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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阴冷的风呜呜作响,就像在呼唤着什么醒来似的,荒野苍莽无边,呈现出一片淡淡的浅灰,粗砺而苍雄的土地犷放着深邃而厚重的呼吸,遁环往复,一只只猛兽飞禽放足奔跃起来,顿时豪迈起一阵阵煞煞的蹄音,端庄而邈远。

  “杀——”威凛雄壮的狮鹫军巨大方阵就像一江卷起的狂涛骇浪,在寂静干燥的天穹下弥漫成一道道迅猛狂暴的闪电浪潮,那铮铮杀机在昂昂一派辉煌的风景里,撕破了荒原的沉默,擂响了生命的神威。

  狂吼或咆哮,异军突起的坚硬肌群在这等莽阔浑雄之境,劲折寒风之鞭,荆林一般林立的长矛和枪戟在阴惨惨的阳光下闪耀出青凛凛一派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光浪,轰地一声便以灼灼冷酷的形式一头扎进了鬼头怪军像断了线似的破碎不堪队伍之中。

  借着强大的冲击力,一名狮鹫骑士手中寒光四射的长枪在连续将三名鬼头怪士兵挑到半空中之后,才用力抽拔,把枪尖上那三具成串的血淋淋尸体从半空中扔下,一下子又将下面好几个惊恐万状、没命奔逃的鬼头怪士兵砸得四昂八叉、屁滚尿流。

  他们才刚刚从地上爬起,呼地一声冷风乍响,从岩石背后猛地跳跃而出一大群凶猛剽悍的风兽骑士,闪亮的刀刃发出如水般凛冽的寒光,一下子便将那些狼狈不堪的鬼头怪军人的上半身斩入猎猎作响的风中,一时之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抹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鲜血在疯狂喷射。

  一具具惨烈恐怖的残尸还未来得及倒下,沉闷有力的铁蹄便如雷般重重地踏了下来,蓬蓬几声一下子就将他们暴踩成一团团不辨其形的血红烂泥。

  看到这一幕可怕的景象,后面一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头怪军惊恐无比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他本能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那渗透着狂暴和蛮横气息的双蹄已将他整个胸骨都踢陷进体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哼声,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化成一团血淋淋的尸块倒射出去,还将岩石后面刚刚探出头来观察动静的同伴撞得头破血流。

  随着越来越多的狮鹫骑士和风兽骑士冲进鬼头怪军本就混乱不堪的队伍之中,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便以血淋淋的疯狂方式展现在众人面前,光荣军对堕落精灵的憎恶和痛恨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中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我置身于战场的最中心,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仇恨。

  “尊敬的雅……雅美琳殿下,我们……是否该向亚戈尼殿下发射求救信号”目光中抖擞着惊恐不安的神色,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鬼头怪军失魂落魄地从座亭前部的哨塔上爬了过来,一边哆哆嗦嗦地掏出信号发射器,一边口齿不清、结结巴巴道,“没有友……友军的救援,我们全都要……完蛋!”

  “笨蛋!快给我收起那个什么信号发射器!亚戈尼这个该死的浑蛋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他甚至还会招引来更多的敌军!你快给我滚到前面去帮助驾手们操控这只发了疯的巨兽,或许这才是让你小命苟延残喘的好办法!”眼里闪耀出咄咄逼人的寒光,脸色铁青得就像是带上一副面罩,优索雅美琳冷酷地吼叫起来,“命令驾手,全速向西面撤退!”

  那个脑袋瓜并不怎么灵光的鬼头怪军,脑筋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只得可怜巴巴地瞪大眼睛,手里依旧紧紧地握着那个信号发射器不敢松手,在他思想中手里这个小小的魔法棒才是小命残喘的最后关键,他实在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聪明睿智的堕落精灵女人始终不肯向军团本部求援,他更弄不明白为何要向着麦坎加伦腹地深处撤退,而不是向着北方,神殿山的方向。

  他当然不知道北面几十公里外正急匆匆地赶来另一支更为庞大也更为恐怖的骑兵部队,而它却不是来增援鬼头怪军的,它是一支从罗伦斯贝城特地赶来增援陷入困境的圣城防卫军的龙族大军。

  张大了嘴巴仅仅呆立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那个可怜的鬼头怪军便像一团烂泥一般一头栽倒下来,只听噗地一声响,身后便猛地飞窜出一蓬鲜红炙烈的血液,溅得满地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红梅,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背心上插着一根翎尾仍然在嗡嗡颤动的弩箭。

  “咻咻咻!”还未等我反应过来,空气中便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射击声,又有三根凌厉逼人的箭矢擦肩而过,牢牢地钉在座亭上一根破损的支柱上,几乎将其穿透,那强劲的力道甚至震得整个座亭都一阵哗哗的摇晃,就仿佛死神的魔手在不停地拍打着,我不禁暗暗吃惊,好厉害的箭手!

  寒天萧瑟,阴风扑面,我在一阵浸骨的寒潮中转过头去,只见半空中一掠而过一道极快的影子,一个衣甲鲜亮、气度高贵的狮鹫骑士手中正执着一把结实精良的十字强弩,箭槽中同时放入了三支快矢,啪地一声板击扣响,三道寒光四射的线条再将呼啸着向这边飞来,但这一次却不是对准我们,而是座驾上的三名鬼头怪骑手。

  “快躲开!”刚明白那箭射击对象,脸色一下子就变青了,我撕扯着变调的声音厉声大吼起来,也没怎么想便奋不顾身地向那座驾上的三名鬼头怪骑手扑去,希望能及时将他们扑倒,躲开那炙烈锐利的强矢。

  可是那一切发生地实在太快了,我的双掌才刚刚触到他们的背心,那三支强矢就已抢先一步将他们射翻,只听噗哧几声响,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名鬼头怪军几乎同一时间被射穿了脑壳和咽喉,尸体软绵绵地从高高的座驾上滚了下去,接二连三地成为大脚猛犸脚下的垫肉,很快,空气中便渗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烈血气。

  我奋力扑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抓住,只剩下满手的冷风,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不禁从心中涌起,好快的箭,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刁钻的角度,居然一击毙命,而我竟连扑救的时间也没有,假如那箭是射向我的身体……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栗,忍不住抬头看去,一下子便被那个勇猛非凡的狮鹫骑士的腕盾徽章吸引,那是一副由剑和矢相互交叉而成的黑底镶金图案,我虽认不出那是谁的家族徽章,但从那精美细腻的符饰中我可以猜测出那是一个擅使长剑与弓箭、有着强烈荣誉感的贵族骑士。

  “嘿,只有斯普立特家族的人才会佩戴如此难看的徽章,我们一定是遇上了该死的拉西维多军队!”顺着我的目光扫了一下半空中那个威风凛凛、英气逼人的狮鹫骑士,优索雅美阴沉着脸冷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能射这么棒的箭,就只有拉西维多的次子,有着魔箭手称号的拉西亚恩了!嘿,可惜他得意的时间不会太多了,让他见识见识死亡地狱的恐怖滋味也是蛮有趣的!”

  说着,手心中哧哧地跳动出一小簇红色电花,紧接着又跳出一小簇,很快便形成一团炙人眼目的球状电光,一旁的我看了不禁大吃一惊,显然她是想用球状闪电将那个威武不凡的狮鹫骑士一举击毙,情急之下,我一手用力拍了过去,一下子便将她手心中那团正要发射出去的电球拍散。

  “你这是干什么?”轻轻抖了一下被电球烫红的手,优索雅美琳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大声叫道,“浑蛋!为什么要阻止我?他可杀了不少我的人,我若不杀他,还等他再来杀我吗?你的脑袋是不是钻进了虫子了,要不要我给你整治整治?”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许你再杀人!”忍受着她那激烈而严厉的喝斥,我始终坚持着立场毫不放松,挺直胸膛无所畏惧大声道,“我们可以躲开他啊!这样就可以避免相互冲突,也就用不着伤害到他的性命!”

  “躲开他?你竟敢让我去躲开这么一个血统低级的人类?我为何要这么样做?现在正是为神殿山除去这个强敌的大好时机,我为何要错过这等好时机?”沸腾的怒气一下子涌到了脑门,一时之间满脸都是通红的血色,优索雅美琳被我的话语给激怒了,她暴躁无比地吼叫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你能指挥得了我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来不需要别人在我面前指手划脚的!”

  “好,那就举起你的武器与我决斗吧!如果你非要杀人,那就先杀了我吧!”看着她那副狰恶狂暴的脸孔,我的内心同样沸腾起一股怒气,强硬回应道,“不过你要清楚一点,只要我一天活着,就绝不允许你再滥杀生灵,我的剑始终是对着邪恶者的头颅高举着!”

  “笨蛋!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什么正义和邪恶之分,只有生与死的角逐!”冷漠而阴沉地瞪了一眼那个开始飞近的狮鹫骑士,优索雅美琳阴险恶毒的眼里不时闪过一道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凶狠地将短剑拔了出来,在手掌中不停地翻转着,仿佛在比划着什么古怪符号,她冷笑道:“卡西欧斯,我知道你始终是站在龙族和光荣联军一边的,我现在已经对你感到厌烦透顶了,我也让你清楚一点的是,只要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她的掌心一吐,短剑便化成一道电光激射出去,却不对准我,而是对准那个面目英俊的狮鹫骑士。

  “咻!”与此同时,狮鹫骑士拉西亚恩也射出了他的箭,但这一次,这支箭与其它前面射出的箭有显著的不同,它通体透明,周身包裹在一团灼灼发高的金光之中,就好象燃烧着的电光,虽然隔了老远,但却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浓厚炙热的冲击波扑涌而来。

  “光元素箭?”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顿时大变,优索雅美琳禁不住尖叫起来,她当然知道光元素箭的可怕威力,因为那是受过光明之神奥里西祝福过的箭,再强的黑暗结界也屏蔽不了它的钻透,它是黑暗魔法系的天然克星,没有哪个内心邪恶和堕落的人可以避开它的惩罚。

  “咻咻咻!”光元素箭才射一半距离,只听一阵轻微到极点的空气切割声,那支魔箭一下子变成了三道光束,开始划出不同的弧度射来,令我吃惊的是,它们无论怎么变着角度飞行,始终是追着优索雅美琳的心脏射击,我甚至怀疑它们是不是受到人为的操控。

  “风壁结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迅速地旋转起来,同时旋转而起的还有一道凛冽无比的旋风,一下子便呼卷成一道盘缠而起、气势凶猛的风龙,很快就将她整个身影都吞没,我就站在她的身边,一时之间竟也无法看清她的形体。

  当剧烈的旋风咆哮着将大脚猛犸的座亭蓬盖和四壁整个儿都掀到半空中时,那三支光元素箭已闪电般射了过来,但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竟没有一下子击中目标,而是围着那股快速旋转的风壁结界飞快地游绕着,仿佛要寻找着什么破漏之处好从中射入,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在一旁直瞧得目瞪口呆。

  而优索雅美琳掷出的那支短剑只在空中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就突然失去了踪影,就在我以为她已然失手之际,竟没想到那支短剑突然出在那个狮鹫骑士的面前,仿佛有股看不见的魔手握着,准备狠狠地刺入那个年青骑士的心脏。

  但对方的反应也是出奇地快,双手一下子便死死地抓住锋刃,任凭鲜血从指缝间流淌而出也不松手,暂时遏制住了短剑前进的势头,彼此之间力量的角逐让那散透着死亡气息的短剑竟开始微颤起来。

  虽然隔了那么远,但我的鹰眼术还能看到那个年青骑士鼻尖上一粒粒豆大的冷汗渗出,形势不容乐观,那支短剑已开始加大力量一寸一寸地向年青战士的心脏前进。

  我知道仅凭他个人的努力终究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优索雅美琳强大的魔力正牵引着那把死亡之剑一步步刺向他的身体,用不了多久,一个活鲜鲜的生命将成为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倒在凛冽萧瑟的风中。

  “得救那个年青骑士!绝不能让悲剧上演!”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大脑中凝聚,我握紧了满是青筋的拳头,憋足了劲大声道,“优索雅美琳,你若肯收回魔剑,我便帮你摆脱这烦人的光元素箭!”

  “嘿!你凭什么替我摆脱这光元素箭?你那点破魔法连自保都尚且不足,还想来拯救别人?我只要杀了那个浑蛋,这些乱七八糟的光元素箭自然会消失干净!我很快就可以用那个臭小子的狗头来祭我的剑了!快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慈悯之心!我还用不着!”桀桀冷笑一声,风壁结界之中优索雅美琳阴森森的话语从里面渗透出来,因急速旋风的屏蔽而听起来似乎带着几分扭曲和含糊,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她话语中讥讽的意思,显然她此时已胜券在握,并不急于向我求救。

  “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那个年青骑士了!”恼怒地握紧拳头,眼里闪耀出一阵铁森森的寒光,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手中牵引出一串哧哧燃烧的电花,猛得向她击去,“闪电术!”

  轰地一声,一道炙热锐利的闪电从虚空中跃出,在空气中抖动一下,猛地飙射而出,一下子便将那呼呼旋转的风壁结界打出一个大窟窿,虽然它很快又闭合上,但那三支游梭不止的光元素箭却已一头钻了进去,开始一点点往里面硬挤,显然用不了多久,它们就能穿透那道坚实深厚的风壁,最终射进优索雅美琳的身体。

  呼吸一下子变得格外地粗重起来,但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将声音发出来,显然优索雅美琳的处境已不比那个叫拉西亚恩的年青骑士好多少,这三支索命魔箭正一点点地穿透她引以为豪的魔法护罩,最终将深深地刺进她的体内,将她的生命气元吞食干净。

  我可以很强烈地感受到对方那惊恐而又绝望的心理,是我为她开启了一道死亡之门,也是我将她一步步推入这地狱深渊。

  “嗥!”不知怎么的,大脚猛犸突然仰天狂暴地大吼一声,像发了疯似的撒开四脚没命地向荒野深处奔去,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追上什么东西。

  我惊诧地四下环顾,此时周围不仅看不到鬼头怪军的影子,就连光荣军也难寻几个,只有两三个远远落在后面的风兽骑士还挥舞着长枪和砍刀,哇哇乱叫不知深浅地拼命追赶。

  再看那个面目英俊的狮鹫骑士,他早已捧着血淋淋的伤臂向云层深处逃去,看他狼狈的样子,显然如此劲敌已让他无心恋战。

  他的运气不能说是太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要不是我及时用闪电术轰击优索雅美琳的风壁护罩,使得她无法集中精神来操纵那把短剑,剑锋的准心偏移了几许,最终只是穿过他的手臂,造成不是太大的伤害,这也才能挽救了那个年青战士的性命,而这正是我所期待看到的结果。

  “好了,现在是该轮到我履行承诺了!”看了一下那三支几乎已没入风壁结界、只剩下少许箭尾露在外面的光元素箭,我心中默想着水元素王阿迪瓦施展魔法的姿态,低喝道,“冰冻术!”

  立刻,一股白色的冻气呼地一声象涌泉一般从掌心里射出,一下子就将那三支光元素箭团团包围住,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冻气开始冷凝结晶,那三支光元素箭很快便象褪去了灵性的外壳,冻连成一团寒气逼人的坚硬冰块。

  随着更多的冻气覆在结晶冰块上面,它的体积和重量开始增加起来,当超过某个限定额度时,整个冰块便从风壁结界中落了下来,铿锵一声重重坠地,滚了几下才停在我的脚下。

  呼地一声,风壁结界迅速退去,里面那个疲惫不堪的人影立刻变得格外清晰真切,她甚至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一下,便愤怒而又狂暴了扑了出来,一把将我按倒在地上,手中紧执着不知何时返回的短剑,毫不犹豫地向我的咽喉刺来。

  她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歇斯底里咆哮道:“卡西欧斯,我要你偿命!”那凶暴狂烈的戾气一下子犹如开闸的洪水猛地渲泻下来,让我猝不及防,差点儿血溅当场。

  “你还未死,我向谁赔命?”我的反应神经出奇地敏锐,非常及时地扭住她的手腕不让剑刃落下,吃力无比地用手肘顶开她的下巴,冷笑道,“魔女,你别以为自己已强大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只要一个小小的光明术就能让你一败涂地!我可还想再告诉你一件更不幸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得上没能看到你死去更为不幸的事情呢?”额上青筋一根根地跳了出来,整个脸孔已扭曲成狰恶恐怖的样子,优索雅美琳就象一头陷入疯狂的母狮,暴躁而又凶狠地吼叫道,“你侵犯了我的威严和灵魂,无论谁在庇护着你,都无法阻止你马上死去的结局发生!”

  看着她那形如颠狂的狰狞模样,我的心不禁感到异常地震憾,真没想到这个外表冷静、心思慎密的堕落精灵还有如此恐怖疯狂的一面。

  那狂暴那嗜血那邪恶模样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感觉就好象一个可怕的魔灵正从她体内苏醒过来,让她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的心中情不自禁涌起一阵阵寒栗,我真的看错了人吗?我为何心中一直不愿承认这是一个残暴邪恶的魔鬼,而宁愿被她那貌似纯洁清净的一面所迷惑呢?

  不过我已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努力压迫胸中的气力,将塞在喉中惊人的话语用力挤了出来,我大叫喊道:“魔女!我忘记告诉你一点的是,我是光明神奥里西忠诚的圣徒,自始至终都在受到他神威力量的庇护!我的公开身份是圣十字光明圣堂荣誉骑士,我唯一擅长的魔法便是——光明拳!”

  随着我最后三个字的喊出,一道炙人魂魄的弧光从我痛击而出的拳心升腾而起,向压在我身上的优索雅美琳胸口猛烈撞击而去,只听蓬地一声炸响,一蓬宝石般华丽璀璨的光线四散开去,露出她胸口一大片被烧得焦黑的伤疤。

  那纤长的身体因强大的撞力而倒飞了出去,重重将一根亭柱撞断,若不是她眼明手快拉住一根栏杆,整个人差点儿就翻滚下座亭,成为狂奔猛跑的大脚猛犸重蹄之下又一个冤魂。

  “光明拳?光明拳!”喘着如牛般的粗粗气息,优索雅美琳带着一脸的震憾和恐惧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就象老鼠见到猫一样十分畏惧我炙炙发亮的目光,不停地痉挛着身体,颤声道,“这……怎么可能?一个光明圣堂骑士如何会有……有如此大威力的光明术?甚至超过了一级……魔法师的境界……”

  要知道能练成光明术的人并不是只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和刻苦的努力,更重要的是有一颗从未受过污染,充满纯洁和仁慈之心,这也是光明法师和光明骑士在大陆上十分罕见的原因,而在邪恶和恐怖时时刻刻笼罩着的黑暗大陆,光明法师和光明骑士就像绝迹的异种一般更是闻所所闻,这也是她如此震惊的缘故。

  “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一个光明圣堂骑士,我可以毫无保留地接受到光明神奥里西神威的祝福!”全身裹在一团炙炙发亮的光明之中,我威风凛凛地抽出了银色骑士剑,高高地举起,透过寒光闪闪的剑尖,我可以看到她咽喉处因恐惧和绝望而频频跳动的血管,只要我愿意,这一剑足可以将她的生命刺穿,但我最终却没有刺下,因为我又看到了那抹久违的纯净眸光,尽管那只是匆匆一瞥,蛤我握剑的手却渐渐开始松弛。

  也许,我真的……看错了人!用力咬了咬牙,银色骑士剑再次高举而起,这一次对准的却是她的眼睛,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因为我看到的是一双秀美动人的眼睛,就象清澈见底的山泉似的。

  轻轻地喘着气息,我慢慢后退一步,内心疲倦地将手中的长剑放下,一屁股坐回了座位,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再看,口中喃喃自语:“为……为什么我总是无法下狠心去杀她?是什么东西让我变得那么软弱,那么犹豫?就连正义和邪恶的界线也会分辨得如此模糊不清?”

  一阵揪心的痛楚袭涌至脑门,我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可是摊开掌心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全身僵硬了许久,发酸的肌肉才慢慢地松弛下来,优索雅美琳脸色煞白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凄迷的目光中抖擞出无法形容的萧瑟和苦闷,她用一种很奇怪的音调问道:“为……为什么不杀我?光明神奥里西可从未下令让他的信徒们停止对邪恶者的征伐和杀戮!”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会变得这样优柔寡断?”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不安的神情,我呆呆地看着那那张洁白如玉的面孔,内心微微一震,仿佛领悟到了某种不可言传的奥秘,嘴角边很快舒展出会心的笑意,我轻声道,“不为什么,因为我是光明神奥里西的圣徒,我的剑不是只用来对邪恶者征伐和杀戮的!拯救灵魂同样是我辈份内职责!”

  “拯救灵魂?拯救灵魂!”心中微微一颤,仿佛触及到内心深处某个不可知的角落,优索雅美琳突然感到全身一阵痛楚和麻痹,她摇了摇有些晕眩的头,充满了困惑,也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若即若离地牵引着她靠向我的肩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专注深情地看着远方阴郁而又惨淡的天空,看得那样忧伤那样痛苦,仿佛整个魂魄都已融入其中深受感染。

  就在我想转过头来看她时,她突然动了一下,象春蚕吐丝似地轻轻倾述着自己的内心:“卡西欧斯,你有没想过这一次上得了神殿山,就一定会死去!死在我的手里!也许从前有许多次机会我可以将你杀死,我都放弃了,但在神殿山上,你是不可能再指望好运会那么及时地出现!是我亲手将一个光明骑士带上神殿山的,就一定得由我亲自来结果他的性命!否则……”

  “否则康罗迪雅会用最严厉最恶毒的诅咒惩罚你,带给你永劫不覆的灾难?”转过头去,我出神地看着她那张疲倦不堪、憔悴苍白的脸孔,那哪里是一个阴险狡诈、莫测神秘的魔女样子,倒像是一副饱受磨难、萎靡不振的忧郁伤感面容。

  我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怜悯之情,是啊,在这一百二十年中,她可是在那邪恶荒淫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就算是内心再纯净的人也无法阻止那恶劣环境一遍遍的抹黑和腐蚀。

  如果她出生在一个人类的家庭,或是蓝精灵的部落,如果她能得到亲人们细心呵护和真诚关怀,她大概也不会变得如此反复多变、冷漠无情了,我轻轻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息,喃喃念道:“雅美琳,你要是一个人类,或是一个蓝精灵,那该有多好,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心灵相通的挚友知己!”

  身体轻轻一颤,但很快变得僵硬起来,一阵莫名的热潮涌头头顶,却一下子变得冰冷透骨,优索雅美琳紧紧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偎依在我的肩膀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失魂落魄道:“是啊!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人类,或是蓝精灵?我为什么要出生在神殿山,出生在堕落精灵显赫王室之中?我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那么疲倦,却从不敢去争取过自己一直憧憬的生活?我为什么还要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敢去大声表白自己的内心?”

  突然,一股冷凛凛的邪恶意识从脑海中侵透进来,很快扩散到全身每个角落,毛孔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她整个人就像触电一般弹起,飞快地拔出短剑在手腕上用力划下一道伤口,任那鲜血涌泉般滚出,一行行地滴落在风中。

  她眼里狂卷着凶狠恶毒的烈焰,阴戾肃杀的目光就像两道利电一般直射而来,让我浑身不禁爬起一串鸡皮疙瘩,只听她恶狠狠道:“卡西欧斯!忘掉我刚才的胡言乱语!我是一个对康罗迪雅女神无比挚诚忠心的信徒,我早已许诺过要将生命甚至灵魂全都奉献给神圣而伟大的女神,那等无耻卑劣的思想现在没有、将来也绝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身上!我身上流淌出的血液会证明这一切!”

  “我想再提醒你一句,我之所以愿意带你登上神殿山,那只是为了要用你的血去效忠我最敬爱的神!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要你痛苦不堪地死在我的面前,康罗迪雅女神若知道我手刃了一个光明神的圣堂骑士,她对我的恩宠和祝福将超过神殿山上所有的人,今年的最大神威必将归于我身!”说着,她眼里摇晃出难以形容的邪恶和疯狂笑意,很快便成为放肆的大笑。

  默默地看着那那陷入魔态的痴狂,我心中却无法狠下心来恨她,因为我隐隐能感觉出她内心最深处那一阵阵触动的恐惧和战栗,在我面前,她或许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但在康罗迪雅面前,她还能掩饰得了什么呢?如果堕落女神知道她的信仰已经开始动摇……

  用力搓了搓手,仿佛想将手心中的汗渍全都擦干,我已经不敢也不愿再往下想去,那是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恐怖的结局,而她,却要做为当事人去亲历这一切非人的考验。

  我无法想象她要在圣火节那天,在全族人面前,该怎么样剖白自己的内心,如果堕落精灵们知道她的忠诚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移,不要说神殿山,恐怕整个黑暗大陆都没有她的立锥,那一刻,我突然有些理解了她的立场。

  不知怎么的,一阵热潮涌到了喉间,帮助她!保护她!挽救她!一股从未有过的炙热念头从大脑深处涌出,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她,深深地看着她那惊疑不定的眼睛,直到那眼神慢慢恢复成平静,我诚挚道:“雅美琳,你愿意离开神殿山,摒弃堕落和黑暗吗?如果愿意的话,请跟我走,我愿意用生命用灵魂用一生的时光去保护你不受伤害,哪怕整个大陆的人与我为敌都在所不措!”

  我的手握得那样紧那样热,以致于连自己都感觉到有轩火焰在熊熊燃烧,吞没了我的身体,也吞没了她的身体。

  我的目光是那样滚烫那样炙烈,以致于在这寒风凛冽的荒野中都能感到一阵阵暖意,优索雅美琳微颤的目光一碰上我的眼睛,便惊慌地避开。

  她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汗水,喉咙一阵艰辛地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我却知道她的内心已经挣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一向沉稳矫健的肩膀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啊,那是多么大风险的决定,离开了神殿山,背叛了堕落女神康罗迪雅,那将意味着一生都要忍受着无休无止的孤独以及刻骨铭心的恐惧,神殿山派出的杀手将永不停止对她的通辑和追杀,杀死她,将成为每个堕落精灵一生最崇高的荣耀。

  不用花太大的心思就可以预料到,无论她躲到天涯海角,终有一天会被本族同胞像牲口一样抓回神殿山,再像牲口一样在康罗迪雅女神面前血祭,那将是比变成蛆虫精灵还更恐怖血腥的惩罚,她只要一想内心就不寒而栗。

  出乎我的意料,她并没有很粗暴很恼怒地甩开我的手,更没有对我进行恶毒的诅咒和疯狂的攻击,只是任我紧紧握着,直至我那火热滚烫的手心渐渐变得冰冷僵硬,这才缓缓地从中滑脱而出。

  她姿态优雅地侧过身子不再看我,眼睛痴痴地注视着远方的天空,眉宇间充满了无限的眷念和向往,我突然发现,那正是神殿山的方向。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太艰难了!但这却是你迟早都要去面对的!”忧伤地看着热潮渐退的手心,她那温暖的气息依然还能感觉到,但我却觉得自己离她渐渐变得遥远,我语调失落但却仍充满期待,道,“无论你何时回应我,我对你的承诺都将永远有效!”

  慢慢地转过身来,冷漠而深邃的眸光闪耀着莫测神秘的光芒,优索雅美琳突然抽出了短剑,一下子比到了我的咽喉,锋利的剑刃深陷入皮肤,很快便渗出点点血珠。

  她一个字一个字答道:“我现在就可以回应你!我,优索雅美末,秉承着堕落女神之隆恩圣光,是绝不会起任何背叛之心,我将终其一生伺奉神圣的康罗迪雅女神!”

  “也许……你曾经发现过我内心某些脆弱或是不正的一面,但你若以为可以凭此做为瓦解我内心防线的依据,那只能说是大错特错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我对堕落女神的忠诚不容怀疑,更不容侮蔑!如果你不是注定要死在神殿山上,现在我就可以切开你的喉管,敲开你脑壳,用我的歹毒手段让你清楚地认识到,我,优索雅美琳从来都是一个内心残暴邪恶、阴险狠毒的女人!”

  一股侵入心肺的寒意从喉处破开的血口子向全身扩散,她说得虽平淡缓慢,但却完全达到了震憾人心的奇效,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她所说的每个字。

  也许……我真的看错了人,她的内心并非我所想象那样矛盾那样挣扎,那对美的憧憬和向往,也许仅仅只是昙花一现的瞬间流露,在她那晕暗邪恶的心灵中早就淹没得无影无踪,说到底她本就是一个内心残暴邪恶、阴险狠毒的女人!

  我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我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她的整个内心,却没想到最终什么也没有看到,她对我来说依然是那么模糊神秘、扑朔迷离。

  得意洋洋地收回短剑,轻轻地将剑刃上最后一滴血珠吹落在地,优索雅美琳眯着狡黠的眼睛讥笑道:“你的口才和演技实在不错,可惜却用错了地点和人物,徒费了精力和时间!”

  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大脑一片空白,我连自己是怎么坐回椅子都不知道,一心只在琢磨着她话中每个字眼的含意,想寻找出自己究竟是错在哪里。

  虽然我对前程感到忧心冲冲,但我却可以放心的是,在还没上神殿山之前,我与她已是绑在一起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就算现在有再多的仇恨和对立,彼此也不愿将其付诸于行动,我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她暗中的伤害。

  翻过了一座丘陵又一座丘陵,大脚猛犸还在发了疯似的不停狂奔乱跑,似乎想将全部的生命都投入到这场疯狂的运动之中。

  由于鬼头怪骑手已经连续被击毙,此时并没有人来驾驭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庞然大物,优索雅美琳似乎也不怎么关心怎么将它训服住,而我更是无能为力,只能任凭它撒开大脚四处狂奔。

  不过从她开始整理备用的魔法面具行动中,我可以隐约猜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反正在这混乱动荡的荒原里,无论往哪个方向都将注定碰到对方的游骑斥候,想避也避不开,那还不如就让这个庞然大物依着自己的性子乱跑,也好招来别人的关注,再用面具混入他们队伍之中,待时机成熟便伺机离开。

  终于,那只精力过剩的大脚猛犸终于将体力透支,腿脚一软,整个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一双碗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远方的地平线,仿佛那儿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一直在诱惑着它前去。

  幸好我们有所准备,当它倒下时便踩着它软绵绵的肌肉从背上跃了出来才没摔伤,只是目睹如此威猛雄壮的巨兽如此潦倒没落,心中不免有些难言的失落吧。

  等我们骑着海弗斯走开时,我才发现那个大脚猛犸全身到处插满了箭矢和刀枪,厚实粗糙的皮肤整个都渲染成血红,甚至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了,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它苦苦支撑到现在,不知不觉中,我内心升起一股敬意。

  凛冽的风夹着砂砾,在无边无际的空中横冲直撞,不时卷出一阵阵沁人心肺的寒潮,我们徒步翻过了一处小山坡,极目向前眺望,眼前景象出奇的空阔,到处都深抹着一片单调枯燥的灰黄色调,整个天像死一般寂静,远远看去,几处突耸而起的巨型岩石就像破土而出的春笋一般,尽显大地的辽阔和苍莽。

  不知何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慢慢的蠕动,我运极目力才看出那是一支骑兵部队,领头的赫然就是一只巨型大脚猛犸,鬼头怪军的大脚猛犸与之相比就象小儿与大人一般差距,我这才领悟到那只倒毙的大脚猛犸为何会拼着所有的力气朝这个方向奔跑而来,原来是同伴的气息自始至终都在召唤着它。

  “人类,那是人类的军队!”眯了一下那个逐渐扩大的黑影,优索雅美琳很肯定道,“用大脚猛犸来进行冲锋陷阵不只是鬼头怪军,光荣联军中的人类兵团也喜欢使用!看他们打出旗号,上面绘制的正是南坎德立的家族徽章!嘿,我们运气真不赖,遇到这么一支以蛮撞强硬著称的军队!”

  “南坎德立家族?是与斯普立特家族一样的人类名门望族吗?”心中一动,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被石化的美丽少女拉西丽雅,她不正是斯普立特城的郡主,拉西维多采扈领主最宠爱的女儿吗?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脱离了险境,回到她父亲的身边?

  “南坎德立家族是与斯普立特家族齐名的人类四大名门望族之一,他们也是光荣联军最主要的战斗团体,以大脚猛犸为地面主要冲击武器。”

  “他们的正面攻击力甚至不逊于半狮人,意志和勇气都在光荣联军中翘指可数,不过弱点却也是很明显,他们打起仗来从来都是正面对抗,硬碰硬地冲锋,不屑使用巧计,所以每次战斗下来,就数他们伤亡最大!”一副从容悠闲的神情,优索雅美琳慢吞吞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盘抱着膝盖仿佛不想再走了。

  她轻轻撇着嘴唇笑嘻嘻继续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们一定是赶向巨洞城市增援去的,大概没有人带路,在这荒野里迷失了方向,这么久都没找到圣城具体位置!可怜啊!”

  “那我们还是避开一下吧!省得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愤怒地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精灵特征的肤色,我不无气恼,咬牙切齿道,“都是你的变形术搞的鬼,让我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快给我恢复成原样!”

  “嘿!你不就是想让我撤回变形术,让你恢复原样吗?”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我狼狈模样,优索雅美琳似笑非笑道,“可你知道吗?自从你与那个弗罗多签订灵魂召唤契约以来,你身体就已经开始黑精灵化了,先是你的皮肤、眼睛、耳朵,最后是你的内心!”

  “用不了多久,你就将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黑精灵!而我的变形术并不能改变你的面貌,只是将你某些黑精灵体态特征稍作放大。”

  “此时就算我将变形术收回,你现在也没法恢复原样,甚至会被自己黑精灵化的模样吓坏了了,你现在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人类卡西欧斯了!”

  全身猛地震了一震,我的血液和呼吸仿佛在那一刻都凝固起来,黑……黑精灵化?难道……我心中最担忧最恐惧的竟真的会成为现实吗?难道那个灵魂召唤契约始终有着我所难以想象的副作用,可以让人逐渐异形化?

  一道晴天霹雳蓦然间在头顶上炸开,天旋地转,大脑一片嗡嗡作响,我四肢一阵冰凉透骨,浑身禁不住痉挛起来,满心恐惧。

  我……不是黑精灵,我不能成为黑精灵,我是人,我是人啊!我要恢复原样,还我本来的面目!在疯狂滋长的恐惧中,我情不自禁地举起拳头大声咆哮:“弗罗多,你给我滚出来,你欺骗了我,我要杀了你!”

  那一刻,我的愤怒与仇恨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心底深处不可遏制地狂泻而出,如果弗罗多胆敢出现在眼前,我必将毫不犹豫地将他碎尸万段,即便是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

  我那完全扭曲变形的狰狞凶恶模样,就连一旁的海弗斯都不禁流露出恐惧的神情,拼命收缩着身子不敢瞧我。

  云层深处突然飞跃出几十个迅猛矫健的黑影,一转眼工夫便已飞近了,那正是南坎德立军的空骑中队——虎鹰骑士,从他们精干历练的身手中不难看出,这是一群有能征善战、技术高超的老兵。

  “嘿,他们总算来了!呵,我们的好戏也将开始了!”从容不迫地戴上那准备已久的魔法面具,只见一阵奇丽的魔光连连闪动,很快便隐藏去堕落精灵所有的体态特征,优索雅美琳抽出短剑来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笑嘻嘻道,“好了,黑精灵卡西欧斯先生,你现在已是我的俘虏了,麻烦你闭上嘴巴给我老实一点!否则,我的剑可是不懂得什么怜悯和慈悲的!”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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