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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异变

    

  比起风风光光的进入怀顿诺尔城不同,我们的离开多半有做贼的感觉。

  第一波米娜维亚他们是混在商旅里,堂堂的公主假扮领头商人的侍女,也颇有点委屈。

  第二波的雷帝斯他们则还好点,以需要先期联络为由,大摇大摆从城门里走出去的,还带着一个百人队作为护卫,一路招摇的向兰帝诺维亚而去。

  而轮到最后的我和迦兰,草草留下一封诀别信,装扮成农夫偷偷摸摸溜出,现在的我们已经远离怀顿诺尔,走在去兰帝诺维亚的大道上。

  躺在草堆上,我闭着眼睛享受着春日的阳光,那洒在身上的温暖,真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迦兰跪在我的头边,轻轻摇着扇子,替我驱赶着烦人的蚊子。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混杂在稻草清香中窜进我的鼻子里,让我更觉舒畅。

  忍不住张开眼睛,对着迦兰道:“要是老是这样,这条路还是长点好。”

  迦兰怔了怔,脸上蒙上一层红晕,在阳光直射下,分外显的娇艳,正当我一阵恍惚,不能自己时,赶着马车的速突然拨转了马头,将马车驶到了路边去,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咕噜爬了起来,我连忙探手握住藏在草堆里的弯刀,现在的我们可只有三人。为了掩饰我们明显的外族特征,我们都用大斗笠盖着脑袋,将脸也掩去大半。

  飞驰而来的数骑并没有理会我们,连正眼也不瞧我们一下,就呼啸着从我们身边而过,在那瞬间,我看清了那是怀顿诺尔斥候兵的装束,插在他们背上的小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 急”字。

  “奇怪,这个不是怀顿诺尔的八百里急报吗?不会那么快,我们和他们就开战了吧。”我吃了一惊,没道理和约撕的那么快,难道是在兰帝诺维亚发生了什么异变?一阵冷汗渗出,还没等我做出决断,又是一阵马蹄声。

  “雷帝斯!”看清了来者,我失声嚷了出来,也喊出了闷头赶路的那个人。

  还急弛出几步后,雷帝斯连忙拨转马头冲向我,口中一边大喊着:“不,不好了,从捷艮****传来消息,圣龙死了!那个大个子龙将已经控制所有的权利,刚刚发布大陆霸权宣言!”

  一瞬间,我如同跌进无底深渊中,从心口传来绞痛的感觉,圣龙死了?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我还没找他算过给乱七八糟东西的帐呀!

  “雷帝斯,下马!”从胸口涌出了这个命令,我大声喝道。

  雷帝斯怔了怔,还是跨下了战马。我直接从草堆上飞跃而下,落在马鞍上后,对着他们道:“你们快跟上来,我先去一步兰帝诺维亚!”

  言毕,一拍马屁股,一路绝尘而去,身后留下雷帝斯的喊声:“喂,怎么赶呀,让我们跑回兰帝诺维亚呀……”

  捷艮****的异变将战栗传遍了整个大陆,捷艮****的圣龙,整个大陆的守护者,其实早在三月初就已经升天了,但是它的死还是被长老会隐瞒了一个多月。

  但是第二龙将离车一次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在秘密联合了从特拉维诺回来的第三龙将丹陀罗后,于四月二二日发动了捷艮****历史上的第一次叛乱。

  在离车“我们是大陆最优秀的子民,整个大陆的异民族只能匍匐在我们面前做奴隶!”的宣言下,九成以上的龙骑兵、龙骑士跟随叛乱,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成功驱逐了十三长老。

  随后,登上至高权利位的离车就发表了“鼓动人心”的演说,宣布捷艮****对整个大陆宣战。那就意味着全大陆最恐怖的骑士--龙骑士将离开自己的巢穴,将混乱散播到各个地方去。地理意义上的防线将不复存在,所有国家首脑的生命将毫无保障。

  而当我清楚了解这一切时,是变乱发生十天后的兰帝诺维亚。

  “情况很糟糕……”其实不用德科斯说,我也知道,兰帝诺维亚的官府被龙喷出的火焰烧成一片焦土,只剩下冒着青烟的黑色碳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到处是受伤的士兵和惊慌失措的百姓,踩在瓦砾堆上,我能感受到战斗的惨烈。

  “早在变乱前,我们就已经接到捷艮****长老会暗地里的通知,连忙修筑了六道防线,但是到昨天为止,已经失去了其中三道,战死至少六百名士兵。现在依靠着南边的一处丘陵地带,用石头暂时封住了对方的进攻。昨日,对方龙骑士直接突击兰帝诺维亚城,由丹陀罗统帅,我方一天之内就战死了七百多人,若不是狂战士大队、龙枪大队血战,今天……

  ”一旁梅尔基奥尔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到目前为止,我军已经战斗减员四成,对方再来的话,我们就支撑不住了。”

  想不到一路上的辛苦,还比不上捷艮****的一次破坏,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这算是上神的惩戒吗?

  我吐了一口气,然后道:“召开军事大会,只要是能站起来的战士全部到广场集合,我要发布演讲。”

  “是,大人!”梅尔基奥尔敲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先行退下。

  “演讲?”德科斯看了看我,然后接着道:“最后的战斗总动员吗?”

  “不错,如果不能跨过这道门槛,我们就没有未来。”我抬头望向了天空,云飞快的滚动着,不停变换出各种形状,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呀。

  王历一三五四年五月二日。

  在兰帝诺维亚中心广场上,面对着数千名聚集起来的士兵和自发而来的百姓,我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感觉。

  很久以前,在休法城里,面对同样绝望的我们,夏亚大人是用怎样的心情来说出那段到现在还鼓舞着我的话呢?

  “为了自己而战斗……”口中低低念过当年的誓词,我跨上了一步,从胸腔里把自己的声音喊出来:“其实我也不用隐瞒什么,敌人的强大你们已经见过,而我们就要和这些敌人战斗。你们将面对的是恐惧、伤痛甚至是死亡……”

  扫视了下台下,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远处围观的数个民妇抽泣出声。

  “我并不要求你们和我一起战斗到死,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很宝贵,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里的所有人能够快乐的生活到老。因此,我不会挽留任何想要离开的战士,他们并不是懦夫,只是在追求自己生活的理想。”

  没有一个士兵移动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双眼睛直盯我。天上的云压得越发低沉,让人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平复下自己的感情,我继续说道:“假如你选择了战斗,那么请记住你的价值。万一失败了,你就会成为荒野中一具无人理睬的尸体;就算成功了,你的名字也不会记录在任何历史的宗卷中。你,是无名的英雄,但是,我会记住你,和你一起战斗的同伴会记住你,以及被你保护的人们会记住你!这就是你战斗的所有的价值。如果这样,你也没有退缩的话,那么在这里,先接受我,流浪兵团的指挥官,你们的上司由衷的敬礼!”

  一只手扬起,平举到眉头,我郑重的行了亚鲁法西尔标准的军礼。

  远处的天际划过了一道闪电,发出了耀眼的白色亮光,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没有丝毫的喧哗,一名士兵缓缓举起手,接着是第二个……透露出坚毅的神色,所有的士兵向我敬礼,雨落下,打湿了每个人的脸庞。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我觉的自己的眼眶一阵湿润,在重重甩出手后,我抽出了弯刀:“不能同生,就要同死,这是我唯一能对你们做出的承诺!”

  “万岁!”士兵的声音在这瞬间压过雷声,在抽出自己的兵器后,对天举了一下,然后齐齐跪下……

  “兰帝诺维亚宣誓战”在这一刻拉开帷幕,我兰帝诺维亚军以不到三千的战力迎击捷艮****号称天下无敌的龙骑兵三个大队、龙骑士一个中队。

  在当时人的眼里,兰帝诺维亚是在寻求自杀,但是他们有很清楚,一旦兰帝诺维亚倒下了,捷艮****龙的洪流将不可抑制的卷过整个大陆,谁都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带着忐忑不安,五月的战斗出乎意料的停顿下来,所有人的眼睛放在北方这个弹丸之地。

  而另一边,站在战斗第一线的我们,就别有其他的感觉在心头。联合所有的军官,我们迅速召开了军官层的会议。

  “不能辜负战士们的决死之心呀。”德科斯捧着茶杯,在临时军议会上发出如此的感叹。

  我是很清楚德科斯言下之意,就算有了战士们的勇气,但是面对绝对优势的军力,再勇敢的战士,也不过是添加捷艮****人的荣耀。现在的我们,就是要开动自己的智慧,想办法抵挡住对方的进攻。

  “硬拚的话,我们死的不要太快。”塔特姆哼了一声。

  “是呀,就算有龙枪战士、有狂战士,从绝对战斗力比较上,我们还是差上好大一截。”

  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玛古拉一脸愁容。

  房间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在互相对望了一眼后,纷纷发出叹息。

  我扫视了下四周,雷帝斯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赶到,但是加上他的智慧,也不过是怂恿我们速死而已。

  难道真要逼迫我们和龙族来个总决战?而且,我更不想看见的是,战士们的血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流,我们的牺牲如果去换取大陆各国放下心头大石,然后大打出手,去争夺霸权的话,那还真是有点讽刺。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了脸上还挂着笑容的军师,这个家伙,到现在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难道他……

  “德科斯军师,你有什么见解。”我对着德科斯道。

  德科斯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走到挂在军议厅墙上的巨大地图前,沉默了片刻后道:“ 我们打不过敌人,如果固守在兰帝诺维亚,三天之内,就全部完蛋。所以在开战以前,最好放弃这座城市。”

  “什么!”玛古拉顿时跳了起来,“放弃!你疯了,也没看见你上次龙骑士侵袭的时候说过这种话,现在逃跑,那不是让士兵们失去战斗心吗!”

  “龙枪战士和狂战士的血已经提醒过我一次了,两支部队用四十条性命换对方六条,还真是不合算呀。”永远挂着笑容,老狐狸轻松的把玛古拉的质问扔到了角落里。

  看着德科斯,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决定,确实只能由最高指挥官来决断,和敌人全面开战,确实很难有胜算。

  如果放弃主要都市,把实力分散到乡村里去,找机会歼灭对方的小队。但是这样的话,就是把一般百姓推到战争的最前线,这种决定,我真的忍下心来做出吗?

  看出我的疑惑,德科斯露齿笑了笑:“其实,捷艮****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些在天上飞的大蜥蜴,只要能解决他们,对付在下面爬的,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笑话,如果有可能,我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一个弓箭手大队,连个敌人都没射下来,就全员战死,现在他们的尸体还躺在兰帝诺维亚的城楼上呢!”塔特姆又哼了一声,做出没可能的表情。

  “如果不能在天上消灭他们的话,就在地下吧,反正从捷艮****是不可能一口气飞到这里的,乘着对方休息的时候,来次偷袭好了,反正我们兰帝诺维亚军的名气也不是怎么光明正大的。”

  “可是,现在我们的南方已经失守,敌人很可能在龙骑兵的控制范围内做出休息。”玛古拉抓了下头发,在一旁提出疑义。

  德科斯的眼睛还留着那丝笑意,在看了看玛古拉后,道:“所以就要我们的指挥官做出决定。”

  这次我算清楚了老狐狸的所有打算,在流露出会心笑容后,我下达了命令:“传令,所有部队连夜开拔,向塞维亚要塞方向撤退,让所有愿意和我们走的市民跟随我们。玛古拉,你打上主军旗,走在最前面,做出狼狈逃窜的姿态也无所谓。”

  “什么……真的要听那个老狐狸的话呀,放弃兰帝诺维亚,逃跑?”玛古拉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并没有直接搭理他的问题,接着道:“龙枪战士、狂战士即日起扯下所有代表战士的标志,混在难民中离开后,在附近的森林里潜伏下来。塔特姆,你想办法把旗号搞齐点,全数给我树起来,作出断后的姿态,跟随在撤离大部队的最后。”

  “是。”虽然有点疑惑,但是塔特姆还是爽快的回应了我的命令。

  “梅尔基奥尔,通知前方战斗的士兵,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能够坚守两天,换取胜利的机会;同时,也告诉他们,没有援兵。”我很清楚这对前方的战士就如同下了死亡判决书,但是,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死,而不会给他们空虚的幻想。

  “大人……”露出了点不忍,但是梅尔基奥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命令到此为止,所有人离开去执行命令,从现在开始,就做好撤离。在出发前请各位记住一件事,你们所做的一切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如果这次失败了,就请各位担负起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吧。”扬了下手,我大声喊道。

  “是--”军官们敬礼后,纷纷离开。

  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我走到了地图面前,望着上面表注的山山水水:“军师,你认为龙会停在什么地方呢?”

  “龙可是一种喜欢喝水的动物,如果是我,一定会选择在有溪流的地方吧。”笑着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搜寻起上面所有标有水的地方,“如果猜的不错,就在这里和敌人来次决战吧。”一只手按在了地图上一块细小的地方……

  数天后。

  兰帝诺维亚东四十里的一处小溪流。

  溪水拍击在石头上,发出了悦耳的声音,几只麋鹿在溪流边饮着水,偶尔抬起头,警惕的扫视下四周。在溪流旁边,是一丛密林,春天的气息给它披上的绿色掩盖了里面所藏着的一切。

  龙枪战士两百、狂战士一百五十、弓箭手三百以及火枪手五十,总共七百人就掩藏在这里,屏住呼吸,紧张着注视着森林外的一切。

  这里会聚了流浪兵团的所有精锐,就连勉强成军的火枪队也被拉上来,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战斗。

  根据陆续传来的情报,捷艮****已经知道了我们大撤退的消息,现在的兰帝诺维亚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几乎所有的市民跟随着军队撤离向塞维亚要塞。

  而凭借着故意散布的消息,对方已经认定我这个指挥官临阵脱逃,并有意向刚结盟的怀顿诺尔寻求援助。

  今天早上,由在捷艮****的探子放出了“龙已经出巢穴”的紧急速报鸟。估计对方马上就要进入这个设定的休息点。

  “如果不是这里,我怎么办?”无数次我自我询问着这个问题,而在这个马上就要开战的前夕,我突然想清楚,管这些做什么,人生中有很多赌博命运的时候,现在的我就是在赌自己以及亚鲁法西尔未来的命运。

  就在这个时候,飞龙的鼓噪在我的头顶响起,穿过密密的树林,将阴影投到了我们身上。

  受到惊讶的麋鹿飞速逃开,惊起了在森林里栖息的鸟群。

  一下子,四周被各种各样的声音给环抱起来。手掌上顿时渗出了无数的汗珠,一边慢慢抽出弯刀,一边示意附近的士兵更好掩藏自己的身影。

  “哗--”鼓风声,一匹飞龙落在地上,从上面下来一个龙骑士,红红的眼睛警惕的扫视了下四周后,向天空摇了摇手。不一会,又有几匹飞龙落在地上,从上面爬下的龙骑士飞快的掠向溪流,捧起水来,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这下可糟糕了,如果都像这样,轮流下来,那么这个埋伏还有什么意义,在我旁边的雷帝斯紧握住战斧,做出要冲出去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示意再看一下。约莫过了半刻钟,喝完水的龙骑士重新跨上飞龙,一阵鼓风之声后,纷纷飞起。

  仅过了片刻,大群的飞龙降下,降落在溪流边。暗喊了声好险,如果刚才急忙动手的话,计划就是失败了。

  连忙树起拇指,火枪队慢慢挪向树林边,小心着不发出异样的响声,将火枪瞄准那些龙骑士后,静等着命令。

  “快点休息,补充下水袋后,我们立刻出发,千万不要让那个法普溜到怀顿诺尔去,那样就麻烦了!”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貌,从语气上看,应该就是丹陀罗,丹鲁城外的大火到现在还铭刻在我的心上。一口气毁掉半数狂战士的恐怖龙将。

  没什么机会在犹豫了,用力将拇指扣击到食指上,做出了出击的表示。

  “乒--”巨大的声响撕破了宁静,从火枪口喷出的白色光芒闪电般划入对方的阵营中。还没等他们缓过神,飞龙先一步做出反应,纷纷振翅掠向天空。

  紧接着,箭矢射出,雨点般倾泻在发怔的龙骑士身上,血花四溅。

  “杀--”高喊一声,我率先冲出,掩藏在树林里的士兵们发了声喊,紧跟而出,越过低矮的灌木,冲进了对方的阵营中……

  以狂战士为先导,龙枪战士为侧翼的突击如果碰上别的什么部队,瞬间就可以决定战场的局势,但是,我们的对手是大陆都为之颤抖的龙骑士。

  没有坐骑的他们一点也不畏惧,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来,双方咋一接触,血雾就弥漫在整个空地上。

  一片青芒,最先冲上的数名狂战士紧握住劈入身体的龙刀,在发出惊天的嗥叫后,将最前列的龙骑士带倒在地上,后面的狂战士飞快的补上一斧,将龙骑士的脑袋砍飞到半空中。

  又是一片青芒,第一波撞进对方防御阵型的狂战士全没,被龙刀砍断的尸体纷纷扑倒在地上,剩下的人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直接踏过同伴的尸体,冲了上去。

  狂战士就像一把锋利的刀,活生生把紧聚在一起的龙骑士割开。而在这个时候,龙枪战士紧跟而上,用手上锋利的长枪把敌人分割成无数的小部分。混乱的战局开始,没有任何阵型可言的厮杀在这个小小的空地上展开。

  “喝--”龙刀劈过,重重砸在我的弯刀上,巨大的冲力传来,逼迫着我向后退了几步,还没等我站稳,对方的龙刀就卷了上来,直袭到我腹部。

  “叮--”迦兰的身影,两把短剑舞成一团白光,挡住对方的进攻,接着,一支箭从我身后射出,插在了那名龙骑士的身上。

  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名龙骑士甚至不带一声呻吟,火红的眼睛闪过骇人的光芒后,猛力挥出一刀,将迦兰逼退了一步,然后,整个飞掠而起,直扑我过来。

  “该死的大蜥蜴!”雷帝斯怒喊了一声,窜到我身边,挥起巨大的战斧,又是一兵器撞击声。在激起无数尘土后,那名龙骑士飞掠出去,看见他轻踏了一下地面,整个的如同贴在地面上一般又掠了回来。

  再一箭,这一次直取那龙骑士的眼睛,飞在半空中的那人神奇般转了个身,堪堪避过飞射而去的箭矢,还没等他做出其它的反应,迦兰的身影已经紧随了上去,一阵血花飞溅而出。

  那名龙骑士的尸体滑了数米后,静伏在地上,另一具尸体在眨眼后,飞过纷乱的战场,扑在他的身上,这次是一名狂战士的尸体。两个人的血融在一起,慢慢流淌在大地上。

  就在这短短的半刻钟内,在我的身边已经躺满了尸体,耳中除了厮杀声外,就是在树林里不断响彻的火枪射击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飞龙发出哀鸣

  不敢靠近

  因为地上发出的声音呀

  就像天上的雷声

  它们的脚下,人类的血染红大地

  游吟诗人的歌词并不能代表当时战斗的残酷,却也描述出部分的真实,开战后一刻钟,狂战士队战斗减员六成,龙枪战士队战斗减员四成。

  而夸傲整个大陆的龙骑士第一次死亡人数超过了两位数。

  双方流淌出来的血是那么的多,以至于在溪流很远的下游,也能看见淡淡的红色。

  “呀--”一名士兵在这声惨叫后突然燃烧起来,片刻后化成了灰烬消散在空中,也将一个龙将装束的人露在我面前。

  这是第一次看见丹陀罗,比想像中还要年轻,穿着火红的盔甲,手中的长剑闪耀出点点的火星,看上去就像是在燃烧一样。

  所有的龙将,当然除了我,都有如同恶鬼般的本事,离车是什么,我不知道,因为和他的战斗根本就没真正开始过,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个操纵火焰的好手。

  在他的四周,飘散着象征我方战士尸体的黑尘,这个家伙……

  “第四龙将因陀罗。”盯着我,丹陀罗从牙齿缝隙处迸出这几个字,眼睛中燃烧着愤怒的光芒。

  “死!”一名狂战士在这个时候扑了上去,丹陀罗连头也没回,挥手一剑,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焦臭,又是一个火人。

  迦兰、雷帝斯、速、法尔切妮不禁围到我的身边,五个人一同面对这个恐怖的敌人。

  四周的喧闹在这刻从我耳边消失,在我的眼里,现在只剩下丹陀罗,我很清楚,如果不能杀了他,这场战斗就没有多少意义。

  “退回去。”说完这句话,我飞快的倒退,直往树林里而去,其他人在怔了一下后,连忙跟上,几名龙枪战士迅速补上了我们的位子,挺着长枪阻拦丹陀罗的进逼。

  几声惨叫,他们也仅仅拖延了不到一分钟,穿过四散的黑尘后,裹着劲风,丹陀罗就扑了上来。

  一扯迦兰,两个人同时扑倒,泥土的芳香直窜进鼻子里,没有时间去多嗅一下,我高喊了一声:“趴下。”紧接着竖起拇指。

  其余三人闻言连忙扑在地上,身后的热风在我们的上空卷过,直击到我们眼前的树上,溅起数朵火花,这个时候,我扣下了拇指。

  “乒乒--”掩藏在树林里的火枪队开火,一阵阵黑烟从那里飘上半空,在飞射出无数的白光后,我听见了身后的一声闷响。

  转过身去,看见丹陀罗用手护住要害,全身上下不停喷出血来,又是一阵枪响,清楚看见白亮的轨迹在他身上终止,接着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跪在地上,丹陀罗垂下了一只手。这一刻,我再也没有忘记,他的眼睛,透满了恶毒,就像是喷出火焰一般。

  “该死的因陀罗--”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沫,丹陀罗恨声道,然后在阵阵枪击声中重新站了起来。

  举剑,高过头顶,飞速落下,从剑身上卷出了一道火红的亮光,劈开大地直向我冲来,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在我身边的迦兰连忙扯了我一下,将我带到一边,背部立时传来如火灼烧的刺痛。

  “轰--”巨大的声响,那股劲风劈倒参天大树,在后面的数名火枪手来不及发出呻吟就化成四散的血色碎片。

  “喝--”法尔切妮和雷帝斯齐发了声喊,双双扑了上去,一杆长枪,一把战斧在丹陀罗挥刀的间隙击到他身上。还没看清楚,两个人又倒飞了回来,枪和斧均断裂成两半,撒落在地上。

  勉强还站在那里,血就如同瀑布一般从丹陀罗的身上淌下,落在地上,飞溅成四散的血珠。

  在看了我一眼后,他突然露出了凄厉的笑容,接着,仰天高嚎。飞龙的鸣叫,似乎在回应丹陀罗的啸声,我抬起头,只看见在上面最大的黑色飞龙在盘旋了片刻后,突然急飞而下,一团耀眼的火红光芒在它的嘴巴处会聚起来。

  “快散开--”话音刚落,火球从天而降,重重打在地上后,停顿了那么片刻,然后,红光大盛,席卷了我所有的视野,那瞬间,只能看见无数的黑影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丹陀罗最后的如鬼泣般的笑声在那里久久回荡。

  站在焦黑一片的大地前,我呆立了良久,天空中响着飞龙的最后哀鸣,几匹飞龙降下,从上面走下残存的龙骑士,在这个时候,我们毫无战斗的yu望。

  看着他们在黑色的大地上掘出数块焦土纳入怀中;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也看着他们重新回到飞龙上,在发出悲戚的哀鸣后消失在视野。

  接着,数十匹飞龙从天上直飞而下,重重撞击在大地上,四散的血珠在我眼前落下,在黑色上涂抹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然后我跪倒,将头撞在大地上,久久没有抬起。

  王历一三五四年五月五日

  狂战士大队、龙枪大队消失在流浪兵团的建制中,从塞维亚外围的血腥之夜开始,跟随我战斗了那么久的勇敢战士,到最后连尸体都没办法找到。

  收拢了所有的焦土后,在那条无名的小溪流边,我树起了一块碑文:“吾之锋芒,吾之护翼。”

  同日,捷艮****龙骑士中队也消散在历史的洪流中,全部一百人,到最后回到捷艮****的仅仅只有七人。

  听闻到消息的前线龙骑兵,顿时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两天后,打着兰帝诺维亚旗号的士兵们把战线重新推回到原来的地方。

  暂时,对方不再会来侵袭,但是我知道,这种和平不会来的太久,站在满是尸骸的山丘上,我直指着捷艮****的方向,大声喊道:“目标,捷艮****!”

  就如同德科斯说的一样,在春天的时候,是兰帝诺维亚震惊整个大陆的时候,只是这个震惊实在用太多的鲜血铺就了。

  王历一三五四年的春天,是开满血色樱花的季节……

  克鲁索.怀顿:怀顿诺尔国太子。野心家,以大陆霸权为最终目标,在达成目的前和法普暂时结成同盟关系。颇具谋略,在混乱的大陆战争中也算是颗耀眼的明星。

  ※※※

  预告:

  第六集 泥泽篇

  大陆的战局已经陷进泥泽,到处是战乱,似乎整个大陆都在流血。

  而发动对捷艮****的讨伐战后,流浪兵团被龙骑兵无休止的偷袭搞得精疲力尽,为了完成对捷艮****的制压,我不得不做出一些痛苦的决定……

  另一方面,北方的怀顿诺尔终于南下,并迅速和艾尔法西尔的第二王子达成了协议,双方的兵力像奔流一般席卷了整个艾尔法西尔,面对逃亡而来的第三王子布拉西尔,我又应该做出如何的决断呢?

  王历一三五四年,这个燃烧的年份,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总结它的旅程?

  下一年呢?这个大陆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第七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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