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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滂沱大雨

  “为什么?”

  少女不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给我听啊!”卓一凡抓着小雨的胳膊急促地摇着。

  少女依旧不语,低下头,也许是卓摇疼她了,也许是她不愿意提起那段让她伤心的家事。

  “卓,停一下!你会摇疼她的!”欧阳上前来劝阻,卓才平静下来。

  “好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家茶馆坐下来慢慢谈。”四人上了车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馆找了位子坐下来。

  “小雨!你说吧!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卓的口气柔和了许多,他知道不应该再吓着这个已经受惊过度的女孩了。

  小雨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又抽噎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家里,原来我的爸爸是那么爱我们,我们也是那么爱我爸爸,一家都那么幸福,但现在都被它毁了。”

  “‘他‘是谁?”

  “毒品,我爸爸吸毒了,家里的钱都用光了,妈妈也失业了,现在家里早就不像一个家的样子了。”少女的盯着卓一凡,眼睛还明显地红肿着,显示出少女的悲伤,但除此之外还可以隐约看到一丝期待的目光,也许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

  “怎么回事?慢慢说!”卓的口吻近似一个大哥哥,让少女心安不少。

  “他们整天吵架,每时每刻都在吵架,我捂上耳朵都可以听见他们发疯似的尖叫,可就在一年前,我们还过着非常幸福的日子,可现在却一下子都消失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少女的口气一下子缓了下来,像泄了气一般,让人感觉到她极度的失望。

  “我不相信爸爸会变得这样,你知道吗?他从前是个多么和蔼可亲的爸爸,他爱我,他爱妈妈,我们也很爱他。世上我最尊敬的人就是我的爸爸。但是现在,他,他简直像个疯子。”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少年继续发问。

  “大概一年半以前,爸爸所在的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被人合并了。爸爸的职位和待遇也一落千丈,他是个很有家庭观念和事业心的人,他没有办法忍受这种待遇,所以他辞职了。希望能够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小雨一边说着一边抽噎着。

  “但是找了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一家公司要它,说他这样的年纪不该仅仅只有这些经验和能力。那时爸爸每天回来都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自己没有得到重用,别人太不了解他,不给他机会。我想他那时一定很急,太差的工作他也不愿意去做,他就是这样一个自尊心很重的人,他想要达到的目标他就一定要达到。”小雨哽咽得更厉害了,几乎无法再说下去。

  “喝口茶,慢慢说!”欧阳给小雨递上了一杯茶。

  小雨喝了一口茶,抹了抹湿红的眼睛,回了回神后继续说:“后来,他还是每天都出去找工作,但回来的时间明显晚了,有时候甚至到凌晨才回来,而且许多时候不是精神不振的样子,就是喝得烂醉。我和妈妈开始为他担心,想说服他在家待一段日子,让他好好平静一下。但他拒绝了,还发了很大的脾气,说别人看不起他也就算了,连我们也看不起他,然后就冲出屋子,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三个男孩听得入神,也许是少年给了他安心的感觉,小雨说着说着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后来的一个月里,我们发现他明显变了,变得没有神气,没有力气,整个人作息习惯很混乱,睡眠颠三倒四,脸色也非常差,深夜还不时地躲在厕所里发出令人害怕的声音。”

  “一次,我偷偷来到厕所门口从缝隙里面望去,之间爸爸只穿了一条短裤,在厕所里蹲着,好像在吸鼻涕一样的整个人一抽一抽,因为他背部朝外,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在干嘛。那段日子,我非常害怕,我害怕因为压力太重,爸爸会变成一个怪物,就像电影里一样。”

  “还有一次,我看到他整个人在厕所里打滚,然后口中就发出很可怕的声音,我想那种声音你们一定都没有听到过,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的哀鸣,然后会延续很长的时间,每天都有这样的声音像瘟疫一样得缠绕着我,每次听到都感觉他的生命马上就会停止一样。我到现在也很难想像这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小雨说的时候声音非常颤抖,好像在说恐怖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她自己。

  小雨继续说:“怪物没有变成,但是爸爸也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我……我真的不愿意这样说他。”说到此地小雨又开始抽泣起来。

  “妈妈也发现他变得太多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瘦了整整一圈,邻居也不认得他了。后来,妈妈就开始问爸爸,起初爸爸不愿意说,后来在我们的反反复复的逼问下他终于说出自己在吸毒。”小雨此时又止不住哭起来,一直哭了好长一段时间。

  小雨好容易摒住了抽噎,将最后一段话说完:“后来,妈妈就和爸爸不断地吵架,家里的钱也渐渐地被爸爸花光了。本来是一天吵一次架,吵了几天,我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一次。如果他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的话,我想他会努力改正的,我当时总是这样想,就是上次我遇到你们,然后和你们一起去旅游的那次。”

  “但是我太天真了,根本没有用。”小雨说出这句话时眼神好像是死了一般地向暮色笼罩的窗外望去。

  “随着家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吵,我实在忍受不下去就逃了出来。”小雨一边说着一边混合着抽泣声,起初可以清晰辨得说的是什么,后来听起来就有些费劲,到最后就只听见一片呜咽声了。

  而卓的表情,也好像揪心似得难过,他咬紧牙关,可以听见“咯嘣,咯嘣”作响的声音,怒目原睁像要把人杀死似的眼神。

  卓突然“唰”地站起身来道:“我们走,跟我回家去!”卓用声音相当低沉,李昕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愤怒,他从来没有看到自己这个朋友这样愤怒过,甚至无法想像这就是那个平日嘻嘻哈哈狂妄自大,好像没有任何心事的卓。

  没有人敢怠慢,立刻起身匆匆走出茶馆,卓又叫了一辆出租,狠命地关上门,命令似的口吻告诉司机地址,司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顺从的立刻踩向油门,飞也似的驶向目的地。

  路上雨又大了,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路上行人稀少,可以清晰地听见雨滴抨击车的车身,玻璃的声音。

  “噼噼!啪啪!”好像鞭子抽在车身上。

  不知其他人的感觉如何,李昕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豆大的雨滴是在抽着自己,虽说整件事他可以算是个局外人,但卓不假思索的干脆行动,小雨的遭遇,找到小雨时的兴奋,以及最后卓的愤怒种种场景对于过惯了平凡甚至是乏味生活的李昕来说近乎是一场梦。

  而此时他也深深地为这个身旁的少年折服,回想自己仅仅是因为怀疑他和晓雪之间的关系而如此消沉、既而嫉妒他们,甚至暗中中伤他,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卑劣,卑劣地只想骟自己两个巴掌,卑劣地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说是下雨天,但因为是凌晨时分的缘故,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很少,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达了卓的家。

  敲门声打破了卓家里的沉寂,众人像欢迎英雄一般地欢迎卓的归来,而卓也非常惊讶,篮球队的伙伴居然一个都没有回家,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回来,一下子坚持不住,就流下了热泪。

  “好了,回来了就好,好儿子,向我们说说事情的经过吧!”卓群越道。

  卓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所有人听,在场者无不对此事感到震惊,同时也对林灵雨的遭遇表示同情。

  “爸爸,您见多识广,您看看我们应该如何帮助小雨呢?”在外总是好出风头的卓,在家中竟然首先想到的是询问父亲的意见。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不如先在我们家住下好了,你先通知她的母亲吧,不要让她太担心了。其他的让我好好想想,总之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卓群越一边说一边像抚慰自己孩子一般地抚摸着小雨的脑袋。羡慕卓的家庭的如今不止是李昕一人了,小雨阴沉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出一般雨后初晴似的笑。她能够感受到那位少年有如此热心正义的举动是与这样的家庭环境分不开的,不仅仅是小雨和李昕这样在残缺不全的家庭长大的孩子会羡慕卓的家,其他一般家庭的孩子也都会羡慕这样有睿智的父亲,贤惠的母亲的家庭吧。

  “太谢谢爸爸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卓兴冲冲地向拿起电话拨通了小雨家的号码。

第十七节 滂沱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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