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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天阴沉沉的,犹如一只硕大无比的灰色帷幔,遮住了一切,大团大团灰色的云,像沾了风尘的棉絮塞满了整片天空,那飞驰翻滚的姿态,就仿佛涨潮的海涛,一波接一波地席卷过来,闷热干燥的空气就像要燃烧起来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轰隆!滚滚的雷声好似战鼓擂响,又似汹涌海涛,只见满天阴云象发酵的馒头迅速膨胀,拼命将猎猎的风驱赶向大地,一只巨硕庞大的云龟像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山一般出现在人们头顶,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似的,一时之间风云变幻,丘峦震憾,尘砂碎石漫天飞舞,云霭气浪四处溃流,战兽惊蹄,人心惶恐。

  随着云龟的飞近,地面上急驰起一股苍劲浑雄的旋风,就仿佛奔腾之中的匹匹野马,横行无忌地冲撞,许多士兵猝不及防,被吹扫得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在混乱之中,有人突然大喊:“天哪,那是堕落精灵的重型雷射大炮……”

  轰轰轰!从云龟巨壳之上猛然间倾射下一枚枚拖着慧尾、灼烈得让人炫目的光球,沉沉实实地落入了红薇军团密集排列的队伍之中,只听一阵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震憾,一朵朵肥硕巨大火焰云象破土而出的巨型蘑茹升腾而起,猛烈的冲击波相互交织重叠,将一具具肢离破碎、扭曲变形的尸体象菜叶一般胡抛乱洒,士兵们惊骇绝伦的尖叫和哭嚎一下子淹没在这无比恐怖的喧啸之中。

  那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弹坑就象刚刚遭受一阵流星群狂暴袭击一般,只见周围堆垒起厚厚一层的尸体,到处是腥气逼人的焦肉气味,一团团浓烟翻滚着冲天而起,似乎在无言诉说着刚才那一幕是何等的残酷和恐怖。

  第一轮雷射炮击刚刚结束,第二轮紧接着就开始了,天空上就象降下了一道疾厉的雷潮,暴雨般狠狠地砸在四处逃窜的南坎德立军头上,抛卷而起的一股股狂暴冲击气浪再次将数以千计的生命扫荡成数不清的碎肉尸块。

  渐渐地整个大地都被那浓浓的血气覆盖住,无法看清天空的颜色,只听沸腾而起的哭嚎和呻吟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情景就像是几万只野兽同时在嘶声吼叫,此时,在人们的眼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很快第二轮雷射炮击也结束了,地面上的南坎德立军的阵型已经不辨其形,士兵们在绝望的哀嚎和哭喊声中,象无头的苍蝇一般四处奔跑,许多人根本就寻找不到自己的同伴和长官,阵营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这时,从云龟背上象急倾的瀑布一般,一下子飞出了成千道迅猛剽悍的影子,他们队形整齐,士气昂扬,那一排排威凛森严的战斗队列透射着铁森的杀气,让人感觉就好象是残忍恐怖、冰冷无情的死亡收割机,嗡嗡嗡,一波波地冲进地面上已然大乱的南坎德立军的阵营之中,将死亡的咆哮放出最大音量。

  “龙蛇骑士?堕落精灵的龙蛇骑士啊?”一个奋力挥舞着长枪,刚刚升到半空中准备进行拦截的虎鹰骑士突然看到眼前黑压压一大片像黑云一般压迫过来的巨大阴影,禁不住发出恐怖而绝望的吼叫。

  但他才刚刚取出机械强弩,一道夺目璀璨的闪电突然迎面疾射而来,一下子将他全身都笼罩住,只听一声无比凄惨的嚎叫,他连同烧焦的虎头鹰一起化成滚热的火球坠向地面。

  “啊——”在他的身边,又一个虎鹰骑士猝不及防,被迎面射来的魔法电光贯穿身体,整个人连同座骑一起在空中抛了几个筋斗,也化成一团火球向地面落下。

  紧接着一场炙烈的电刺暴雨就象巨大的瀑布一般猛烈地扑袭而来,一时之间,空气之中到处回荡起死亡的咆哮和恐怖的嚎叫,战斗力不逊于龙族飞龙军的龙蛇骑士,以雷霆之势不可阻挡地狂扫了虎鹰团的空中力量,那雨点一般四处抛落的肢体和血液都在无言地诉说着战斗的残酷和死亡的恐怖。

  “雷子霹雳炮对空预备——”一个衣甲破碎、浑身血迹的风兽骑士疯狂地挥舞着满是破洞的残缺令旗在队伍中飞行,几乎是以吃奶的力气撕扯着快要裂开的嗓子大吼,“射击!”

  脸色全都因恐惧而白得毫无血色,炮手们紧张地手心全是汗水,腿肚子不停地痉挛着,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经过魔法师解印过的火雷弹丸塞入炮膛之中。

  随着火绳的拉动,只听“通通通”一声声浑厚而沉闷的响声,整个地面都因震撼而摇晃起来,高速喷射的火雷弹丸迅速在天空中织出几十道又浓又粗的线条,就仿佛要将诺大的天幕切割成凌乱的版块一般。

  当它们在空中以绚烂华丽的方式炸开时,那升腾而起的光之浪潮就仿佛一朵朵徐徐绽开的太阳之花,将死亡和恐怖带给毫无防备的龙蛇骑士们。

  一个满脸狰狞之色的龙蛇骑士刚刚将一名擦身而过的虎鹰骑士脑袋击爆,还未飞出五米远,在他身旁就爆开一团炙猛的火雷光球。

  膨胀开来的火焰和电光一下子形成几百道疾射的凌厉刀片效果,将他全身切割得血肉模糊,其中一道光刃还将他的咽喉划开。

  瞪着惊恐欲绝的悲痛眼睛,那名堕落精灵脸色扭曲地捧着血如泉涌的脖子从座骑上翻滚下去,一古脑就坠向深深的地面,颤抖的空气中立刻回荡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了令人不寒而栗。

  乌云翻滚,狂风呼啸,辽阔的天空仿佛陷入了一片熔岩汪洋之中,一枚枚高速喷射的火雷弹丸在空中炸开,不断地将龙蛇骑士本已变形的队形搅得更加混乱。

  有些三人一行、五人一组的作战单元还来不及将飞行速度和方向统一过来,一下子就被这猛烈的雷火炸得灰飞烟灭。

  有的全组的骑士全都卷入了不断翻滚沸腾的焰浪之中,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变成一团团火球从空中坠落。

  还有的头脑迟钝的堕落精灵被这凌厉的气浪冲击得头晕眼花,不辨方向,将周围自己的好几个同伴都撞落地面,而他也因为控制不住发狂暴走的龙蛇而被甩进了南坎德立军东倒西歪的步兵群中,一下子就将一个猝不及防的的士兵压得脑浆迸裂,骨折筋断,但他还未来得及动弹,便被冲上前来、愤怒狂暴的长枪兵们刺成血肉模糊、不辨其形的尸泥。

  然而威力强劲的雷子霹雳炮也仅仅射击了三轮,就被来自云龟上面的重型雷射大所压制下去,随着那令人炫目的光点潮水般急速地落下,地面上顿时形成了一片璀璨壮观的烈焰之涛,高达八百人数目的炮手和弓箭兵在这场雷潮之中毙命,那飞卷而起的焰浪甚至波及到了半空中一些来不及躲闪的龙蛇骑士,将他们连同座骑一起卷进那急速沸腾的死亡漩涡之中。

  雷射大炮很快便停止了攻击,但更惨烈的战斗却在战场的每个角落上演,一个勇猛非凡的龙蛇骑士以贴近地面飞行方式,娴熟地挥舞起手中的电刺长枪,不停地将地上跌跌撞撞奔逃的南坎德立军的身体贯穿而过。

  很快在他的身后留下了厚厚一层焦尸烂体,但他的屠杀却没有持续很久,四周围蝗群一般疾飞而来的箭矢和投矛一下子便将他连同座骑一起刺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肉刺,整个人一晃,便从三米高的半空中跌下,刚一落到地面就被迎面冲来的一只大脚猛犸斜挑的巨大獠牙挑穿躯体,然后象抛垃圾一般将他那破碎不堪的尸体扔到远处小山一般叠起的尸堆之中。

  就在南坎德立军刚刚取得短暂优势之际,只听不远处小丘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恐怖的轰隆隆雷声,就像汹涌澎湃的海涛余波似的不断奔击而来。

  只听“轰”地一起巨响,一个凶猛蛮厉的影子突然从岩石堆后面跃了出来,就仿佛出云战神一般威风凛凛。

  他长枪一横,嗒嗒嗒地就向阵型十分混乱的红薇军团本阵突袭而来,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大片无以计数、肃杀森严的蟹甲骑士,那正是下位堕落精灵最强的陆战兵种。

  眨眼间,一排排来回闪耀着死亡般寒厉阴森光芒的植物长刺已杀到了眼前,那恐怖的景象就像从黑暗深处突袭而来的毒蛇潮一般,在空中急促地发出“哧哧哧”令人肝胆欲裂的尖叫声。

  很快,冲在最前一排的蟹甲骑士的植物长刺整齐地贯穿了红薇军团站在最前沿的刀盾兵身体,轻轻松松地一挑便将他们浴血的尸体象肉条一般向旁边抛去,刚一落到地上,就被后面疾冲猛奔的六脚蟹怪群那暴雨般落下的甲壳化的尖锐脚刺踩成一团模糊稀烂的血肉。

  当一个蟹甲骑士一枪狠狠地刺进迎面冲来的一名南坎德立军风兽骑士体内时,他握枪的手突然用力一旋,那带着尖锐突刃的植物长刺立刻象咆哮疯狂的搅肉机一般,将那名风兽骑士的身体撕裂得扭曲变形,那四处飞溅的血淋淋肉碎和内脏,象一蓬抛洒的红色浆雨到处飞舞,空气中的血腥味道熏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在疯狂而暴躁的喊杀声中,杀红了眼的南坎德立军士兵簇拥着一辆辆周身上满尖刺刀片的重型铁甲冲撞车,向迎面杀来的黑压压一片蟹甲铁潮冲去。

  很快当先一名下位堕落精灵便被重重地撞翻下座骑,仅仅几秒钟工夫便被后面紧跟着的滚滚蟹流暴踩得肝脑涂地、筋骨崩裂。

  那只失去主人、发狂暴走的六脚蟹怪不顾铁甲车上嵌着满满一片的突然刺刀片,一头狠狠地撞了过去,巨大的铁钳长齿从了望窗口深深刺了进去,一下子将一个进行视野观察的士兵的嘴巴捅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直透后脑壳。

  里面很快传出一片惊恐欲绝的惨叫,因为六脚蟹怪已用它的蛮力粗野地将那辆失去平衡的铁甲冲撞车整个儿都掀翻在地,并将外壳踩得凹凸不平,活生生地将里面的士兵给压死。

  激烈而血腥的战场态势瞬息万变,在铺满尸体的前沿阵地上,一个南坎德立军的弓箭手瞪着红肿不堪的眼睛,一箭便射翻二十余米开外的一个蟹甲精灵,但很快他惊恐地发现那只失去主人的六脚蟹怪已然不受控制,就象一头陷入颠狂盲目的嗜血恶兽,撒开四脚轰隆隆如滚雷般冲了过来,鲜血和死亡只能激发起它身体内疯狂和残暴的基因。

  随着那左冲右突的甲壳化的尖脚利刺贯穿一个个南坎德立军的身体,它周围十米内已看不到任何敌对力量的鲜活生命。

  许多人手脚折断,头脑破裂,气息奄奄地倒在血泊之中空洞无神地看着阴郁而惨淡的天空,更多的人则已停止了呼吸,成为死神镰刀之下又一批廉价而丰盛的祭品,人一生的价值在此时大概连一只蚁蝼都不如。

  “嗥!”一行行鲜血顺着尖锐的甲刺滴到地上,那只六脚蟹怪突然停下身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弓箭手,嘴解边微微展开一道残忍恶毒的波纹,它低低地咆哮一声,像暴发火山一般再次狂热地猛冲过来,一路上炫耀似地故意用尖锐脚刺将地上的死尸踏击得翻动起来,就连带出的风都发出令人心寒的轰轰响声,那股压迫而来的蛮野疯狂的声势让人仿佛置身在一场猛烈的风暴之中。

  咬了一下牙,将嘴唇都咬破了,那个脸色惨青的弓箭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按下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他沉稳娴熟地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矢,别在弓弦上面,在瞬间便拉成了一道完美的满月弧线。

  只听一声清脆响亮的弹弦声,一道灼热炙亮的电光急掠而过,准确地将那隐藏在眉壳下面的血红色小眼睛射爆。

  一声凄厉而阴森的嚎叫平地响起,那只负痛难忍的六脚蟹怪庞大的身躯踉跄一下,几乎要失去控制摔倒在地,但它很快将平衡调整过来,鲜血和疼痛只会激发起它嗜血的狂性。

  仅仅停顿了一瞬,它再次发飙一般冲了上来,就在要将对方身体撕裂成血淋淋的尸块之际,又一道灼热炙高的电光闪起,那名弓箭手的快箭不仅近距离地射爆了它的另一只眼睛,还将箭矢整个儿都没入了脑中,只剩下几毫寸不住微颤的尾羽在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音。

  血珠象断了线的门帘一般四处飞洒出来,那只六脚蟹怪在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嚎叫声后,整个庞大硕重的身体就轰隆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弓箭手的脚下,再也无力爬起来将对方撕成碎片。

  “去死吧!”手脚微微颤抖着,肌肉因突如其来的快乐而大量充血,那名弓箭手满脸狰狞地抽出佩剑,对准六脚蟹怪脑壳的一道裂开的甲缝兴奋无比地深刺了进去,一下子直没剑柄,等他用力抽出来时,白色的脑浆便象压抑很久的地下喷泉一般猛烈地射了出来,一下子便将他整张脸都涂染成粘糊糊的白色。

  就在他举起长剑发出亢奋无比的狂笑声时,突感腰部一凉,一时间天地旋转,头重脚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向后倒去,眼角的余光居然还捕捉到自己的下半shen正以冷漠的姿态默默地站立不动。

  “不可能——”脸孔瞬息间扭曲得完全变形,他大脑中一下子被这震憾人心的画面填满,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立刻袭涌到大脑,他冷凛凛地打了一个寒栗,还未做任何动作,半个身体便滚入血泊之中,那分离出来的下半shen像裂开的水龙头一般,向四周狂喷着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浆。

  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正巧看到那只奄奄一息的六脚蟹怪缓缓地收回那血迹斑斑、锋利阴森的巨钳牙齿,大概是最后那贯脑的一剑让它一下子激发出体内无穷的潜力,拼着最后一口气息奋起神勇将对方的身体切成两瓣血淋淋尸肉。

  战场很快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红薇军团的几个师,完全被堕落精灵的蟹甲骑士冲得七零八落了,军官们找不到自己的部下,而士兵们也同样看不到自己的长官,混乱程度甚至波及到了小队一级,全军已形成各自为战的局面,如果敌人还有一支预备队发动集群冲锋的话,那红薇军团的毁灭只是瞬息间的事情。

  所幸的是,在红薇军团的后方始终保留一支比较完整的预备师团,并且还是拥有最强战备的师团,那就是巴斯通扬统领的近卫师辖下重型猛犸军。

  “后军和中军向北急撤十公里,诺万的步兵师团负责前沿阵地的防守,巴斯通扬近卫师一个营的猛犸军做侧翼支援,斯罗吉布的虎鹰空突团负责空中掩护!”看到如此一败涂地的局势,梅苏琳娜心痛地都快掉下眼泪来,她的面色异常铁青,就仿佛随时都要杀人一般,就连向传令兵发布命令也是杀气腾腾的。

  从她的战术布置中可以看出她已经准备放弃战斗力和机动力最弱的诺万步兵师团,而准备将其余几个战斗能力强的师团在后方重新集结起来进行反扑,在她的战争履历表上可从没有“失败”的概念。

  虽然她的做法过于激进了些,但在我看来,她的战场判断力还是极其准确的,此时全军已形成了一片乱战,骑兵的机动性和重骑兵的突击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而装甲步兵的近身缠斗却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他们的战斗力,更何况她这次带来的步兵师很大部分是防御力极强的重装步兵,尽管目前以他们的数量和战力依然不能阻止堕落精灵那潮水一般疯狂的冲击,但至少也能让他们陷入苦战脱身不得,无法形成强有力的冲锋链,好为其他师团的兵力集结争取宝贵的时间。

  一行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甲壳化的脑门滑落在地,一名蟹甲精灵在将植物长刺整个儿捅进一个红薇军团的重装士兵脸罩之中时,然而他一个疏忽便被旁侧一记呼啸而来的沉重手斧劈开了半边脸孔,喉咙在无奈地发出一阵咕隆咕隆怪响声后,便带着浴血的身体摔下座骑,气息奄奄地看着自己的座兽——六脚蟹怪疯狂暴躁地奔离而去。

  然而时间短得他都来不及眨眼,一个躯体高大健壮的南坎德立军重装步兵带着疲倦的背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将地上插着的,还带着鲜血和碎肉的的投斧用力拔了出来,冷酷地对准那名陷入无边绝望和恐怖的的蟹甲精灵胸膛劈去。

  只听“喀嚓”一声,那蟹甲精灵的身体立时便被撕裂成血淋淋的两半,血浆泉水一般疯狂地喷出,射了他一脸都是,也射得满天都是零碎纷舞的血花。

  随着血脉中急剧上升的快意和疯狂,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暴虐和嗜血,更加狂热无比地劈斩着堕落精灵那已模糊不清的尸体,直至完全变成一滩稀烂腥恶的血泥。

  “嗨,来吧,该死的魔鬼!”处于无比兴奋和激动的状态下,那名重装士兵发疯似地举着血淋淋的、沾满内脏和肉屑的斧子对着天空中一个又一个急掠而过的龙蛇骑士哈哈狂笑,大声吼叫道,“老子不怕你们,都来送死吧!”

  轰地一声,一名贴地飞行的龙蛇骑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从背后急掠了过来,手中斜伸的魔法电枪轻轻松松便将那已淋成血人的重装步兵整个身体都刺成了肉串,戏谑似地挑到了半空中,任凭对方发出怎样恶毒的诅咒和凄惨的嚎叫也不为所动,一直到飞上一百米高的空中才将对方那僵冷的尸体象垃圾一般从空中摔下,硝烟滚滚的天地间又多了一行血淋淋的粗线。

  “啪”地一声,从我们猛犸座亭上飞掠而过的一名龙蛇骑士,仅仅瞬间他便被四周疾射的弩枪和投矛刺成血淋淋的肉团,一个收刹不住连同座骑一起便从十来米的半空栽下,正好落在我们的旁边。

  四脚龙蛇那飞甩的长长的尾巴象大蟒蛇发飙一般,将半个座亭都扫成粉碎,二层受损最严重,整道扶拦都荡然无存,两名侍卫也被扫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下两行令人悚目惊心的血迹,而那些监视我的侍卫因为替我遮挡去了大部分的杀伤,使我毫发无伤。

  眼前一片凄迷的烟雾,我隐隐约约见到似有人影晃动,瞬息间便无影无踪,我虽然看不甚清楚,但却猜出那是优索雅美琳,她趁乱带着海弗斯逃走了,留下我一人。

  心中一阵默然,这一刻本就是她一直期待已久的大好时机,先前的一切欺骗和伪装皆是为了很好地保护自己,现在能有机会逃脱自然不会拖泥带水,她并没有错,但不知怎么的,我心中依然是一片苦闷和难过。

  我无话可说,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会首先替自己的安危考虑,这并不是什么丑恶的表现,我也无从指责她的背叛和离弃,尽管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然而心中的刺痛却仍是一波波地涌了上来,那就仿佛一个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突然在关键时刻弃我不顾。

  我摇了摇头苦笑,原来……我心中一直都是那样地喜欢她,对她的仇恨就象虚弱的外壳,一阵风吹就轻轻地散了啊!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本来渐处下风的诺万步兵师几乎都快达到崩溃的边缘,但是当在侧翼护卫的巴斯通扬的重型猛犸军突然向堕落精灵队形肋部进行疯狂地穿插时,他们重新起死回生了。

  比两只六脚蟹怪加起来还更重硕高大的大脚猛犸一旦发起飙来,就仿佛一阵势不可挡的雷霆飓风咆哮地冲来,在它们开辟出的血腥道路上,早已厚厚地堆垒起好几层厚的堕落精灵的残肢断臂。

  一时之间,蟹甲骑士的地面攻势得到了短暂的遏制,战场再次陷入了犬牙交错的胶战状态,魔法弹、雷火电刺、火焰球、弩枪、箭矢、投矛、飞斧一下子掩去了整个天幕,到处纵横飞驰着锐利的电光和炙烈的火焰,到处沸腾起狂热的吼叫和凄厉的哭喊,一具具火热滚烫的躯体在瞬息间便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生命的价值在此时已廉价成农夫镰刀下只待收割的麦子,人们在疯狂而无情杀戮中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每个人的心中只被一个念头充次——杀杀杀,直至被杀!

  也正因为诺万的步兵师团和巴斯通扬一个营的猛犸军浴血奋战,才将堕落精灵的冲击势头象钉子一般紧紧地纠缠住,也才使得梅苏琳娜能够将残存的有生力量重新集结起来。

  可是当她开始准备进行猛烈反击时,却吃惊地发现堕落精灵已经开始撤退了,尽管对方在战场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优势,诺万的步兵师团各级作战单位几乎都被成编制地歼灭,巴斯通扬一个营的猛犸军也受到了重创,5只大脚猛犸战死4只,仅余的一只也是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倒地不起,而被龙蛇骑士打得头破血流的斯罗吉布的虎鹰空突军更是折损了三分之二的兵力,差点就要丧失了制空权。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我们打退了堕落精灵啊!南坎德立军万岁!红薇军团万岁!梅苏琳娜大人万岁!”一个头绑医用绷带、浑身血迹斑斑的军官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层叠得高高的死尸堆上,拼命地挥舞着锋刃都开始翻卷的浴血长剑,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用劲力量大声嚎叫起来,引得周围幸存者,哪怕是气息奄奄半截身体都埋在死人堆中的士兵,无不撕扯着干裂的嗓子一起吼叫。

  “我们……胜利了吗?就这样胜利了吗?”站在腥气冲天的死人堆中,呆呆地看着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梅苏琳娜有些不敢置信眼前的现实,她当然很清楚如果不是堕落精灵不知何故急急忙忙地撤军,这一仗自己无论再如何奋起反击,也是败多胜少,舔了舔发苦的唇缘,她不禁喃喃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是在做梦吗?”

  “当然是真的,郡主殿下又创造了一次辉煌荣耀的战绩,无可争辩地打败了有着云龟强力支援的堕落精灵精锐部队!”象影子一样安静地跟随在一旁,罗卡西斯带着毫无感情的声音慢慢说道。

  “嘿!是……是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撤退?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击败我军的!”阴郁深沉地看着四周围不时奔过的打扫战场的军团士兵们忙碌的背影,梅苏琳娜不禁将牙齿咬得紧紧的,骄傲而高贵的内心让她几乎无法接受这意外的荣誉,她既愤怒又无奈。

  “嘿!我可不需要这种虚假的荣誉!事实上我军已经受到了重创,已是风中烛火!我现在倒想知道这背后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帮助我们,还是……堕落精灵真正的注意力其实并不是放在我们身上?难道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急着赶去做?”

  “也许是他们发现我们的增援大军不久将赶来……”阴沉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北方那片灰糊糊的地平线,从这里看过去什么也看不到,但对于魔法师罗卡西斯来说,却并不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罗伦斯贝山的龙族援军,难道这就是令他们感到恐惧和畏缩的原因吗?”目光顺着对方注视的方向看去,同样也看不到什么景象,但这也不意味着梅苏琳娜什么也看不到,她脸上慢慢地绽开神秘的笑容,道,“嘿,魔鬼毕竟还是很忌讳龙族的实力的,也许在巨洞城市里,他们的进展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顺利!”

  “郡主殿下的意思是……”兜帽深处射来两道令人恐怖的寒光,就仿佛黑暗中闪出的狼的眼珠一般,罗卡西斯一字一字问道。

  “既然龙族援军赶到,我们红薇军团在经过连番浴血奋战也该退居二线休整一下,让锋芒让给别人显示!”嘴角边微微泛出一道浅浅的涟漪,很快便扩展成深沉的笑容,梅苏琳娜眯着眼睛道,“麦坎加伦是一个吃人的无底洞喔!再多的兵力也永远填不满它的肚皮!”

  “事实上我们已经响了光荣联军的号召,风尘仆仆地赶来圣城增援,而且在丝毫不损南坎德立家族名誉和节气的情况下,成功地打通了进入圣城的战略通道,我们的任务暂告一段落,没有必要再将家族有限的宝贵资源再进行没有回报的浪费!”

  “我们可没必要学习蓝精灵奇里伊部那近乎自杀式愚蠢至极的蛮勇!呵,将来在光荣团的发言权,还是谁的拳头大谁的声音就响!南坎德立家可不仅要成为光荣团的盟主,还要成为黑暗大陆人类世界的第一发言人!”

  凛冽的风呼呼地吹卷着,我心中不禁一颤,虽然处得远,但她的话每个字都落在了我的耳中,我突然感眼前这个英气飒爽、美貌过人的少女外表之下,隐藏的却是一颗野心勃勃、富有yu望的心。

  我不禁联想到,自诩以荣誉和正义为精神支柱和道德自律的光荣团内部,并不都象外界所描述的那样,所有的人都为之真心向往和执着追求。

  在混乱动荡、矛盾激锐的黑暗大陆是丝毫没有中立可言的,为了能够生存,只得依附更强大的势力或是强强联合组织成一个强有力的联盟,也许这其中的小团体会暂时放下自己的利益而为共同的目标奋斗,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愿意不计代价地牺牲自己。

  也许……这个野心勃勃的少女,终将有一天会做出震惊整个黑暗大陆的事情来吧?也许像她这样新崛起的掌权者会不甘成为时代的陪衬,而努力走向历史的中心舞台,打破原有的三族鼎立的战略格局,改变着黑暗大陆几百年都尘封不动的历史!

  预感是如此强烈,以致于我眼前仿佛拓展出一幅宏伟而壮丽、惨烈而悲壮的大时代战争景象,征战与叛乱,屠戮和反抗,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整个大陆完全笼罩在一片无以复加的狂热和恐怖气氛之中。

  “嗨,黑精灵,我有话要问你!”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梅苏琳娜和罗卡西斯不知何时已到猛犸背上的篮亭,出现在我的面前,她冷漠而轻蔑地打量着我,鹰隼般的眸光灼灼发亮,直视而来。

  心中一动,我好奇地抬起头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个全副武装、英气逼人的美女指挥官梅苏琳娜,虽然我并不喜欢她那副不近人情、冷淡傲慢的姿态,但是内心还是深深地被她那英武飒爽的气质所吸引,这种气质不仅揉和着战士的威凛、贵族的优雅、学者的睿智,更还有少女的柔媚和轻甜,我默默地看着她,并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有时沉默也代表着一种响应。

  眼角微微翘起,眸光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梅苏琳娜似乎并不在意我这无礼的反应,只是嘴唇边撅开一道波纹,淡淡道:“那个龙族的信使皆向导,估且认为她还是龙族信使,已经趁乱离开了我们的队伍,我不知道她会去哪儿,是急着赶回圣城参加惨烈的防卫战,还是因为内心恐惧想远远逃离动荡不安的麦坎加伦大地,亦或是身怀神秘使命借机离去执行秘密任务?”

  “这对我来说都已不重要了,而相对于你来,或许是个充满机遇和改变时运的好机会,因为重新更换自己的主人将可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黑精灵先生,有兴趣进行选择吗?”

  “我可不是什么黑精灵!和你们一样,我也是人类的一份子!”此时我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激烈冲动,年青气盛,而是在平淡的微笑中慢条斯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和身份,对方信不信已不由自己说得算了,无论我如何大声辩驳也无法改变什么,我现在已经学会了用平常心去面对现实。

  尽管对方可能会很容易忘记我这番话,但我始终坚信,对一个睿智之人,无论在何时都能一滴不漏地捡起遗弃过的信息重新思考,因此我用异常缓慢的声音道:“我是来自原大陆圣十字国皇家骑士团的成员,我来此并不是为了与任何人为敌,而是想寻找我刚刚失散的……”

  内心突地跳了跳,兰蒂朵那清丽纯洁的面孔慢慢浮现在眼前,我禁不住停了一下,但仅仅犹豫了片刻,就很坚决地说出最后那两个字眼:“挚爱!”

  眼里闪动着惊奇而困惑的光芒,静静地听完了我讲的话,沉默了好半天,梅苏琳娜才若有所思地重新打量我一番,然后微微侧过头去问那个手脚和脸孔都隐藏在厚厚斗蓬里面的神秘法师罗卡西斯:“尊士,你相信这个黑精灵的话吗?”

  “不相信!谎言对于他们那卑劣无耻的本性来说,已经和真言永远告别了!从他们嘴里是绝无可能听到任何我们所希望听到的真相,拷问和催眠对他们根本也是无效的,只有死亡才是他们唯一可以选择的惩罚!”虽然面目模糊不清,但目光从未一刻离开过我身体,罗卡西斯平淡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股严厉和冷酷,“况且,他的胸甲外面那个黑精灵王室家族的蛛形徽章标识,这可以很明确无误地说明一切问题!”

  一股莫名的怒气从胸口涌到了头顶,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真是一个说话毫不客气的家伙,要是早在几天前在我面前说这种混帐话,我的第一反应便是狂暴地扑上去撕烂他那张臭不可闻的大嘴,然后再打得他满地找牙。

  尽管现在以我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挣脱四周的卫兵和手脚上的魔铐,达到我梦想中大出恶气的效果,但我内心却始终拒绝这么做,暴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仿佛感受到我愤怒的情绪,罗卡西斯尽量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并不怎么在意,甚至做出轻蔑的态度,但内心深处却仍然感到不安和恐惧,就仿佛身边潜伏着一个蠢蠢欲动、毫无约束的强大异物。

  不知不觉中,他的护盾结界张开了,形成一层透明的光壁,这引来了梅苏琳娜的好奇和不安,因为她知道只有感受到周围危险的气息,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法师才会自动张开十分耗损魔力的护盾结界。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梅苏琳娜用力咬了一下牙齿,右手不知何时已握到了腰际上的月牙短刀上,一个字一个字道:“按照光荣团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捉到黑精灵俘虏,一律处于死刑,可以不必向盟友汇报!”

  目光锐利如刀,冷冰冰地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我在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双后紧握着,如果她真想下令杀我的话,隐藏在我左臂里的银色十字剑将立刻抽出,我可以保证在一秒钟内便能架到对方的脖子上。

  虽然我并不想伤害或是威胁到任何人的生命,但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必要的措施还是要做的。

  此时,四周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一触即发,就仿佛五步之内随时都要溅出鲜血来。

  “不过,你并不属于我的俘虏,俘虏你的人已经失散在乱军之中,所以我不杀你并不会受到光荣团盟友们的指责,也不损我南坎德立家的名誉和节气!当然,你仍然无法得到自由,在没找到龙族信使罗亚琳之前,我是绝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可放心,在我这里你将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没有人可以动你一根毫毛!”

  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梅苏琳娜斜睨着眼撇了一下那个神色似乎不快的黑衣法师,幸灾乐祸道:“尊士,我可不信任他这副魔铐,你是否有更牢固的锁具?我想让他再多戴上一副,大家也好更加安心一些!”

  阴沉地点了点头,那样子更像是在摇头,罗卡西斯慢吞吞地从腰囊中取出一根长长的黄金色绳索,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捏住一头,手腕微微一抖,那根黄金色绳索就像变魔术一般,只见青光一闪,突然变成了一条阴森诡异的金环毒蛇,动作极快,嗖地一声便飞窜过来,将我的双手紧紧地缠住。

  光溜溜的蛇头立威似地立了起来,露着两颗令人恐怖的啮齿,那样子十分地凶恶残忍,就仿佛只要我稍有异动便将毒牙深深地刺进我的血管之中,夺取我的性命。

  眼皮低垂着,我一动不动,面如秋霜,但内心却汹涌起一涛涛狂澜巨浪,仅仅从他变出这蛇索的魔法中,我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擅长于黑魔法的人。

  像蛇虫这类冷血动物从来都是他们这类魔法师最爱的道具,而对于崇尚和敬仰光明神奥里西的我来说,天生就对此产生憎恶和反感,但此时我却强迫自己克制住沸腾的情绪,目前并不采取贸然行动的时候,我必须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频频吐露着红信的金环毒蛇,梅苏琳娜嘴角边浮出一道戏谑的波纹,笑吟吟道,“真是劳烦尊士了!”

  双手深深地隐入宽厚的袖袍之中,罗卡西斯沉默如水,负手静静地伫立着,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淡态度,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了保证这位神秘莫测的黑精灵不成为我们潜在的不安因素,我希望尊士能屈身亲自看管住他,我不希望有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倏然间眼里闪过一道锐利寒光,却不是针对,而是针对罗卡西斯,梅苏琳娜以我所十分陌生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道,“他是一个可怕的黑精灵,我想就算是修士之林的大魔导士也不会对此掉以轻心的!”

  梅苏琳娜走了,带走了所有的卫兵,就只留下罗卡西斯一人监视我,但以他的力量来说,我相信刚才就算再多十倍的卫兵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指头管用,真正不敢掉以轻心的人倒是我。

  就像入定冥思的老僧一般,罗卡西斯在我面前盘坐起来,微闭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听不到了,整个人静得就像是掏空了一般,但我却分明感觉到在这冷风扑面的空气中,有双凄锐冷厉的眼睛在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内心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不想理会这个冷冰冰的木头,我依靠座亭上的栏杆向远处看去,只见一支庞大而严肃的军队正援援不断地向我们这边开来。

  一眼望去到处是旌旗猎猎,刀光熠熠,我不用看他们打出的旗号便知道那是从罗伦斯贝城赶来的龙族援军,显然他们的斥候已经和南坎德立军接触过,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两军将答成某种共识和默契,以便能统一调度,协同作战。

  骑枪如云,长刀胜雪,整个荒野到处响彻着战骑的嘶鸣和盔甲的碰撞声,那热气腾腾的景象大概是我所不多见到的雄壮而威武场面之一吧!但令我很惊奇的是,天空中飞掠而过的飞龙群似乎比地面上的各类步行龙还要多,其中我看到最多的是金鳞翼龙骑士,他们一列列地从天空中飞过,就像一道道急驰而过的金色波浪知。

  我也发现队伍其中数量惊人的各类战争训龙,有的短小精悍,身手敏捷;有的庞大硕重、威武凶猛;还有的全身披覆着一层厚厚的生殖甲刺,就仿佛一座飞行之中的大型刺猬。

  当这些雄壮剽悍的龙兽排成纵队象乌云一般黑压压飞过来时,那轰隆声势就仿佛天空中同时滚出几万枚雷霆一般,不仅许多久经沙场的南坎德立军士兵流露出惊恐不安的神色,就连进入神游状态的罗卡西斯也都情不自禁地睁开眼睛观察外面的动静,不时流露出惊讶和沉思的神色来,显然在圣城防卫战处于生死关头之际,突然出现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必将大大地改变整个战势格局。

  令我感慨的是,就算是在这等艰难落魄之际,龙族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和对胜利狂热的向往,心中不禁暗暗为之佩服,难怪已取得绝对优势的堕落精灵会在最后关头急匆匆地离去,这显然是明智之举,如果陷入龙族大军那近乎狂热的纠缠之中,估计他们将很难全身而退。

  梅苏琳娜和罗伦斯贝龙族援军的指挥官进行短暂的接触之后,便重新调整自己的兵力布置和战斗任务,根据龙族的要求,她只需负责龙族侧后翼的防卫,保证他们不受干扰地开进大裂谷里巨洞城市去参与圣城防卫战之中,而这当然也是梅苏琳娜本人所十分乐意见到的,毕竟多保存一份实力,今后南坎德立家在光荣团的声音也将更加响亮几分!

  当看到那一波波罗伦斯贝的龙族援军潮水一般向圣城涌去时,我心中不自觉地鼓动着一股强烈的感觉,诺克琪美华的亡灵军这一次注定要尝到惨改的苦酒。

  要知道这次谋划袭击麦坎加伦,堕落精灵可不只是为了打压龙族过旺的气势,更为了狠狠地削弱亡灵的力量,我相信为了达到后一个目标,邪恶冷酷的堕落精灵一定会在最关键时候给那个老妖婆一个致命的打击。

  龙族虽然势力与日俱长,但真正对神殿山统治地位产生威胁的却还是来自剥皮谷的亡灵族,令堕落精灵恐惧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世界地下城里,有多少亡灵族是支持剥皮谷,又有多少亡灵族愿意跟随剥皮谷一起到地面上拓展生存空间,有关于地下城的事情,对于堕落精灵来说还是一个深深的谜。

  现在,为了削弱剥皮谷的实力和野心,所有的矛头和目标都聚集在了诺克琪美华一人身上,来自内部的刀子比外敌还更可怕,如果诺克琪美华能活着回到剥皮谷,想必对这话一定有刻骨铭心的认识。

  尽管我已见识过那个老妖婆的毒辣手段,也很清楚她是个罕见的军事天才,但这一次无论如何机智神勇,我相信她都注定完蛋了,即使能侥幸杀出层层重围,但在归途上还有一支强大到了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专门为她送终的暗杀部队——优索亚戈尼的变魔军团,他们是绝不会让她活得太好过的。

  梅苏琳娜的红薇军团经过一番短暂休整之后,也开始跟在罗伦斯贝龙族援军背后向圣城方向开去,远处的天空已经被火焰和闪电焚烧得犹如地狱一般通红,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惨败景象,空气中隐隐颤动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鬼嚎和吼叫,浓烈的血腥气味重得让人都快分辨不清酸甜苦辣,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巨洞城市那惨烈悲壮的景象仿佛过电影一般一幕幕地在眼前闪动。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诺克琪美华究竟还能变出什么样的军事奇迹来啊!”拳头握得紧紧的,脸色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我心里暗暗地猜测着。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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