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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牵一匹白马

    湖光山色衬着天魔也似的歌喉,西子湖上的花船果然风光无限。胡床上的瓜果茶鼎莫不具备,李文秀只闭眼听着曲歌,想着马家骏昔年常爱和她说的:“江南有杨柳,有燕子,有金鱼……那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是啊,她回来了。这里原是她的地方儿。春风桃李,何等嫣润鲜活的记忆,如今叠合在眼前,却全没了梦里面的亲切感。自小儿飘零了这些年,觉得自己象一株无根的浮萍,只是沾不着地气。不论在大漠的风沙里头,还是浸润透了江南的花气,全然都像是单单自己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

  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闭起眼睛,……权且让自己在梦里边舒甜片刻罢。爸爸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爱的,染的八岁时候的她一心只想望着高山流水的神仙般的日子。爸爸血液里边流淌着的那一份儿不切实际的梦的色彩,也就在那短短八年的时候,深深的浸透了她的骨髓罢。

  一直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异族的少年,完全是简单率直丝毫不通她那些千丝万缕的梦幻的。可是终究还是喜欢了,这才知道,小时候的梦终究只是梦,是没有一分可以和后来的事情刻印上的。前些日子上黄山,一片浮云缥缈,满心里只觉得一天浊气都扫的没了边儿了。及至拿起画笔,却是一笔也都下不了。或者,神仙们的地方,原本就不是要经了凡人的眼和笔的。

  在江南书剑飘零的一任自己落拓着,也不要去识得什么朋友,她只一意拿这样的日子细细品味着。计爷爷的积蓄是还经的起几年这样的日子罢?她也不去想它。她不要叫计爷爷照应自己一辈子的,以后的日子,还得自己来打算。或者,做一个江南的名侠,象父亲从前那样?现在八岁以后的一寸寸梦境都已经褪了回去,是该重新拾起最初的珍宝的时候了。

  计爷爷去了。那个给了她最多关怀的人也不过留了这一点遗物罢?但是她并没有要珍藏密敛的意思。自从很多年以前,她把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只玉镯子送了给人,她就知道,东西在不在身边并不要紧,要紧的还是它有没有留在心里头。就像她曾经拥有过的一张很大的狼皮,虽然陪着她不过一天,却是到现在还是那么温暖,一直暖和到心底。

  在这样寂寞单薄的生命里面,那一张狼皮是最初的一点温暖罢?只可惜,温暖和美丽,留给你的却不知会是什么。简单的记忆里面最盛艳的却是那一场最热闹的叼羊大会,阿曼容光焕发的面庞真象是一朵盛开的鲜花,映的自己的影子分外的苍白黯淡。其实自己就是和苏普一直在一起也还是没有用的,他永远不会明白这样复杂的心里面想的究竟是什么。就好像是苏鲁克大叔会毫不客气的大骂师父当年卑鄙无耻的暗算一样,哈萨克人拿的起放的下,决不会对一片梦幻空花做出一派荒唐的执着。

  至于师父,是一个例外。

  可是苏普会为了阿曼疯狂。他可以不去看自己的“坟墓”,却会拿一辈子去陪阿曼。

  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李文秀不知道。她自己的世界也许会在烟云缥缈的无尽前程之中驻扎,构筑出一片海市蜃楼。也许,不过悄悄留驻在她自己一个人的心头。

  谁知道呢?现在她就只是牵一匹白马,在桥上走过。

  

碎——牵一匹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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