紧紧捏握住雷德斯劈斩下来的风雷重斧。

  哇啊——四周立刻纷扬起一片惊骇的喧嚣浪潮,百余名莱罗克亚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精彩一幕,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可怕男人居然能在瞬间完全捕捉到雷德斯大人狂化后劈落的巨斧运动轨迹,并能用双手准确地紧扣住斧刃,用腕力卸走上面挟带的雄浑劈力!

  许多人吃惊地合不拢嘴,拼命吞咽下晦涩发苦的津沫,每个人的心中都纷扬起一层不安和恐惧的情绪,他们有种逐渐被卷入这两股毁灭飓风的恐怖感觉。

  嘿嘿,刚才只是一场热身运动,炙热的目光中塑出凶暴的狂态,雷德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神情,嘴角间反而隐露出自信和狂羁的傲岸神态,他那仿佛使不完劲力的粗腕突然一翻,左右双斧立刻拨浪鼓般急速翻转起来。

  凄锐锋芒闪闪,铮铮寒光四溅,硬生生地扭脱修斯顿的手掌控制,并将他胸前一大块重装盔甲鳞片扫荡成粉碎。

  真是麻烦,轻抖着身上破碎壳屑,修斯顿总监飞退几步,眉头紧紧绞锁在一起,被雪冰神剑冻伤的手掌刚有点恢复,却再次被雷德斯蛮横腕力将虎口震开一道裂口,他铁青的脸色中布满了荆棘和蛮荒的冰雪,但你若想仅依靠狂化蛮力,是绝取胜不了我的!

  嗷!狂目之中风雷大震,雷德斯厉吼一声,左手一斧便将身旁腰杆粗的高大刚果木硬生生地劈折,轰隆一声,被截去树桩的断树向修斯顿总监身上砸落。

  可笑,就凭这个吗?带着嘲弄的目光,修斯顿总监一个闪身,人已向右边飞避过去,但同时,雷德斯右斧在夜空之中再次暴闪,右侧的另一棵刚果木也紧跟着被劈折,夹杂着惊人的气势向归避之中的修斯顿头顶砸去。

  老是这过时的一套,他冷哼一声,脚尖一个轻点,人便已鬼魅般快速倒纵到身后十余米的一棵黑虬木树干上,仿佛背后长眼睛似的,双脚恰到好处地紧紧后勾着水桶粗的树腰。

  疾风之斧!眸光之中布满道道血丝,雷德斯再次狂暴厉吼,仿佛算准了修斯顿飞退落点之处,趁他双腿还未来得及勾稳黑虬木的树腰时,左手中巨斧已拖出一道长长亮亮的流光,哗地一声,在晕暗的月光之中炽闪出一道耀眼夺目的飞火流星,突地一声,那不停翻滚飞转的死亡火轮正中修斯顿总监猝不及防的眉心。

  血雨,并没有在那道绚丽的飞掷光影中爆溅而出,修斯顿更没有倒下,咯吱一声清脆裂响,倒下的却是修斯顿双腿倒勾的黑虬木树干。

  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吱唔声之后,矮壮浑圆的黑虬树在雷德斯巨雷般劈落的迅猛重斧下,竟硬生生地从沟缝中间一路裂开,断成完整的两片,轰地一声巨响左右分开倒下,压伤了不少来不及躲闪的莱罗克亚士兵。

  凝滞在半空中修斯顿的残影同时也开始模糊溃散,显然在第二棵刚果树被劈倒之后,他并没有闪避到那棵黑虬木的树干上,而被雷德斯劈散的只是那通过凝神残留的幻影。

  凝神魅影术?沉浸在惊诧的潭底,雷德斯开始变得暴躁亢奋起来,他使劲撕扯着雷音般轰鸣的嗓子狂吼,卑鄙的家伙,我要宰了你!右手在周身抡舞成一滔凄烈激扬的光潮,很快卷起的一阵又一阵充满怒嚣气息的狂暴旋风,将四周枝叶草石吹扫得漫天乱舞,那情景仿佛被飓风袭击过一般。

  真的只会使用蛮力吗?一声轻叹从空中落下,一个灰暗身影在树枝间一闪而过。

  雷德斯烈火一般燃烧的雷眼,怒瞪着四周因恐惧而脸孔扭曲变形的惊悚士兵们,猛然中醒悟过来,也不作任何警示,抬手便是凌空一斧卷扫,你得意得太早了,我看到你了!怒涛之声飞腾而起。

  嘎呀,一节小腿粗的虬木树枝被双刃重斧扫落而下,同时一道黑色人影从寒光闪溢的斧刃侧一掠而过,翻了几下身子便从空中落下,但手里却多了一把锋利精巧的宽刃长剑,那正是他曾经指挥大军进退、代表权威和荣贵象征的贵仕剑。

  哇嗬嗬,高亢的情绪将狂化力量暴推到高潮,雷德斯兴奋地大吼一声,巨斧抡出一个漂亮优雅的死亡弧线,唰地一声便斩中那道还未来得及平稳身子的黑色人影胸膛。

  血,仍没有飞溅而出,头更没有抛落翻滚,那道飞掠而下的人影在疾风般狂扫的凄厉重斧下很快便被卷得毫无踪影,但雷德斯却兴奋不起来,因为这又是修斯顿的凝神魅影术。

  噗!神情一阵恍惚,在一闪即逝的惊悸之中,一连串的殷红血珠从肩头处飞窜而出,在大脑还未做出任何反应的那一瞬,雷德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肩胛处冒突的一截滴血剑尖,大脑一阵停顿,竟忘记了痛楚,仿佛还置身于奇异梦境之中,不敢相信那被伤害的竟是自己的身体。

  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涂抹在尖刃上的浓烈血珠。

  噗地又一声,一剑得手的修斯顿从他背后猛地抽出那带血的长剑,对准他的背心紧跟着又是一剑,但这一剑却再也没有插进雷德斯的体内,而握在了他的手中。

  咯咯咯,修斯顿的长剑在雷德斯满是鲜血的手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扭转声,这完全是用上等精钢打制的贵仕剑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个已经完全脱离愤怒的暴烈巨汉一手拗断似的。

  你的这些小把戏,已让我感到无比厌烦了!腾飞的怒音在爆炸,在翻腾,那汹涌膨胀的怒潮狂涛在炽火一般的目光扫视下猛烈翻卷涤荡,雷德斯瞪着只剩下血和火的炙烈眼睛,一字一字说,我,已,经,忍,耐,够,了,我,要,将,你,撕,成,碎,片!

  嗷!隐雷大震,冥冥林夜之中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浩荡的雷霆巨吼。

  那怒海涛天的狂啸将整片树林震得一阵颤抖,每个置身在雷德斯周围的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天崩地裂压迫感,许多莱罗克亚士兵恐惧地看着这乱发飞卷、怒浪涛天的狂化巨汉,禁不住颤抖着步步后退。

  轰得一声,在雷德斯周身突然卷起一阵疾风,围绕着他的身体一路盘升,飞窜入头顶的夜空之中,四周挟掠的无数细草碎石也跟着腾卷而起,仿佛失重一般在这充满着狂暴气息的风漩之中来回荡漾。

  充血的瞳孔在收缩,修斯顿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满目雷电如潮、血脉贲张的雄伟大汉,他就仿佛是一座拥有巨大能量库容的狂暴火山,随时都能猛烈地喷射出死亡熔岩,将眼前一切生命都吞没毁灭,而他却无法预测出这种力量的规模,一直以平静如水心态去战斗的他,在心弦的最深处第一次划出了一道道惊悸的涟漪波纹。

  他想撤剑,可是他很快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挣脱剑柄的控制,不知不觉,一股奇异雄厚的力量在剑锋上游走凝聚,逐渐将他的手与剑柄粘滞在一起,无法分开,而剑柄的另一端,正粘滞在雷德斯满是鲜血的手掌上。

  啊,这是什么魔力?大汗淋漓,修斯顿终于忍不住轻呼起来,因为他发现雷德斯手上流落的连串血珠在惨淡的目光下闪耀出一片流彩斑斓的奇异玄光,而整个剑锋则因为覆盖上这层浓浓厚厚的玄异血光而开始充溢着不可知的魔力。

  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正是这种带着奇异玄色的血液,制造出一个小型魔法结界,将他们紧紧粘滞在一起。

  狂魔之血咒!怒血咆哮,一个震憾时空的强音犹如晴空霹雳闪电炸落人间,雷德斯猛然间再次仰首厉吼,单手紧握住锋利的剑锋,任凭着厉痛的炙血从指缝间涌流,硬生生地连同修斯顿身体一起将长剑高举了起来。

  嗷!一串串疾雷闪电在周身噼噼啪啪飞舞盘转,锋芒的准星对准了头顶处悬空着的一手紧粘着剑柄的修斯顿身体。

  狂魔之血咒?怎么会是狂魔之血咒?倒吸了一口凉气,修斯顿总监瞪大了惊骇震憾的眼睛,呆若木鸡,这是狂战士终极狂化之绝技,一般从不使用,因为它同时会将使用者的全身血液凝固起来,就算是能杀死对方,自己也绝无法活命。

  那噼噼啪啪的玄雷异电在蕴集能量,而他在如此强暴的力量漩涡之中被吸附得难以动弹,一种强烈的死亡的绝望感悄然浮现心头,要不是因为被雪冰神剑冻伤的手使不上劲来,他大概还有希望挣脱,可现在……

  他现在开始有些懊悔,不该刺激对方的怒暴神经,让其失去理智得运起狂魔之血咒这种同归于尽的终级狂化术。

  九极破袭电!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吼,在纷舞飞卷碎石细屑的血咒结界空间内,猛地闪耀出九道烈夺目的雷击电波,向头顶的修斯顿惊骇身体击去。

  轰得一声炸响,血雨在狂风之中激溅,半空中一道血色阴影颓黯坠下,滚落在满身鲜血的雷德斯身旁,他那沐浴在血瀑之中的皮肤因过猛的催动血咒力量,而被撕开无数道细细长长的血口,几十道血箭从伤口处喷射而出,很快便被周身狂舞的旋风吹得无影无踪,在经历着死亡之前的痛苦煎熬,他一声不吭地咬牙忍住了。

  他的脸色很快变得毫无血色,惊怒的目光情不自禁开始打颤,因为落在脚下的竟只是一截血腥僵冷的断腕。

  他本想通过逐渐收缩的血咒结界封闭住对方的动作,再用吸星术牢牢地扣紧对方的身体,最后引导出九极破袭电,将对方炸成粉碎,但他却没有想到,为了脱身保全性命,修斯顿不仅能自断手腕挣脱吸星术的控制,而且还能在如此狭窄的血咒禁闭结界内,连续几个凌空翻滚腾跃落地,同时将背胛上的雪冰神剑拔了出来,从背后一剑贯穿了他的大脑。

  在那死亡的瞬间,他只看到脚下抛落的断腕,便已经知道自己完了,对不起了……亚伦……小姐喔……还未念完最后的话语,大脑便被冰冷透骨的雪冰神剑贯穿冻结,瞳孔散开,眼前视野一片泛白,他那冻成冰石的雄伟巨体便笔直地倒下,空留下一声铿锵硬朗的撞击声。

  竟然需要自裁一臂才能脱身,弄得如此狼狈啊!目光虐掠着暴躁的血和火,修斯顿总监狰狞着一张煞气腾腾的脸,将雪冰神剑抽回,任凭着眼前那个雄伟尸体冰石般重重倒下,可恶!他看着握剑的手掌正爬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断手的伤一波波地刺痛着他隐忍的神经,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切肤锥心的痛感让他更加渴望流血和屠戮,怒睁着赤热血腥的眼瞳,他踩着煞气腾腾的重硕步子向眼前目瞪口呆的莱罗克亚士兵逼去,这是一场战争,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远还没有结束!你们莱罗克亚人都必须死!

  啊,一个比较靠近的莱罗克亚士兵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便被拧断了脖子,刚发出一声吃痛惨呼,人便烂泥一般软软倒下,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在他的身后,倒下了密密一排的尸体,没有人能逃脱愤怒之王的死亡征伐。

  远一点的士兵们早骇青了脸,不断后退,自从刚才冲上去拼命的那几个最勇敢战士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向这个拥有恐怖力量的男子应战了。

  被死亡折磨得心惊胆寒的脆弱者们纷纷开始转身逃窜,一个个发疯似地冲入黑暗的森林之中,但谁又知道他们能逃多远呢?夜色笼罩的肯修黑森林,到处是危机四伏的陷阱和凶残狂暴的吸****,它们的胃口足以吞没一切盲动的生命。

  亚伦小姐,那家伙开始发疯了,请您快离开这儿吧,我们将为您殿后!年青高大的侍卫长同样被眼前这个恐怖男子的惊人杀伤力骇青了脸,但他仍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一面催促亚伦离去,一面提刀守护在亚伦身前小心警戒。

  可是……脸色同样骇得青绿,亚伦迟疑了一下,她瞪着那个阴戾凶狠的黑盔男子,惊悸的双肩微微颤抖着,仅仅挥舞一下神剑,己方战士便倒下一大片,看着如此轻松的杀人场面,无论谁的心底都会不自觉地陡升一股寒意。

  没有可是了,亚伦小姐,如果再有迟疑的话,那便逃脱不了,那家伙手里的魔法兵器实在太厉害了,我们的普通刀枪根本挡不住他的攻击,小姐,为了您的安全请先离开吧,这儿就全权交给我,哪怕拼得战死,我也要阻止那个魔鬼过来!年青的侍卫长激动地捏紧拳头,他向四周使了一个眼色,围拢在周围的侍卫们便一拥而上,强硬地将亚伦架到了白翼鹫宽松的座鞍上。

  红肿着忧郁悲伤的双眼,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亚伦泪眼迷蒙,她咬着牙用力摇头,不行,我不能走,不能的!她眼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梦幻身影,她想伸手去抓住他们,可是却什么也抓不住,索顿,还有摩云,你们都走了吗?普罗斯,你也要走吗?还有雷德斯,我不许你离开,不许!

  一阵冷风吹走了幻影,她又回到现实中来。

  扫视着周围众人灰败的脸孔,亚伦凄惨地挤出笑容,你们大家也想和他们一样,都要离开我了吗,如果连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又有何脸面回莱罗克亚去见爷爷呢?塞尼尔家的人可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我要和你们并肩战斗,直至为那份尊贵的塞尼尔家荣誉战斗而死!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哗哗地流过脸庞,她用力挣脱众人的抓扯,就要从座鞍上爬下,吓得在场的众侍卫们不得不得用劲紧抓牢她的手脚,紧紧按在座骑上,不让她下骑鞍。

  在互相争执之中,一声凄厉惨呼从外围一个侍卫口中传出,呼地一声,一团血肉模糊的灰影从众人头顶上飞跃而过,掠到了不远处的黑暗草丛之中不见踪影了。

  你们谁也走不了,只有地狱之门是向你们敞开着!那个高大冷酷的重装黑影缓缓从月色如银的晕暗林间走出,他的身后仆满了层层叠叠莱罗克亚士兵冰冷尸体。

  你……你的手?惊悸的声音落满沉重的金属灰质,亚伦再次骇青了脸色,呆呆地看着他那恢复如初,但略显苍白的右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刚才你不是自己拗断了手腕吗?怎么又长了出来……翻腾的脑海中倏然间闪过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狂傲不羁的亡脸,吃吃说,你……你不会也是……

  噬血凶厉的目光在月色中被洗濯得更加阴戾诡异,修斯顿总监冷冷地看着她,你真聪明,真聪明,仅仅凭着这个就能判断我的出身,不过这终究还是个秘密,只有死人才配知道的秘密!他的话音未落,铮地一声清响,手中雪冰神剑已出鞘,寒光四溢,一剑深深穿刺在地下。

  地雪冰波!

  呼嗬一声,雪冰神剑所捅出的凹洞立刻喷泉一般不停地涌出一股股冰凉透骨的寒波冰浪,以扇形推进方式不断向众人涌流过来,所触及之处,花草树木立刻披覆上一层厚厚冰霜,立刻被冻成栩栩如生的冰冷雕像。

  一些靠近的士兵也因为四溢涤荡的噬灵冰气侵浸骨肉,而被冻得手脚麻木僵硬,不断有人咕咚倒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波波地雪冰波逐渐将自己淹没,冻成一具具毫无气息的冰冷雕像。

  呀呀呀——附近许多聚栖的白翼鹫也被这冰冷透骨的噬灵寒气冻得血液凝固,为了逃命纷纷展翅跃起,但因为彼此的腿脚都被人为地束缚成一团,根本无法飞起,一时之间,整片树林之中沸腾而起白翼鹫们绝望悲凄的哭啼哀鸣声潮,而不断推进的地雪冰波却用死亡方式无情地将这声声惨鸣一一吞没。

  侍卫们这才发现这个致命弱点,混乱之中,有人想解开连串绑束白翼鹫脚上的绳索,可摸索了好半天却没有找到绳结处,还有人干脆想用刀砍断绳索,但在晕暗的月光下,许多人还是连带着绳结,将白翼鹫的腿脚给砍了下来,更有甚者还将身旁同伴的手脚给砍伤了,整个奔逃现场陷于无秩序的混乱之中,惨嘶声和哀啼声很快便构成了黑森林里死亡交响曲的主唱频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亚伦的座骑却是单独绑束在树干上的,所以并不必费多大的心神,在众侍卫一阵乱刀之下,便轻松地将那白翼鹫从绳索中解放出来。

  卖力一些,展翅高飞起来吧!年青的侍卫长用刀背轻拍着白翼鹫浓密羽毛覆盖的尾翼,大声说,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回头了!

  呼依一声,这只硕壮雄健的白翼鹫立刻扬翅飞起,载着亚伦第一个飞离了地面,但是她刚飞到森林上空时,地面上便闪窜出一道极为炙亮的光芒,一记凄厉无比的飞火流星闪电般划过静谧的夜空,准确地穿透了负载亚伦高飞的那只白翼鹫腹部,一阵凄厉哀啼,亚伦抱着失去重心平衡的白翼鹫尸体又跌回了茂密的森林。

  啊——苍莽怒火在瞳孔内腾跃出道道血色雷电,年青的侍卫长眼睁睁地看着修斯顿总监是怎么样一种姿式投掷出手中的飞枪,沸腾而起的雷潮很快将他发热的身体淹没,他拼尽全力一声雷吼,狗杂种,我宰了你!话音未落,便带着淬火风雷的身影第一个扑了过去,手中高扬的刀光在夜色中闪耀着血色光芒。

  一记凄锐绚丽光芒闪起,寒冰四溅,在他还未来得及挥斩下战刀时,修斯顿手中的雪冰神剑已无情地没过他的脖颈,呼地一声,失去生命的断头高高抛了起来,在滚落到地面之前,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的断身却早已重重仆倒。

  真是麻烦的一群!目光之中梳理出淡漠阴沉的寒冰光芒,修斯顿总监将手中雪冰神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冰之槽沟,我要把你们全部消灭掉!

  冰龙旋风!古精灵召唤咒语再次被沉睡中的冰精灵们读懂,那道深刻的冰之槽沟中立刻升腾起一只冰寒透骨的龙形冰雪旋风,它拖着长长的冰雪尾巴,呼地一个摆尾,便将周围十几个猝不及防的侍卫身体扫透,一具具没有生气的冰石雕像接踵倒下。

  附近被冰冻旋风波及的白翼鹫们也在吱呀吱呀地怪叫,可是死亡之神的征矛还是无情地将它们一个个穿透。

  远处散落的几十个没有逃亡的落魄士兵,心惊胆跳地看着眼前这一死亡惨景,面对这种高功率的屠戮方式,他们也终于品尝到当时蜴龙人幸存者所体会的心态,再也没有人敢冲出来进行奋勇拼杀,无谓的伤亡只会冷却勇士们的心。

  很快,一支曾经拥有高昂斗志和视死如归心态的精锐队伍,在修斯顿手中那不停挥舞的雪冰神剑下彻底瓦解,鸟兽星散了,他们惊恐地在黑暗的森林里盲目乱逃。

  修斯顿并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们没有了白翼鹫天空座骑,就根本无法回到遥远的莱罗克亚,这段长达几千公里的漫漫归程上,密布着无数杀人不眨眼的盗贼、兽人、精灵以及亡灵部落,他们可是绝不会让莱罗克亚人太轻松愉快地在返程中享受旅途中的风土人情的。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那便是将所有的白翼鹫一一杀死。

  其中有几只飞离地面的白翼鹫也一一被他射落。

  依呀依呀,白翼鹫们惨啼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在修斯顿雪冰神剑的屠戮下来,它们临死前的惊叫声很快被湮没。

  修斯顿总监满意地扫视一下战场,他自己大概都没想到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仅仅凭着一把神剑就将千余人队伍的蜴龙人和莱罗克亚精锐战士一一扫荡干净。

  神器,神器喔!他痴迷地轻抚雪冰神剑,虽然连续催动里面的精灵力量已让他的内脏受到极大的反噬伤害,几乎脱力而倒,但他却还是凭着必胜的意念硬挺了过来。

  他当然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结果并不全是依靠神剑的威力,如果不是对精灵兵器这压倒性力量的极度恐惧,蜴龙人和莱罗克亚那不成对比的人数优势可足以将他整个人淹没,可是每在最后生死关头,他们都抵御不住对死亡的恐惧,放弃了战斗意志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才能够轻松地杀死那些毫无斗志、只顾逃命的敌人。

  真正的勇士毕竟太少,否则哪怕雪冰神剑再怎么凶厉,他也抵挡不住这潮水般的人海攻击,毕竟他的魔法内力有限,体能并不是无穷无尽。

  呼呼,他粗粗地喘着气,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远处跌落在草丛里的美丽少女亚伦身影,他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

  略微察看了一下亚伦的伤势,他感到有些惊讶,喔,还不算太坏啊,只是断了条腿,变成残废了,不过从这么高的天空中摔下来,有这种结果可真是幸运!说着,他阴冷地撅起嘴角,可惜我却不是一个怜花惜玉的人!

  杀……杀了我,杀了我,我要死……死……神智不清的亚伦努力扯着干渴的嗓子,仿佛还游走于梦境之中,迷迷糊糊的喊,苏……我要死了……死了,你会来救我吗……会来吗……

  嘿,苏伦的魅力有那么大吗?为什么每个女孩子在临死前都总爱念叨他的名字,他有什么本领做你们的救世主?他可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低贱卑微仆兵而已!眼里闪过一道极为恼恨的暴躁杀机,修斯顿总监铁青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晕迷之中的清秀少女,能死在神器手上,你也不算愧对塞尼尔家族了,他已将手中雪冰神剑高高举起,对准亚伦的心脏,到地狱里去找那个见鬼的苏伦吧,他在下面等着你!

  他的雪冰神剑还未刺下,天空中便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风雷之声,沙石奔走,碎叶飞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以低空飞行方式从森林上空掠过,整个静谧的黑森林在那一刻突然呼呼颤抖起来。

  怎么……要打雷了吗?还是来了飓风……停下手中的雪冰神剑,修斯顿惊奇地抬起头,透过稀疏晕暗的树叶向黑邃夜空张望,奇怪啊,怎么感觉好象……有龙的气息……他的背上情不自禁爬起一串鸡皮疙瘩。

  轰隆隆——

  雷音再次咆哮起来,一股飙扬的磅礴风浪猛然间扫荡森林上空的云翳,眨眼间,三道庞硕霸道的黑影在森林上空展开雄健长翼,顺着风向一路轰鸣着呼啸掠过。

  一些矮小脆弱的树木竟被这挟裹而起的惊人气势压迫得连根载倒,一股股惊风骇浪在下面森林里尽情地激跃涤荡,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骇得林间生物惊走乱窜,整个森林仿佛都在不安和恐惧中摇摇颤颤起来。

  那……那是什么?目瞪口呆,修斯顿总监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望着赤大陆上最凶猛龙兽——赤甲翼龙壳背上的那个傲岸凌然的熟悉身影,口齿突然变得混浊不清,苏伦……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没错,就是我,雷刀武士苏伦,修斯顿总监大人也在这儿吗?苍目如刀,我沉稳地坐在赤甲翼龙的背上,以同样惊奇的目光看着森林中那个脸上已经毫无血色的黑盔重装男子。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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