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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小姐,对这份工作还适应吧?”林永年关心地问。

  晓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在呆呆地发楞,说句实在的,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这高档的写字楼里,成为一名白领,但这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不是在梦中。虽然有了这份工作,但她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在这家公司里,她到底算是一个什么角色?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这张办公桌到底有什么用,难道仅仅是一个摆设?因为在上面并找不到任何与公务有关的东西,甚至可以说她的桌上不需要摆放任何东西,因为都没有任何用处。难道真的和丈夫说的那样,人家大公司要的是一个门面,根本不在意花钱多少?

  其实在一开始,她对这份勤杂的工作是非常满意的,如果就是那种普通的环境,普通的条件下。但现在不同了,不是人心里在好高骛远,而是人的思想是必然会随着环境而改变的。当你固有的生活方式,在受到一些新的思想潮流冲击时,你会发现,人其实在一生中,根本是不固定的,随时随地都会有新的想法出现,甚至让你不自觉地要去改变自己一些固有的模式。晓芳只是在想,既然自己已经进入了这样一家公司,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一样呢?别人为什么可以过一种在自己的思想中近似于梦想的生活?自己为什么不能也身着高级时装,出入上流社会,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白领呢?虽然自己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但不去做又怎么能知道会不会实现呢?

  听到总经理的问话,晓芳忙起身,“谢谢总经理关心,还不错,就是…”“有什么问题吗?直说就是了。”“我觉得每天拿这么高的薪金,却没有做什么工作,有些…”“噢?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这么说,还没有人会嫌工作太轻松而报酬太高的。”“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样别人不说我神经病才怪呢?我只是觉得除了我现有的工作,我可不可以再做些其它的…”“那你想做些什么呢?”“我什么也不懂,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如果有兴趣,你明天就开始和我去洽谈业务吧!”“我?能行吗?我从来没做过。”“,我先考察考察你,什么事都有个开始,谁都是从不懂到懂,时间长了就被叫做专家了。”

  其实像盛达商贸公司这样的公司,说业务难也真难,因为这其中不仅牵涉专业的业务知识,还要有复杂的人情关系,诸如进出口批文,检疫报告等各种文件,所以每笔生意都要有复杂的程序。就是因为复杂,所以才有高额的利润回报。但像他们这样干了这许多年,说难也真不难,因为所有的关系都已经打通了,一切都不过是进行既定的程序而已。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程序格式化,定义下来,然后保持运作就行了。所以这项工作发展到今天,最重要的方面就是保持。

  这一点儿,林永年心里当然清楚。其实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对生活的一些概念已经模糊了,他已经找不到自己在追求什么了。他没有从事仕途的渴望,也不想在商界风起云涌,只想有自己舒心的生活,这一点儿他已经做到了,他也很满意了。但是这也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一旦在生活中没有了目标,是很容易失去方向的。说实话,如果在二十年前,林永年还是非常积极的,只是人大多都会这样,想要时无法拥有,等有能力后,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他怎么也忘不了他的初恋女友,当初种种的原因,主要还是外在的来自社会和经济上的,使他们分开了,这竟成了他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痛,直到今天,每每想起,都令他难以平静。其实现在看来,如果那份感情真的成了现实,也并不见得就是幸福圆满。或许对他来讲,之所以那么刻骨铭心,是因为在那时,那种情况下,那对他是一种莫大的污辱,在人格尊严上的。所以他永远也无法接受那个现实,所以他发誓一定要赢回这个面子。今天他做到了,他反而没有了那种感觉,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阅历的提高,这一切他已经看淡了。那些就是那么重要吗?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晓芳,这一切或许真的就结束了。那一天,他见到晓芳时,竟然差点儿把她当作了那个她,他没有想到,世界上竟有长的这么像的人,晓芳简直就是初恋情人年轻时的翻版。他也不知为何,就主动和她说话了,最后竟然让她进了公司,说实在的,像他这样的公司并不会迫切地需要晓芳这样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他想把二十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在今天重新做一遍,当年他无法满足女友家人的要求,结果被生生拆散。今天晓芳似乎就是当年女友的化身,他说不出心中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不停地在告诫自己,可不能想歪了,自己只是帮助她,了却心中的一份遗憾而已。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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