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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厚厚的夜幕已经落到了广阔无边的荒野山冈,原野、山岭、青松,影影绰绰地看不太清楚,四周一片沉寂,只有那呼呼的风在吹着大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稀疏的星辰,像细碎的流沙洒在青色的天宇上,显得那么遥远冷漠,从那阴森森的夜色中,不时传来凄厉的狼叫和野兽的奔走声,给这幽深朦胧的夜晚增添了无限的寒冷。

  我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下,愤怒地瞪着我的半狮人巫师,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不是因为四大元素王替我击败了这个强大的魔法师,而是因为我引以为豪的光明术,居然失去了效力,而令我难以接受的是,我所尊崇的光明神奥里西已经不再赐予我力量,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将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光明圣堂骑士象征的力量。

  难道连光明神奥里西也认为我的内心在逐渐向邪恶的黑精灵化发展吗?我咬了咬牙,鲜血从嘴唇破开的口子流了出来,很痛,但没有心痛,我想哭,但却流不出泪来,我觉得我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视正义为使命,甚至是生命的圣堂骑士,我的心,在动摇,我的心,似乎已经在接受这可怕的现实——我在慢慢地黑精灵化,从外到里,从肉体到灵魂,最终不可遏制地成为阴险邪恶的黑精灵。

  不——我用力甩了一下头,我绝不是什么黑精灵,即使真的有一天,我的外表已经完全黑精灵化了,我的内心也依然是一颗纯洁、善良,充满了宽容和仁爱的人类的心!我,可以放弃骑士的高贵和尊严,但我绝不能失去骑士的责任和精神!我,卡西欧斯,依然将谦卑、牺牲、荣誉、怜悯、公平、英勇、灵魂和正义视为自己一生永远为之恪守的使命!

  “快杀了我吧,用你的剑,刺入我的眼睛,穿过我的大脑,让我的鲜血和脑浆溅到你的脸上,让我的生命成为你最后疯狂的象征吧!”丹姆格格不停地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声,他咧开白森森的牙齿,阴森森地笑道,“可惜啊,你这辈子都将在无休无止的追杀中度过,黑暗大陆上所有的半狮人都将视你为仇敌,任何杀死你的人,都将得到狮神烈威特的永恒祝福,享受无限的生命!你和你的黑精灵都将完蛋……”

  “你刚才答应过我一件事情,难道忘记了吗?”我突然咧开嘴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剑却更加紧地抵在他的眼皮上,甚至都刺出了血来,我扬了扬剑一样的眉锋,冷冷道,“做为一个半狮人所尊崇的大巫师,说出来的话至少是应该和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等同重量的,你想食言吗?”

  “呸!我才不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我只答应过要拧断你的脖子,打烂你的臭嘴!”丹姆凶狠而恶毒地瞪着我,并竖起中指,咧着嘴边笑边骂道,“你若是想在我临死前羞辱我,我可以保证狮神烈威特对你的惩罚将是最残酷最可怕的!”

  “噢!你不用太激动,我并不想冒犯你的尊严和名誉,我只是想让你做一件你已经答应过的事情!”我笑着摇摇头,这大概是我所见过的最粗鲁最鄙俗的魔法师了,在我想象中,魔法师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始终能保持着从容不迫、彬彬有礼的君子风度,我道,“我胜了,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足够了!”

  丹姆怔了一下,脸一下子就胀得通红,随即愤怒地咆哮道:“谁说你胜了?你这只摇着狗尾巴的精灵怪,你去死吧,你休想让我做任何事情,你还是赶快杀了我,要不然我保证能让你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被他如此激烈的反应怔住了,半狮人刚烈火暴的脾气在他身上可真是体现地细微入致,我不由直皱眉头,如果连死亡也威胁不了他,那什么才能让屈服呢?难道……我真要依他的话将他杀死吗?

  “让我来,丹姆并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不知何时,苏格历已到了我的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头,似笑非笑道,“我比你更了解他,他那火暴脾气不仅远播半狮人领地,而且整个黑暗大陆都是出了名的!”

  说着,苏格历已走到了丹姆的面前,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抵住他眼皮的十字剑锋,笑容可掬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你的胡子可长了不少,但脾气却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倔强刚烈!”

  “苏格历,你这亚美帕斯最肮脏的狗,如果我知道你在我的领地出现,我就该马上剥下你的人皮来做我的脚垫,不,做我的尿壶蒙皮!”

  “你还能得意什么,堕落精灵已经抛弃了你,转而支持苏斯克尼那个老鬼,你已经完蛋了,你在我眼里比一条摇尾巴乞零的狗还下贱可怜!”丹姆脸红脖子粗地大骂起来,就仿佛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没个停,我一旁看了都忍俊不住想笑了起来。

  苏格历胀红了脸,尴尬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的黑精灵,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很快便重新寻找回自信和尊严,他道:“你不也被堕落精灵给抛弃了吗?想想当年你临驾于索尼达王、亚格宾布王和布斯塔王之时的意气和风光,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别说他们三个大王,就是他们部族最普通的士兵也不再接受你的号令和调遣,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众多的半狮人听你的指挥。但最不能忍受的是,你居然还要被那些卑鄙无耻的堕落精灵监管,即使是离开达夫塔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必须由至高无上的神殿山批准……”

  “闭嘴!你这亚美帕斯肮脏的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没空听你在这边没完没了地放屁拉屎!”丹姆终于遏制不住狂怒的情绪,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迟早有一天会让堕落精灵一族付出惨重无比的代价,让他们知道狮神烈威斯的的子民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向他们低下高贵无比的头颅!”

  “吹牛吧,你怎么让堕落精灵一族付出惨重代价?这把剑只要稍微施加点力量,就能贯穿你的脑壳,你如何能等到那一天实现对神殿山的复仇梦?”苏格历悠哉悠哉地耸了耸肩膀,慢吞吞道,“你很快就要完蛋了,你所有的伟大理想和希望都将随风而去,消失在这苍茫无尽的寒夜之中,而你的手下,你的族人,你的下一代,还将世世代代地饱受神殿山的奴役和欺凌,永永远远……”

  “苏格历,你这亚美帕斯最肮脏的狗东西,我要撕了你!”丹姆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圆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微扇着宽鼻翼,脖子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暴得老高,牙齿“喀嚓喀嚓”咬得脆响,如果眼睛能杀人,苏格历早被他杀死了不知几百次了。

  “别激动,我亲爱的丹姆大师,我和你一样都受到堕落精灵的欺骗和压迫,我甚至比你更加痛恨神殿山,因为你没有我所经历过的背叛和死亡威胁!我想我们都需要找机会好好地报复一下那些应该下地狱的堕落精灵,让他们也尝尝死亡和失败的滋味,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机会的来临!”

  苏格历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带着很有亲和力,很有感染力的笑容与语气,悠然道:“这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只需要点点头,就可以实现你多年的梦想和希望,让神殿山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堕落精灵都去死神帕里恩夫那里接受诅咒吧!”

  “怎么样,这是个好机会,你只需要答应帮这个年青而富有抱负的骑士做一件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我不得不惊叹苏格历那柔中带刚、充满技巧和威迫的诡辩术,说真的,别说是丹姆,就连我都被他巧妙无比的公关语言所打动了,难怪这小子这么年青就能当上黑暗大陆唯一人类王国的国君,甚至在几个最强大的种族之间,还能游刃有余,让相对弱小的亚美帕斯得到有限发展,并保持珍贵无比的独立性,免遭堕落精灵的战火涂炭和毁灭。

  “什……什么?可以让神殿山上的堕落精灵饱受死神帕里恩夫的诅咒?”丹姆怔了怔,目光连连闪动,脸上愤怒的情绪开始消退,很明显,他开始心动了,他甚至开始对苏格历的建议产生了兴趣。

  他张了张嘴唇,好半天才喃喃道:“嗯,你这亚美帕斯能说会道的狗,还真会使唤你的聪明大舌头,你的话打动了我的心,继续说下去,我想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苏格历,又看了看我,显然他还未从刚才的好奇以及怀疑之中完全恢复过来,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但口气明显已好转了很多,不再那么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渐入佳境!”苏格历转过身来对我吹了一声口哨,眨了眨眼道,“卡西欧斯,后面要说的话就由你来说会更全面更有说服力!”

  “丹姆大师,我和你一样,都对堕落精灵残暴而霸道的行径感到极为的愤怒和痛恨,我只想你能帮我送上神殿山,好去破坏他们那个视为最高典礼的圣火节,给他们带去死神帕里恩夫的问候!”

  我露出友好而又柔和的姿势,并有意将十字剑抬高了几寸,稍微减轻了他的压力,但我仍对他保持戒备,我还不敢完全肯定这个多疑善变的半狮人巫师会不会趁我精神松懈之际进行翻盘大反击,我对他的强大的力量依然心有余悸。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上神殿山就会是去搞破坏呢?也许……也许你正是被堕落精灵邀请上山的,你来晚了,但又不想错过……”

  丹姆眨了眨眼睛,警惕而又烦恶地看着我,开始他的海阔天空的联想,格格笑道:“也许,你想利用此行达到讨好堕落精灵的阴险目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这个四不象的黑皮怪,我早就恨不得能马上挖出你的眼睛,砍掉你的手脚,把你活活地钉在石板上,抽筋去骨将你折磨死去!”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眼里不时闪耀着疯狂残忍的光芒,就连一旁看着的苏格历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栗。

  我气得真想抬脚朝他那张喋喋不休的臭嘴上狠狠踹上一脚,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充满神经质的老家伙,真没有一点儿所谓半狮人精神领袖的风度,在我看来,他倒更象是个有着颠痫症的老疯子。

  “直接了当地说吧,我与堕落精灵优索弗尼亚有仇,很深的仇!他抢走了我心爱的女孩,我上神殿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的爱人,顺便把那个混蛋一剑给宰了!你愿不愿意帮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一剑刺瞎你的这只眼睛,再一剑刺瞎你另一只眼睛,然后慢慢砍掉你的手脚,让你在地上痛苦哭嚎!别以为我不会折磨人,惹怒了我,我同样可以让你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血液很快便急剧升温,最后情绪高涨到了全身都充血的地步,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咆哮道:“老狗,你说,你愿不愿意?究竟愿不愿意帮我?”

  严厉而激烈的言语和肢体语言也深深地震住了丹姆巫师,在我机关枪似的咒骂声中,他开始流露出畏惧和惊恐的眼神,手脚微微哆嗦了一下,他相信只要这个男子想做到,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看……看来你真的仇恨堕落精灵,你……你执着的意志和决心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很显然,我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人,我想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丹姆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皱起了眉头,他用食指轻轻地敲了敲抵在眼皮上的剑锋,目光阴冷道,“不过你的诚意并未反映到你的具体行动中来,这让我感到极为失望!”

  “你真的愿意帮助我吗?”我心中大喜,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我按住胸中狂跳的心,既激动又疑虑地看了苏格历一眼,见他肯定地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

  我收起长剑,向他伸去友好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但他却没有马上伸出手来接我,而是眯着眼睛阴冷地打量了我一番,过了好半天,才伸出手握住我,我用力一提,他便从地上弹跳起来,由于双腿粉碎性折断,只能用风翼术飘浮在空中。

  说真的,当时我仍很紧张,肌肉仍然在灌注着力量,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如果他稍有异常举动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抽出长剑,从他眼睛中刺进去,贯穿整个脑袋!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息,可以看出丹姆同样也很紧张,他虽然没有用正眼看我,但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轻撇着我,我俩之间的紧张关系在僵持了好一阵子才在他的开口声中释解。

  他道:“你想我怎么送你上神殿山?这儿离神殿山可有一百多公里,而且途中还有半龙人的城镇以及堕落精灵的军事要塞,就算你能飞,想在几个时辰内闯过那么多的关卡,也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我听说你能制造空间魔法阵,我需要你用空间魔法阵送我上神殿山,什么风险我都愿意冒,只要你能送我上神殿山!”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斩钉截铁道,“我已没有了退路,今夜我必须登上神殿山!”

  “空间魔法阵?”丹姆吃了一惊,他马上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下苏格历,脸色相当难看,鼻子重重地哼了一下,道,“你的狗鼻子真******灵通,连这个也打听到了!对,我会制造空间魔法阵,而且是通向神殿山的魔法阵,但是你知道它的另一端在哪里吗?说出来会把你们吓个半死的!”

  “在……在哪里?”我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从他那阴沉铁青的脸色中,我隐隐觉察到了此行的艰难和危险。

  “赎罪窟!”丹姆咧着白森森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仅仅只能让我和苏格历听到。

  我对赎罪窟并不知情,也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但是苏格历却不同,他的反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死一样白,整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栗,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完全因恐惧而扭曲成团,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和不安。

  “怎么啦?赎罪窟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会把你吓成这个模样?”我忐忑不安地问道。

  喀喀喀,苏格历牙齿不停地打着颤儿,半天也没法发出一个声来,这让我又焦虑又失望,好在丹姆替他回答了我:“不知道你听过蛆虫精灵的传说没有?那些受到堕落女神康罗迪雅抛弃或是敌视的堕落精灵,都会被诅咒成蛆虫精灵,没有手和脚,就像蛆虫一般靠着爬行活着。”

  “他们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窟之中,每天仅靠少量腐烂的尸肉为生,不过他们还算是幸运的,还有人每天给他们送食物!”

  “在那个可怕的地窟的更深处,另外一些被康罗迪雅被诅咒成刺蝎精灵的低级堕落精灵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他们被分配在地窟的外围守卫,整天都要与地窟深处千奇百怪的啮齿类魔兽打交道!”

  “他们每天都要为少得可怜的食物而与那些可怕的地下魔兽去拼命,如果他们失败的话,就成为魔兽们争相猎食的口粮!而那里,正是我的空间魔法阵的另一端口——赎罪窟的幽暗地域,堕落神庙的地下!”

  “在那儿,才真正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最残酷最真实的舞台,你想通过我的空间魔法阵登上神殿山,就必须经过刺蝎精灵以及各种啮齿类魔兽的地盘!”

  “噢,小家伙,你现在打退堂鼓了吗?开始后悔了吗?此行虽是条捷径,但却绝对是一条不归路,你还愿意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吗?”丹姆咧着白牙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看到我既惊讶又不安的表情,心里既快乐又得意。

  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他看来简直是狗屁不通的浑话,谁惹恼了他,谁就是敌人,一辈子都为之憎恶并痛恨的敌人,而我曾那样无礼地举着长剑抵住他的脑袋,以及那带着强烈羞辱性质的恐吓举动,只要让他一回想起就觉得自尊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他可不会降低对我的仇恨,在他看来,我甚至比神殿山上那些横行霸道的堕落精灵更加可恶。

  不过现在,他并不想马上与我反脸,他希望看到我不断受到恐吓和威胁,最后难以遏制地流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现在就喜欢看到我这样,并以此为最大的精神享受。

  我确实被他这番毛骨悚然的描述震憾住了,我没想到事情还有这般曲折,如果真要通到那个恐怖的地窟之中,可能生存的机会并不会比直接闯上神殿山大多少。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我发现他毫无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并且也不想掩饰,我感到极为的恼火,忍不住叫了起来,道:“难道就只有那么一个出口吗?空间魔法阵就不能通向别的地方吗?”

  “对,就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就只能通到赎罪窟之中!”丹姆很满意看到我焦躁而又愤怒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并不能真的制造空间魔法阵送你上神殿山,那儿对空间魔法阵的使用有很强的斥力,而且我也无法准确定位神殿山具体落点,如果没有那边对应的魔法阵,恐怕你瞬间就会被传送到异次元世界中去!”

  “我之所以能送你上神殿山,只是因为在我的城堡的私人地下室中,有一个神奇无比的时空定向传送门,而另一个对应的传送门则遗落在赎罪窟之中,平常人是无法启动这个传送门的,只能靠我的特制的空间魔法阵!”

  “但这里却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的是,赎罪窟的那个传送门已经坏了,你只能被传送过去,而不可能再被传送回来!一旦你通过了我的这个传送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不断地向前进,没有退路,不能停留,直到最终爬出地面!”

  一旁的苏格历脸色越变越难看,他不住地哆嗦着手脚,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看我,身子不停地往后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变成一条小虫躲入土缝之中,好不让我找到踪迹。

  那个所谓的利用空间魔法阵就能登上神殿山的建议,现在看来实在是狗屁不通,如果真要有人付诸实施的话,那可真是九死一生,不,应该是十死无生。

  他现在极为担心我在失望之余,会将所有的怒气和暴力都倾泻在他一人身上,他可是见识过我狂躁愤怒的可怕模样,他也知道如果我上不了神殿山,他一定会第一个被我拧下脑袋当球踢的。

  当我转过头去向他撇去一道冰冷讥讽的目光时,他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恐惧,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吓得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向远方狂奔而去,他甚至连自己的座骑都不敢要,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他心中更有一份担忧,他担心我会愤怒地追上前来,毫不留情地将他脑袋砍下来。

  不过他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我嘲讽地看着他逃跑,心里却没有想着要去追,更没有想要杀死他,先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吓唬他的,真的要我痛下杀手杀一个还没让我恨到骨头里的人,我想我是下不了手的,毕竟,多年的骑士教育已经融入我的血脉、我的筋骨,让我会去珍惜每一个人的生命,而这并不是一两天的黑精灵化就可以改变的了。

  周围的黑精灵都在好奇地看着我,等待我下命令将他抓回来,甚至等待我下命令将他残忍地杀死,不过他们很快便失望了,因为我已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甚至是当他消失在苍茫深邃的夜色之中时,也引不起我多大的兴趣。

  对我来说,苏格历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他带我找到了半狮人丹姆,也帮我说服了丹姆用空间魔法阵送我上神殿山,虽然这是一条十分艰险的途径,但我并不怪他,我已下定决心去尝试一下,我相信自己的执着和勇气可以让任何的困难都为之屈服,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都会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做。

  “走了也好,你不再欠我,我也不再欠你,我们的约定一笔勾销!苏格历——亚美帕斯第十七圣王,命运女神克里汀让你们相识,却不能成为朋友,真是一种遗憾!再见了,也许下次,我们彼此该以敌人的角色出现,请别对我手软,我亦将对你无情!”我的嘴角边微微泛开一道浅浅薄薄的涟漪,无奈而又苦涩发出笑容。

  “丹姆大师,我愿意接受这条不归路的选择,我愿意通过传送门到达赎罪窟,只要那还在神殿山之上!”我保持着微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字一字道,“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你又向死神帕里恩夫献上了一个你所不喜欢的活鲜鲜的人!”

  丹姆大笑,但很快笑容逐渐僵硬,最后竟笑不出声来,他惊讶地看着我那神秘莫测的微笑,他总觉得这微笑背后隐藏着一种力量,一种让他紧张、慌乱,甚至是恐惧的力量,他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怎么产生的,但他却开始相信,成为眼前这个男子的敌人,将是一件多么愚蠢而可怕的事情!

  “我会送你上神殿山的,我保证!”丹姆一浮一沉地飘在半空中,他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粉碎性折断的双腿,这可全是拜我所赐,他同样一字一字道,“赞美狮神烈威斯,它的祝福会追随你上神殿山!”

  依照丹姆的要求,我只身一人跟着他去达夫塔他的私人地下室,我的黑精灵部下全都被留了下来,我想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如果真的跟随我去达夫塔——半狮人的军事要塞,以黑精灵与半狮人冲动好斗的性格来看,想避免一场火拼是多么困难的,真的变成那样局面的话,估计所有的黑精灵将无一幸免。

  如今,我既然已经找到了丹姆,也得到了他的承诺协助送上神殿山,这些黑精灵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和用处,至于那所谓的复兴黑精灵之梦,那也只是存在他们可笑而愚蠢的大脑里,而不是我的,我想如今的我已经变得更加自私和冷血了,也许这是黑精灵化带给我的唯一好处。

  但我却不知,当我命令他们原地留下时,他们竟真的全都留下了,并且在此后的时间里不折不扣地执行着这道命令,他们只有等到我的回来解除这道命令才肯离开,如果我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对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影响,恐怕现在就不是命令他们留下,而是就地解散他们了,黑精灵的高度服从性和严明的纪律性可见一斑。

  虽然丹姆答应送我上神殿山,但却不能阻止半狮人对我的愤怒和仇视,我不仅被禁止骑在海弗斯的身上,还被一大群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半狮人大汉推攘着前进,那情景就像是押送犯人一般。

  时不时,我的身上会遭受到几下报复性的拳打脚踢,就只差没有对我动刀子了,而丹姆却假装没有看见,不,事实上每一次他都看见了,我还敢断定他的心里一定是很高兴的。

  虽然我已从敌对者变成了他的合作者,但他对我的仇视,依然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我甚至怀疑他如此乐意并积极地送我上神殿山,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我悲惨地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赎罪窟。

  寒风,像一把锋利的剑,在黑暗之中飞驰,从一个溶洞到另一个溶洞,不停地发出尖厉的叫声,七色萤浮成群地在黑暗中飞翔,时而飞成星的河流,时而化为灯的长阵,时而变成一颗颗亮闪闪的水银珍珠,嵌镶在地穴的穹壁上。

  当我和海弗斯被一股巨大的传送力量从那扇古老而废旧的圆形拱门里推出来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传说中的赎罪窟,竟也有如此别致的美景,唯一让我感到不舒服是,这里的空气特别的冷,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落脚的地方是一处幽深阴暗的钟乳石林,这儿的钟乳多得无以计数,我在突然之间看到这深不可测的洞穴中垂下的如林的钟乳石,还真吓了一大跳,不过远处一股股清清亮亮的泉水从岩缝里滴落下来,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却让我感到惊奇,在我看来,它给这片死寂荒凉的地下洞窟带来了勃勃生机。

  远处的泉水边,一个黑糊糊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好奇地向这边看来,我不知道它是否看到了我,反正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它就转身跑了没影,嗒嗒嗒远去的奔跑声震得洞穴嗡嗡直响,也震得我的内心嗡嗡直响,我直到现在才确定自己真的置身在一个神秘而奇异的地下世界,我的新一轮冒险行动又将开始了。

  海弗斯用力吸着鼻子,凶狠地瞪着洞穴的最暗处,一副戒备的姿势,这让我感到很好奇,连忙用体察术去察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感觉那儿死一般冷寂,我向海弗斯招了招手,示意它在左前方掩护我,我则悄悄地掩过去察看。

  千小心万小心,等到了那个阴暗处,我不禁失笑了,原来只是一根造型奇异的石钟乳,它的样子有些像躲在丛莽中窥视的鳞爪怪,嘿,真的很像。

  我戏谑地踢了它一脚,刚才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这一踢却倒真让我吓了一大跳,从那石钟乳上崩下一块岩石,我好奇地捡起来观看,脸色马上就变了,这不是岩石,是鳞片,不,确切地说应该是石化的鳞片。

  心中突地一跳,我马上抬起头看那个造型奇异的石钟乳,用手仔细地摸索了一番,当我把上面的浮岩碎石清除干净时,一个色彩斑斓、栩栩如生的鳞爪怪石像赫然出现在面前。

  我心中一颤,这显然是石化术造成的结果,从石质的新鲜度来看,可以断定这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事情。

  我在洞穴周围一阵探索,果然,与我所猜想的一致,这附近的岩壁上有如此多的破坏处,显然是激烈打斗的结果,我还发现不少的石钟乳上被某样尖锐而细长的物体击出透明窟窿,从留下的痕迹来看,这是一个长蛇状柔软尖器造成的结果。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息,按下怦怦直跳的心,这真是个相当强悍的怪物,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想了想,决定由另一处洞口离开,按照丹姆的说法,只要有很强的方位感,走到哪里都不怕迷路,洞与洞之间都是相通,坚持向上走必能爬到地面上去。

  穿过了一个长长的通道,我和海弗斯进了另外一个洞穴,一进入就突然听见了一阵吱吱吱的怪叫声,我用鹰眼术往上看去,只见几十只短小精悍的吸血蝙蝠在洞顶飞舞,令我惊奇的是它们脸上那尖尖长长的针管状喙嘴,显然那是专门用来吸血之用,幸好它们对我并不感兴趣,只是相互追逐嘻闹,也省去了我的很多麻烦。

  我和海弗斯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三岔口,我感觉往左岔洞的路略微向上倾斜,便选择了它。

  大约又走了十来分钟,又到了一个大洞,这儿比刚才的洞穴大了十倍都不止,完全可以容纳下一座中型城堡,我抬起头竟看不到洞的穹顶,不过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上面躲着,而且数目不少,我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激起它们的敌视。

  不过我却忽略了另外一种威胁,当我沿着洞壁小心翼翼地从起伏蜿蜒的通道上行过时,从阴暗潮湿的洞壁上突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向我咬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狰恶嘴巴,甚至是大嘴地龙也比不上它,我吃了一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一缩,一下子就从海弗斯的身上翻了下去,滚进一片阴气弥漫的石笋丛中,脸上手上都让这尖锐的岩笋给划伤,不过我可不在乎这个,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于那从黑暗之中跳出的神秘怪物。

  呼地一声,那个巨型条状怪物从湿漉漉的岩壁上跳了下来,腰身一扭就向我扑来,动作之敏捷,攻击之凶猛让我想到了巨蟒扑食的情景,不过老实说,它的体形可比巨蟒不知大了多少倍,它一张开嘴巴,一口气便可同时吞下我和海弗斯。

  我连忙向石笋丛地的深处滚去,希望这尖尖长长石笋能帮我挡住这个可怕的大嘴怪物。

  “嗥!”海弗斯大吼一声,跳到了那个巨型条状怪物的背上,张口就将它背上的一块厚厚的皮肉给撕了下来,惹得那只巨虫一阵嚎叫,转过脖子来咬它,不过海弗斯早有防备,双翼一扇便飞了起来,在那个大嘴巨虫头顶上挑衅似地飞舞,只要它一不留神就飞下来狠狠地抓一下,气得那大虫不断发着雷鸣般的吼叫。

  我抽出十字剑,想悄悄地掩上前去,给那个大嘴巨虫狠狠来一下,不过当我冲到它跟前时,那个大嘴巨虫猛然转过头来张口向我咬来,要不是我反应快,滚到一边去,可能此时已在它的肚子里打滚。

  这个狡猾的怪物,我一边暗骂着,一边向它掷去火焰弹,在传国权杖的魔力支持下,它的威力本该发挥数倍的功效,但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这个冷血怪物轻轻松松就张口吞下了那枚火焰弹,什么事也没有。

  我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魔兽,具有极强的抗魔能力,除非是物理伤害,否则它在魔法攻击之下几乎是不受伤害的,我顿时感到脑袋一圈圈地大起来。

  “嗥!”大嘴巨虫仰起头暴吼一声,扬起上下两排白森森的利齿就向我扑来,还未接近我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而浓厚的腥气扑鼻而来,居然产生了晕眩感觉,该死,这不会也是它的必杀技吧?

  我双手倒着攀住了身后的石钟乳,脚用力一蹬,整个身体都翻转了起来,趁它扑个空之际,狠狠地一脚踢在它的眼睛上,这一脚也将它的眼睛给踢成稀烂,血浆啪地一声就爆射出来。

  我趁它发狂撞来之际,整个人沿着石钟乳向上滑去,幸亏我身手敏捷,否则那大虫就几乎将我连同石钟乳一起撞成粉碎。

  在我身下,怀抱粗的石钟乳已经折断,末端直接落入林立的石笋丛中,我感到一阵阵的心寒,要是我也跌进这密布的石笋丛中,我保证自己的身上会洞开十几个透明大窟窿。

  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了,反击的时刻到了!我大吼一声,双手一加力,整个人就从仅剩下半段的石钟乳上跳了起来,准确地落到大嘴巨虫的背上,我可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我抽出十字剑狠狠地朝它脑门一刺,直没剑柄,当我抽出来的时候,白色的脑浆最先喷射了出来,溅得我一脸污秽,紧接着鲜红的血液跟着喷射了出来,一下子就把我染成一副大花脸。

  那个大嘴巨虫痛得整个身体都要立了起来,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巨大嚎叫,声音震得整个洞穴嗡嗡震响,岩壁上的石屑甚至被这惊人的吼叫声给震落了下来,我几乎被它那疯狂的嚎叫和剧烈的挣扎给震下背去,幸亏我又一剑刺入它的脑门中,紧紧地握着剑柄总算才没摔下来,但这一下给它的伤害更大,它翻了一下白眼,整个肥硕的身体趴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是肥硕的躯体还在微微地颤抖着,显示着生命对死亡的最后抗争。

  我累得筋疲力尽,直接就坐了下来,靠在大嘴巨虫的尸体上休息,看来这还只是一个低级魔兽,纯粹只能进行抵御魔攻击,要是碰上会释放强力魔法的高级魔兽,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应付。

  当我敞开四肢躺在大嘴巨虫软绵绵的背上时,我的目光突然触到了洞穴穹顶上亮出的一双红色眼睛,我吃了一惊,眨了眨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从穹顶上飘落下来,笔直地向我扑来,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思考。

  我双手一撑,整个人就像绷紧的弹簧一样向后疾射而去,险险地避开了那个黑影的正面撞击。

  当我攀到不远处的另一根石钟乳上稳住身体时,才发现那个黑影的目标其实不是我,而是那只刚刚死去的大嘴巨虫,我也终于在近距离用鹰眼术看清了这个黑影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有着巨大头冠的怪头魔兽,它没有尖锐的牙齿,只有一根象鼻似的嘴巴,但据我观察,即使是比它脑袋还大的食物,也能通过这根柔耐性极强的象鼻嘴巴吸到肚子里去。

  令我感到奇特的是它那巨大头冠之下的四条又粗又长的伸缩式触角,完全伸展起来居然可以达到五米,轻而易举地攀住任何一根石钟乳或是凸岩。

  我观察到它的触角是极为坚硬的尖锐物,我清楚地看到它在降落时轻易就将垂立的石钟乳捅出透明窟窿,这让我想起了那个被石化的鳞爪怪,在那四周的石钟乳上不也留下了许多这样的透明窟窿吗?

  那只奇异的吸灵怪紧紧地趴在大嘴巨虫的身上,象鼻似的嘴巴对准脑门上的伤口,用力一吸,竟将巨虫的脑核整个儿都吸了进来,只是由于脑核过于肥硕巨大,正好就卡在了喉部。

  不过这可难不倒这个大头怪物,它不断地拓展喉间的肌肉,一点点地把巨虫的脑核塞进喉管,吞到肚子里,这才满意地拍了拍肚皮,然后转过身来翻着白眼瞪我,直看得我一阵发毛,感觉它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正侵入我的思想之中,给我制造恐怖幻象。

  海弗斯跳到一处石台上,恶狠狠地瞪着它,随时做着扑击状,显然,它也感觉到了这个大头怪物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准备配合我夹击它,不过我倒更希望海弗斯不要给我制造麻烦,只要那个大头怪物不来攻击我们就好。

  那只拥有奇异力量的吸灵怪用力吸了吸象鼻似的嘴巴,微闭着眼睛仿佛仍在享受着刚才那顿美食,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我也很希望它真的如此,也好从容离去。

  不过从它那微眯的眼睛中,我看到的却是狡黠和贪婪,魔兽之所以残暴嗜杀,并不在于它是否在饥饿状态时才进行捕食,而是它以虐杀和折磨当成一种生活享受。

  不管它是否对我有兴趣,我都必须尝试一下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紧张地看着它,身子一点地往后收缩,直至慢慢地变成退走。

  我见它丝毫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不觉地侧过身来想拔腿就跑,但是就在此时,只听咻地一声,空气一阵轻微颤动,一道锥形的精神冲击波击中了我的大脑,将我几乎震得飞了起来。

  我感到眼睛一痛,一股令人窒息的,并且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幽灵尖叫声的黑暗正慢慢地在大脑中扩大,吞噬我的视野和灵魂,幸亏弗罗多及时提醒道:“笨蛋,快用心灵枷锁,将外来的精神入侵拒之门外!”

  我心中一动,这正是优索雅美琳所擅长的精神魔法,她利用通融术学会了我的不少魔法,而我同样也能利用通融术学会她的魔法。

  我急忙启动心灵枷锁,总算遏制住了这股黑暗狂潮的吞噬,但也在此时,那个可怕的吸灵怪已闪电般地扑到了我的身后,一只触角缠住了我的脖子,硬生生地将我拉了回来,同时另一支触角挥举了起来,准备在我后脑勺上捅出一个透明窟窿,好让它的象鼻嘴巴能够伸进去吸取我的脑核。

  海弗斯见状,立刻大吼一声,展开双翼就扑了过来,趁那吸灵怪不注意,朝它喷了一团半透明的黑色网膜,将那吸灵怪的触角缠住,同时锐利的爪子一挥,便在它的巨大头冠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乳白色的浓浆立刻淌了出来,使它更显得狰狞凶恶。

  虽然吸灵怪的行动受到了那团黑色网膜的制约,但它却也不甘示弱,一只触角挣脱出来后,立刻鞭子一般挥了过去,尖锐的触足在海弗斯腹下划出一道血口子,所幸的是海弗斯反应敏捷,及时抬高身体避了过去,否则这一记足以让它开膛破肚。

  我用力甩了一下脑袋,好将干扰大脑的精神波甩出去,我集中愤怒抽出长剑,反力一挥便将束缚住我脖子的触手斩断,人趁势翻了个滚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险境。

  我准备拉开距离与之再战,但没想到另一只吸灵怪不知何时已潜到了我的身后,趁我立足未稳之际从黑暗中跳了出来,一只触手缠住了我握剑的手腕,另一只触手缠住我的脖子。

  我又一次因窒息而胀红了脸,心中不禁大骇,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个这样可怕的吸灵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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