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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是一把看不见的弓子,在高空清冷的琴弦上,被孤独天神的大手操纵,它倾向大地,拉着听不出节奏的旋律,斑斓的落叶在苍白的阳光间手舞足蹈、谈笑风生,尽情地在山野的格子里涂抹着绚丽的笔触,仰望天穹,我膨胀的目光,因为那苍白的背景而静默着。

  “快杀了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黑精灵!否则我会让你不得好死!”那个自称是肯尼斯的龙族少年用略显稚嫩的嗓音愤怒而激动地吼叫起来,他使劲浑身的力量拼命挣扎扭动,想从海弗斯锋利的脚爪下挣脱而出,但却一点效果也没用,他根本无法拗动体重是他十几倍的海弗斯。

  我缓缓地走上前去,怔怔地看着那张朝气蓬勃同时充满骄傲和坚强的脸孔,我突然感到心中一阵刺痛,这张脸是如此熟悉,以致于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自己的模样,那时的自己不也充满着青春的朝气和野性吗?可是现在,我却只剩下一身的疲倦和伤心,一次次地感受着欢乐里的痛楚,无言而悲切。

  “海弗斯,放开他,让他走吧!”疲倦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张让我感慨也让我惆怅的年青脸孔,我苦涩地摇着头,道,“你叫肯尼斯吧?好吧,肯尼斯,你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家了,我不想杀你,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

  从海弗斯巨爪下挣脱而出,飞快地拾起地上的火焰枪,肯尼斯敏捷地跳到一旁的岩石上,怒不可竭地吼道:“我才不要你那该死的怜悯和同情,你不杀我并不等于我不杀你!”他说着便举起火焰枪,将喷嘴重新对准我的身体。

  脸色丝毫不变,我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么近的距离要想躲开他的火焰枪射击是很难做到的,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在一秒钟内将我烧成烤猪,但我却没有因此惊惶失措,经过如此之多的伤心之旅,也许对于自己生命的追求,我已不再象从前那样热烈了:“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如果你仍想杀我,那就来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海弗斯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才不怕,杀了你之后,我便会马上自杀,用不着那个怪兽动手,这样就不欠你什么了!”骄傲地将胸脯一挺,肯尼斯冷笑,脸上显露出超乎十三岁男孩的倔强和坚毅,他大声道,“你去死吧!”

  唰地一声,一截短管飞入风中,板击同时扣下,但火舌却并未喷射而出,因为一片薄薄的叶子已将火焰枪的喷嘴整个削去,好可怕的手劲。

  静谧的空气中,猛地传来一声巨大的呼啸声,沙石飞走,枝叶狂舞,一道极其压迫力的气旋倏然之间在我周围形成,还未等我明白过来,天空中已然降下一只披覆着金色鳞片、威风凛凛的重型飞龙,高高的乘鞍上一个瘦瘦的影子手里正捏着几片斑斓夺目的叶子。

  一股强劲有力的冲力气浪几乎将我掀翻在地,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么近的距离与一只重型战龙面对面地对峙着,那排山倒海狂涌而来的杀气迅速将我淹没,我几乎无法喘过息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验到龙的威严和气势,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许多威猛剽悍的怪兽一嗅到龙兽们的气息,便要撒开脚丫大步奔逃。

  在震憾之中,我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却发现一把长长的龙枪不知何时已斜伸而出,冰冷的枪尖正准确地抵在我的咽喉前一寸的距离,只要掌心一吐,我的脖子上立刻便能出现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阿姐?你干嘛要救这个可恶的黑精灵?”肯尼斯恼恨地甩掉手中的火焰枪,抬起头委屈道,“黑精灵杀了我们那么多的族人,你应该知道他们是多么地邪恶残暴的!”

  “嗥!”一旁的海弗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虎视耽耽地瞪着体积是它几倍大的金鳞翼龙,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威凛气势压倒,反倒显得更加高亢兴奋,锋利的爪子不停地刨犁着地上的岩石,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不过却被我及时地喝止住,否则一场龙豹大战可能又将隆重上演了。

  “肯尼斯,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弟弟,如果你自杀了,我到哪里哭去啊?”金鳞翼龙背上的骑士哼笑道,“你那么不爱惜生命,谁做你的阿姐都要有很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啊!”

  “哼,阿姐你又在讽刺我吗?”肯尼斯忿忿不平地撅起相当不满的小嘴唇,大声抗议道,“我都十三岁了,有能力管好自己的事情,你就别为我瞎操心了!”

  眼波之中流动着清澈的光芒,飞龙骑士肯琳姿笑道:“如果刚才你杀了那个黑精灵,真的会自杀吗?”

  “当然!男子汉的承诺是铁钉铁板不容置疑的!”肯尼斯骄傲且得意地挺起单薄的胸膛,虎生虎气道,“我不怕死!”

  “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很快又板起脸孔,肯琳姿认真道:“别老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做承诺,要不然你还未正式成为龙骑兵就死了,那不多怨啊!”

  “是啊是啊,我现在就想马上成为一个龙骑兵,让我骑地龙也行!可是求了诺克提老爹那么多次,就因为年龄不够,一次都不许我参加龙骑兵的筛选活动,想想我就很不服气!”肯尼斯忿忿不平地道,“我的御龙术可是不输于满索林那小子,在上个星期一年一度的岩林飙风赛上,我骑着小亚克还拿了第三名,比满索林这个笨蛋整整快了十秒钟!”

  “岩林飙风赛?你又参加那个危险的比赛?”瞳孔在收缩,肯琳姿变了脸色,厉声喝斥道,“你难道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在林立的石钟乳和飘浮不定的游岩之间高速穿梭,只要反应稍微迟钝半分便会撞成肉泥,就是正规的龙骑士也要在有结界保护下才敢飞行,你们不要命了吗?说了多少次让你别去参加,你也每次都拍胸脯答应,现在你还敢提这件事!我要惩罚你,一定要很严厉地惩罚你!”

  一提起那个岩林飙风赛,肯琳姿就气得浑身颤抖,因为他们的父亲在十几年前,就是因为在这个极具风险性的死亡竞速赛上,在一个拐弯处为赶超前面的队友而撞上一块巨大的游岩丧命的,他们的母亲也在父亲死后的一个月里,因为极度的悲伤而去世,就只留下他们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

  好在族里面的人都挺照顾他们的,所以她才能一边刻苦训练,一边将调皮的弟弟拉扯长大,但是那个以死亡率高而著名的岩林飙风赛却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她不想让父亲的悲剧在肯尼斯身上重演,因此一听到他不小心透露出曾私自参加岩林飙风赛的话语,便感到极度的心痛和震惊,怒气一下子犹如火山爆发似的喷射出来。

  吐了吐舌头,肯尼斯胆战心惊地躲到了一块大岩石背后,只露出两条细细的眼缝可怜巴巴地偷瞧坐在金鳞翼龙背上满脸怒色的阿姐,一时之间噤若寒蝉,不敢再顶嘴。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那么不听话,我一定要将你关进黑屋子里,一个月不许出来!”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窜到了脸上,肯琳姿满脸通红,气得浑身颤抖,厉声道,“这一回我要让诺克提老爹来好好管教管教你,看你今后还野不野!”

  “阿姐,不要啊!诺克提老爹好凶喔,他一定会抽烂我的屁股!求你了,阿姐,我的好阿姐,我可不要像满索林那个笨蛋那样,只剩下半个屁股,而且还是烂的!”脸吓得白白的,肯尼斯既恐惧又可怜地看着眼前这个飞龙骑士,“十天,十天好不好,一个月实在太长了,满索林那个坏小子最近老是向艾娅大献殷勤,可恶死了,如果关一个月出去,恐怕艾娅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满索林最近刚刚成为龙骑兵,样子很嚣张喔,阿姐,你也不想看到艾娅从此不理我吧?”

  “喔,老天!”翻了翻白眼,肯琳姿痛苦地捶了一下额头,哭笑不得道,“你们这些小鬼头,才几岁就懂得争风吃醋啊?早熟也早得离谱了点吧?艾娅是个好女孩,她只是跟你们玩在一块儿,你可别想歪了!”

  “姐,同意了吧,就定在十天,十天!”肯尼斯十分积极地从岩石背后探出头,信誓旦旦道,“十天之后,我肯尼斯又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嘿嘿,我出去之后保证让满索林这家伙在一百米外看见我的背影就马上撒开大脚丫子逃跑!”

  “不行,十五天!”轻轻叹了一口气,肯琳姿斩钉截铁道。

  “十一天吧,阿姐!”眨了眨眼睛,肯尼斯陪笑道。

  “十五天!”肯琳姿以更严厉的口吻道。

  “十二天!”舔了舔舌头,肯尼斯以可怜楚楚的表情央求道。

  “二十天!”渐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肯琳姿撇了一下嘴唇,怒道。

  “喔,不要,阿姐,十五天,就十五天好了!”捧着伤心的脑袋,肯尼斯痛苦地嚎叫起来,“不要再增加了,我最怕呆在那个黑屋子里,那里面什么鬼玩艺都有,还常常吓唬人!”

  “十五天,就十五天!你这个小滑头,如果今后你若再去参加那个岩林飙风赛,我就让诺克提老爹亲自来调教你!”肯琳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既好气又好笑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赖皮的弟弟啊?难怪人家都说你的脸皮都快超过罗斯立要塞的城墙了!”

  “嘿嘿,有其姐必有其弟嘛!”肯尼斯调皮地吐吐舌头,仗着阿姐对自己的溺爱,放心大胆地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眨了眨狡黠机灵的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孔,道,“阿姐,你想怎么处理他?这个家伙很狡猾的,我刚才还吃了不小的苦头,你可要小心啊!”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瞪了一下不远处青筋鼓起、巨瞳圆睁的海弗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栗,手腕上的爪痕深刻见骨,刚才海弗斯差点就要将他的整个手掌都撕扯下来。

  “你刚才准备放我弟弟走吗?”那个肩披着柔长黑发的俊美女骑士坐在高高的龙鞍上,冷冷地看着我,因为是逆着光线,我仅能看到一张似蹙非蹙标致精秀的脸廊,一双比金子还闪亮的眼睛仿佛能洞穿我的心灵,直射而来。

  “是!”目光一凛,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感觉到抵在喉节上的龙枪又进了一分,冰冷的寒气刺激在皮肤上,让我忍不住爬了一身凉凉的鸡皮疙瘩,连说话都开始费劲起来,脸上的肌肉一时之间变得僵硬住了。

  “那好,我也不杀你!你自由了,可以走了!下一次我们若再碰面,你就绝不会这么好运!”精美的眼睛中含着饱满的自信和傲气,肯琳姿冷冷地收起长长的龙枪,几十斤重的兵器在她手里就仿佛在耍弄一根树枝一般轻松自如。

  毫不畏惧地迎上她那英气逼人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挺直胸脯,铿锵有力地大声道:“我不会走的,我要跟着你,请带我到麦坎加伦圣地,我有重要情报向德满提亚面述!”我知道这是自己进入麦坎加伦的最好机会,如果错过了,恐怕真的无法完成那个蓝精灵在临死前托付给我的使命。

  “大胆,你找死!”青筋在额上*,肯琳姿怒睁着眼睛大喝一声,手中龙枪闪电般地刺了过来,但在我左眼前几寸距离硬生生地停止住,力量和角度拿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额上的冷汗情不自禁滚了下来,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离死亡的距离有多接近,刚才只要方向和力度稍微偏差半分,恐怕那柄重型龙枪已刺透眼睛,将我贯脑而过了。

  全力控制着满腔的愤怒,我没有回应,只是以沉默但却不失傲气的目光看着她,我知道有时候千言万语也比不上一个执着坚毅的眼神更能说明问题,我竭力保持镇静。

  “你不怕死吗?”脸色沉了下来,肯琳姿阴冷地打量了我一番,手中的龙枪稳得一丝不颤,仿佛凝固的雕塑一般,显然这是一个战斗力极其惊人的飞龙骑士,她的武技也许还在我之上。

  “是的,我答应过一个蓝精灵,我要把消息亲自向德满提亚首领面述,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诺言!”勇敢地迎向她的眼睛,我用平缓但却坚毅无比的口吻一字一字回答,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实现承诺的决心,我一定要赶到圣地麦坎加伦!”

  “蓝精灵?一个蓝精灵怎么会让黑精灵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任务?”脸上双颊微微抽搐着,肯琳姿大声怒喝道,“你在骗人!黑精灵就喜欢玩这种鬼伎俩,我早看穿了!

  你快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虚伪无比的脸孔,下次我们再见面,我会毫不留情地撕烂你这张可恶的嘴脸!”

  心中一阵抽痛,死命地克制住簌簌颤抖的身体,我没想到会被人这么痛恨和厌恶,我不曾伤害过什么人,一心只想帮助别人,但却始终无法得到别人的尊敬和理解,难道这种令人悲伤的境遇将长久地伴随着我的一生吗?我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眼泪差一点儿要从眼眶里面喷溅出来,但我最终还是强忍住了,我从不对命运低头服输,这一次,也不例外。

  骑士的尊严,骑士的骄傲让我重新找回了自信,我迅速回复了平静,用默默的眼神看着她,一声不吭,就算她真的用枪刺透我的眼睛,我也要将这份执着坚持到底,我绝不容许自己为了苟活着,而让千万人的鲜血白白流淌。

  彼此尖锐的目光仿佛能碰射出道道弧光,我们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动弹,更没有说话,双方都在考验着对方的耐性和毅力,一场意志和信念的拉锯战在不断高涨的对抗情绪中逐渐趋于白热化,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我能感觉到一团团逼人的杀气翻滚咆哮着将身体紧紧包围。

  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团,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嗨,阿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也许他说的对,他确实想将某个重要的情报送到麦坎加伦去!我相信他的话!”眼睛老练地眯了起来,就好象智慧过人一般,肯尼斯深深地看着我,仿佛已经看穿我的内心。

  “我不相信一个黑精灵!”重重地哼了一声,肯琳姿想也没想就回应道。

  “你可以不相信他的话,但却不能不相信他的眼睛,我发现他的眼睛很象你,充满了坚定和执着!”绕着我转了一圈,肯尼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阿姐,我想他可能真的不是一个黑精灵,他的气质和举止完全不符合我们印象中任何一个黑精灵的形象!”

  “万一他进入圣地麦坎加伦另有所图怎么办?到了那时就是用我们脑袋去赔,也赔不起这个损失!”强烈的疑虑感让她不敢掉以轻心,肯琳姿丝毫不后退,大声回道, “黑精灵是最不可信的,他们可比堕落精灵还要坏十倍百倍!”

  “那好吧,如果你这样坚持的话,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轻叹了一声,肯尼斯从腰中抽出一把又快又薄的刀片,神色异样地向我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肯尼斯?”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肯琳姿禁不住叫了起来,手中的龙枪因为情绪的波动而轻微颤抖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锋利的枪尖流射出冰冷寒气刺伤眼睛的阵阵剧痛。

  “替你杀了他,反正他那么执着,而你又下不了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肯尼斯眼里闪过不符合十三岁男孩应有的冷酷和坚毅的神色,他握紧手中金光闪闪的快刀,已掠到了我的身前,那冷冰冰的脸孔让我不寒而栗,我突然感觉死亡离自己近在咫尺之间。

  “不要啊!”身心一凛,脸色顿时大变,肯琳姿突然一甩龙枪,用枪刃重重地拍在我的胸脯上,将我击飞出好几米外,与此同时,一道冰冷透骨的刀光从我刚站立的地方闪过,无害地划了一个空,肯尼斯手中的快刀险险地扫过我的头皮,我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死神帕里恩夫拥抱了一回,豆大的冷汗不停地从鼻尖滚了下来,真不敢相信这个机灵调皮的男孩居然有如此冷酷果断的性格。

  耸了一下肩膀,好象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肯尼斯若无其事道:“阿姐,看来你心里面还是相信他的话!”

  “我可没相信什么!”暗中松了一口气,肯琳姿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要不是自己反应及时,那记快刀恐怕真的就要划开那个黑精灵的喉管,她忍不住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正色道,“这事得回到罗斯立要塞中,让众人做出决定,我可无权做主!”

  “那样最好了,要塞里有的是心术师,如果这个家伙在说谎,他们便会一下子揭穿他的虚伪面目,省得让我们在这里瞎猜瞎想浪费时间!”脸上写满了孩子般的调皮和活泼,肯尼斯高兴地拍了拍手掌,兴致勃勃地走到我的面前,认真地看着我,道, “嘿,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坏蛋,虽然我的直觉大部份情况下都是错误的!你刚才没有被吓住吧?不要怪我出手那么狠啊,要不然阿姐也不会做出退步!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有着黑精灵的体态和肤色?发生了什么事情?”

  “变形术!我中了一个堕落精灵的变形术!”身心一凛,没想到这个少年竟有如此深沉的心智,简直可以用“可怕”两字来形容,此时的心情糟透了,就象被吹落的树叶一般感到令人灰心丧气,我低声回答,阴郁而忧伤地看着脚下的岩石,我真不知道将来怎么面对兰蒂朵小姐,如果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还不会难过死了吗?

  黑精灵并不只是在黑暗大陆上臭名昭著,在原大陆上也同样如此,谁都不会喜欢和一个样子很象黑精灵的人做朋友的,一想念此,我的心就像刀剐一般刺痛,对自己的未来,我第一次感到迷茫和失望,我不知道前面的路将是怎么样的曲折和艰难,更不知道自己还将忍受多少困苦和磨难。

  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要让我经历的痛苦的磨炼吧,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好象枯萎了,视觉、听觉和语言都成为了多余。

  “喔,很令人匪夷所思的解释!”眉头皱成了一团,肯尼斯眯着惊疑不定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哼哼冷笑道,“好了,既然你想去麦坎加伦,那就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带你到你所想去的地方,但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会一直监视你的行动,直到你的身份被确认为止!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迹象,我照样会用这把快刀刺穿你的眼睛,到那时你可别再指望阿姐会出手救你!”

  汗湿的手掌紧紧地捏成拳头,但却仍然克制不住微颤的身体,我狠狠地咬着下唇,竭力保持着镇定,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还是孩子的少年,他脸上的成熟和老练让我感到深深的惊讶和屈辱,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大的孩子会如此夺人心魂的凌厉气魄,从那闪着自信和果决的眼睛中,我能感到一种深沉而狂野的力量在汹涌,在澎湃,也许用不了几年,这个少年就将成长为一个令整个黑暗大陆都为之震动的英雄人物吧。

  “嗨,我们该叫你什么呢?这是你的座骑吧?看起来似乎很棒啊!”稳稳地把金鳞翼龙降到地面上,肯琳姿轻灵地翻下身来,她兴趣盎然地看了海弗斯龇牙咧嘴的愤怒面孔,兴致勃勃地哼笑道,“很少见到这种不畏惧龙的威严的天空猛兽,你的宠物看起来挺有个性的!”

  “叫我卡西欧斯就行了。”我从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那一记重枪差点将我刚接合上的肋骨再次打断,我抚着一片肿痛的胸口,大声道,“海弗斯不是我的宠物,它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朋友!”

  “嗥!”仿佛精通人性,海弗斯对我欢快地翘首长吼,并不忘展露令它骄傲无比的白森森牙齿,这模样一下子惹来了那个体格庞大的金鳞翼龙不快的哼声,两股白色烟气从鼻孔中喷了出来,危险性地咧开同样白森森的牙齿,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为火yao味十足的场面吸引。

  “好吧,卡西欧斯,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你得听我的,我会将你带回要塞中去的,至于是否去麦坎加伦,那可就不由我来做决定了,要塞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阁下会对你做出公正的处置的!”脸上的神情很复杂,肯琳姿撇了撇嘴巴,充满怀疑地斜睨我一眼,淡淡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会知道怎么才能制造出对自己,对我们大家都比较安稳有利的氛围来!好吧,谈话到此结束,跟我们来吧!”

  “咻——”肯尼斯突然吹了一声尖锐无比的口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空气仿佛都要裂开了缝来,很快从身后的小山冈背面猛然飞跃出一只膘肥体阔、威风雄壮的黑毛飞龙,呼地迎风一展宽厚的翼翅,以一道极为迅猛流畅的弧电直掠过来,那呼啸而过的气势还未接近就几乎将我掀倒在地。

  挟掠而起的巨大风浪先声夺人,刮得我肌肤隐隐生痛,在那刻间,我陡然生起一种强烈的压抑感,仿佛一股黑色闪电正穿云破雾迎面劈射过来,让我心生恐惧,无法抵抗,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险些乱了方寸,我再一次近距离地体验到龙的力量和威严,内心深受震憾。

  “嗨嗨,我们的小亚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威风凛凛啊?才转眼工夫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看啦,我心爱的小乔奇都妒忌了!”眼睛弯成了一轮银月,肯琳姿哈哈笑了起来,一边安慰性地轻拍着蠢蠢欲动的座下飞龙,一边打趣道,“我的乖乖,你可要好好努力啊,别给我丢脸,要不然再过几年小亚克就将你比下去了!”

  “我的小亚克是天底下最棒的!”爬上黑毛飞龙的背上,肯尼斯得意洋洋地挥了挥小拳头,然后对一旁恼怒万状的金鳞翼龙小乔奇吐吐舌头扮鬼脸,调皮道,“嘿,就要气死你,气死你!”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肯尼斯,不要闹了,今天的郊游到此结束,我们得回要塞了!”将长长的龙他放入龙背上的机槽里,用皮带紧紧扣住,肯琳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道, “还是这么调皮好动,什么时候你才能变得安静起来呢?”

  她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正色道:“跟紧我们,不要掉队了!”说着,她翻上了龙鞍,驾御着那只威猛犷悍的金鳞翼龙向天空展翅飞去。

  深吸了一口气,我缓缓地走到海弗斯的身前,默默地看着它的眼睛,即忐忑又迷茫,我不知道这一去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未来,更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连累到海弗斯,如果上天注定这是一场悲剧,我宁愿所有的伤害都只限于我一人。

  我落寞地伸出手来轻轻抚mo它脖子上软软细细的绒毛,轻声道:“海弗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有危险,就一个人逃命去吧,不要管我,你有自己的未来,不必要将自己的前程完全托付在一个无法保护你生命的人身上!”

  “呜!”海弗斯眨了眨充满智黠的眼睛,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看着我,既没有显得高兴也没有显得生气,谁也不知道它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它仍旧是那副吊耳郎当的样子,十分有耐心地等我爬到背上,一只肥油滑腻的大舌头若无其事地舔拭着刚刚愈合的伤口。

  “飞吧,跟着她们!”咬了咬牙,我翻身跳上了海弗斯的背,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大声道,“不要掉队了!”

  罗斯立要塞座落在一个连绵数十公里的山谷隘口处,它那近百米高的花岗岩城墙正好将两边高耸的石峰紧紧地联接在一起,将通向山区的唯一道路封堵住,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豪爽气势。

  陡峭险恶的岩壁沿着要塞城墙两侧一直延伸进群山的深处,从空中可以看出那是一条呈宽带状的巨大凹型峡谷,但这还只是要塞整个城防体系的一小部分,更庞大雄伟的建筑设在了峡谷后面呈漏斗状敞开的巨大山谷盆地之中,这里才是龙族们安居乐业的家园。

  当我们飞到离要塞城墙不足三千米时,就能大致地看到它的风貌,这是一座用坚硬花岗岩建造而成的城堡,每一块石头都有一座房屋那般巨大,它的城墙古老而苍桑,并且布满了历代的刀伤和弹痕,但却仍然坚强地耸立在隘口正中,威仪不动,为身后龙族的家园把守着一方和平,从它身上留下的无数道战争痕迹中,我可以感觉到这一座充满悲壮和激情的英雄城堡。

  一个大队的金鳞翼龙从要塞城墙上飞了出来,直接向我们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鲜亮盔甲英姿勃勃的俊朗青年,他老远见到肯琳姿那袅娜动人的身影便兴奋地飞了过来,大声喊道:“嗨,肯琳姿,是你们吗?才刚刚出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啊?不是说太阳不落山就不回要塞吗?不会又是你那个宝贝弟弟惹了什么祸事吧?无论谁有这么一个破坏力远远超过建设力的弟弟,都是相当难受的事情,哈哈!”

  “嘿嘿,布鲁斯林,你难道不知道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他坏话,是相当可恨的事情吗?”挥舞着小小的拳头,肯尼斯气鼓鼓地飞了过来,大声吼道,“我要和你决斗,时间你定,地点就在岩林……”脸色一变,他突然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因为他发现阿姐正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眼看来,好可怕的眼神,简直就像夜枭的鬼眼一般,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栗,不敢再吭声。

  “哈哈,你这鬼小子还是这么赖皮,输了我那么多回,居然一次也不肯服输!”布鲁斯林兴致勃勃地道,“我都赢得不爱赢了,你还是换换人选吧,找别的龙骑士决斗更有干劲,我现在可忙得很,没空与你玩!”

  “布鲁斯林,刚从麦坎加伦调出来,你一个空中突击团的大团长,怎么这么快就伦落到守城墙做值勤的凄惨地步啊?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事,被贬到这个岗位来?”肯琳姿瞧了瞧他手下一干衣甲不整的人马,忍不住掩口笑道,“以你的能力来看,就算是犯了错事也不该贬到这个最没前途的岗位来,我都觉得是大材小用了,难道你不觉得委屈吗?”

  “嗨,不要挖人痛脚好不好,这只是暂时现象,要不了多久,理查德执行官便会提拔我为新的突击团的大团长,到时可与你铁血蔷薇团平起平坐,你不要这么早就瞧不起人!”布鲁斯林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奚笑道,“我的调职事情可是麦坎加伦最高机密,德满提亚首领说了,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泄漏的!”

  “喔,和在麦坎加伦一样,你还是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肯琳姿乐呵呵道,“好了,今天我带来了一个自称是带有很重要情报要当面讲述给德满提亚首领的黑精灵,你来了最好,现在这里的城防勤务正归你管,这个烫山芋你就替我接下吧,我也算是交差了,肯尼斯,我们走!”

  “好喔!”野性十足地尖叫一声,肯尼斯疯似一般在空中盘旋一圈,临走时又飞了过来,还不忘冲布鲁斯林翻了一下白眼,做一个调皮捣蛋的鬼脸,笑嘻嘻道,“布鲁斯林,你想追我阿姐可要先过我这一关啊,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来孝敬我好了,我不会客气的,我这人是最容易被人收买的!”

  “浑小子,你说什么啦?”挺着笔直的龙枪,肯琳姿怒气冲冲地骑着飞龙冲了过来,大声喝道,“看打!”

  “救命啊,阿姐要杀人啊!肯尼斯这回要没命罗!”脸色大变,肯尼斯惊惶地尖叫一声,没命地拍着小亚克的脖子,疯狂地向要塞里面飞逃,“快逃快逃,小亚克,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不要在小乔奇丢我的面子喔!”

  “这个鬼小子就会耍嘴皮!”布鲁斯林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眼里摇晃着醉在其中的甜蜜笑意,他痴情地看着飞快远去的肯琳姿背影,一时之间竟出了神,仿佛深深地融浸在幸福而深沉的爱的幻想之中。

  “大队长,大队长!你没事吧?”看着布鲁斯林呆呆的样子,他身后的队员们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喊道,“嗨嗨,瞧啦,口水都流了老长老长的,大队长,你至少也该保持保持在队员们当中的健康形象吧!”

  “浑蛋,你们在背后乱嚼什么舌头”耳朵突然张大了好几倍,豁然转过身来,布鲁斯林挥舞着巨大的龙枪,向那几个倒霉的队员每人当头一击,怒气冲冲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他坏话,是相当可恨的事情吗?”

  “哇哇,好疼好疼!”被痛击的队员们摸着脑袋上鼓起的大大肿包,委屈地哼了起来,有人还小声嘀咕道,“什么最高机密不可泄漏,还不是因为肯琳姿团长被调到罗斯立要塞防区来,自己想追人家才不辞辛苦地将自己屈降三级跑到这儿来做一个看城门的芝麻官!”

  “嘿,你,就是你,躲在那儿嘀咕什么啦?是不是在我背后说坏话?”耳朵其尖的布鲁斯林一下子便捕捉到了某些风吹草动,杀气腾腾地飞到那个队员面前,挥舞着重重的龙枪,狞笑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报告……报告大队长,我刚才说我们最尊敬最热爱的大队长真是英俊潇洒,聪明神武,一看就知道是整个要塞里面最有男人味,最值得女孩们期待的年青俊才!”脸色一片苍白,那个队员一触到如此可怕凌厉的眼睛,就吓得浑身爬起冷冰冰的鸡皮疙瘩,幸好他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把那么多连自己都为之诈舌的恭维辞藻机关枪一般连串吐了出来。

  “嗯,当之无愧,当之无愧!”炫耀似地向众位队员们挥了一下手,布鲁斯林坏坏地笑了起来,悄悄地凑近那个队员的身侧,忍不防狠狠地捏了他大腿肌肉一把,劲大得几乎要拧下皮肉来,直痛得对方挤眉弄眼好不难受,但却不敢吭一声,还要做出被宠幸的幸福状,因为布鲁斯林小声对他说,“你若敢露出一点苦脸样儿,就罚你清洗茅房三个月!”

  “黑精灵?你,过来!”将队员们消遣了一番,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布鲁斯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一番,道,“刚才肯琳姿小姐说你有重要情报到麦坎加伦面述我们最尊敬最热爱的德满提亚首领,是吗?”

  “是!”目光一寒,我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回答,因为我发现这个举止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飞龙骑士可并不是象外表显示得那么简单,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我身上半分,就算是在目送肯琳姿离开的那段发呆时间里。

  自从大量服食了活力圣水之后,我对周围人的精神波动有了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我能感觉到他正以心灵之眼暗中窥察着我的一举一动,他的真正实力将远远不止这被毛毛躁躁、嘻嘻哈哈外表掩盖下的能力。

  为了减少与龙族们的敌对情绪,急忙跟着补充道:“别叫我黑精灵,我是人类,是一个得到正式册封有着荣誉徽章的原大陆骑士,我中了堕落精灵的变形术,才变成这副黑精灵的模样。”

  “这样啊?”抓了抓后脑勺,布鲁斯林既好奇又惊讶地重新打量我一番,他眯着神秘莫测的智黠眼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透,“你说的话太过离奇,这件事我要通报理查德首席执行官!你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脸上露出不可觉察的深邃笑意,他不再说什么,半压送半带领着我,向要塞城堡飞去。

  在黑暗大陆这个以空战为最主要战场的大陆上,每一座要塞城堡都被设置了大量的防空兵器、荆林陷阱以及抗登陆的大型拒刺墙,当我们飞过高耸的城墙时,我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城墙上面以及城堡内部林立的防空弩枪和油浆巨炮所吸引。

  我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复杂、规模庞大的防空装置,更让我吃惊的是守城的龙族步兵们几乎人手一把火焰枪,虽然我一直不太明白火焰枪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太大用途,因为对高速运动的敌骑来说,短短的十米杀伤距离简直是微不足道,只要一秒钟就能势如破竹地冲垮这道脆弱的阻击防线,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火焰枪的真正用处。

  当敌人通过巨型空骑大批量地向要塞内部空投装甲步兵时,这时的火焰枪正好起到了近距离大范围歼灭敌人的效果,你无法想象刚刚空降城内立足未稳的敌人,一下子面对迎面射来几十道甚至是上百道炽烈火龙时的恐怖场面,那惨烈的屠杀景象简直可以用炼狱来形容,所以对于双方来说,火焰枪的出现使无论哪一场攻城战都是伤亡极其重的战斗,你很难用什么奇谋妙计兵不血刃地攻上一座城墙。

  高耸挺拔的崖壁两侧是密如星辰的龙穴群落,我无法数清它们的数目,放眼过去少说也有几千个洞巢,那里正是飞龙们居住的巢穴,听说龙族的城市一般都是选在这类龙巢密集的悬崖峡谷旁侧建造的,也只有龙族才会这么喜欢和龙兽们居住在一起。

  不经意地向下看去,地面上的人群象忙碌的蚂蚁一样不停地来回奔走穿梭着,一队队装备着重甲重枪的地龙骑士和赤膊着上身、剽悍粗壮的龙族工兵们,不时地出没在峡谷两侧被挖空的巨大洞窟内外,将各种战备物资搬运到城墙之上,或加高加厚城池,或是增添弩炮弹药,整个场面显得既热烈又有序,我暗暗为组织者精细统筹感到由衷地佩服,这种效果可能现在看不出来,但是一旦发生战事,你就会发现秩序和纪律是多么重要。

  飞过了数里长的城防纵深阵地,我们终于飞进了视野开阔的盆谷城市,这里才是真正的罗斯立城,朴素而整齐的房屋沿着棋盘状的街道呈六边形铺展开来,将整个山谷挤得满满的。

  在我们周围的天空中,不时掠过一只只体态各异、身躯庞大的运载飞龙,有的龙背上甚至还能修建起宽敞的厢房,我就看到不少龙屋里面的人因充满好奇而探出头来向我们打招呼的景象。

  抬头看着笼罩在城市上空那层粉红的透明魔法光膜,我知道那是由伫立在城市中央的魔法动力塔支撑而起的强力保护结界,看来和其它六大陆一样,黑暗大陆的城防也需要魔法结界来保护。

  “我们到了!”在城市东侧的一个巨大的半圆型广场降落,布鲁斯林似笑非笑地从飞龙身上翻下来,走到我身前,不怀好意地笑道,“欢迎你来到罗斯立城,黑精灵!”

  广场上,三个大队三百人的地龙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挺着密如荆林的龙枪从三个不同方向向我们靠近。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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