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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夜的回旋曲(下)

    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熊熊燃烧的烈焰吞噬着一切。

  外殿已经失陷,克拉莉奈的信徒们遵从首席祭司的命令不和敌人正面交锋,一重重暗黑属性的结界扩展开去,支撑着岌岌可危的空幻神殿。

  暗是构成这世界的本原之一,黑暗的子民代代传承着隐匿在暗中的真理,没有人违逆莫伦萨祭司的意志,比起放手一搏他们更关心怎样以最小的损失度过这次危机。并且,他们洞悉怎样才是对冠以光之名的人类最为残酷的报复,如果神殿被毁灭、克拉莉奈的仆从被屠杀殆尽,等待着这个世界的命运只有崩溃。

  高台上的莫伦萨眼神藏不住悲哀,暗之子民并不惧怕死亡,女神克拉莉奈让大家了解生与死的界限并非绝对分明。久远以来他们期待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可能性,尽管没人愿意相信,随着时光流逝女神克拉莉奈回来的希望几乎已破灭。无法融合的暗与光只有对立一途,暗的衰退也会把光引领向灭亡。

  “天是红的,森林也是红的……蕾妲不喜欢……神殿烧起来了……”

  因恐惧而颤抖的女孩嗓音化去莫伦萨祭司眼中的悲壮,微微眯起眼睛感觉到自己嘴角仍在抽搐。他深吸口气,笑着俯身牵起蕾妲纤小的手掌。“我们去圣殿找雪妮,大家都会去圣殿集合,火很快会凝滞,一切都会好起来……蕾妲,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在属于我们的黑暗中,和莫伦萨爷爷、雪妮……所有人都在一起。”

  并不能体会老人话语中的决心,小女孩暗夜般深邃的眼眸呆呆望着老祭司微微抖动的白胡子,小小的身体依偎过去。“莫伦萨爷爷很冷吗?蕾妲陪着莫伦萨爷爷,永远陪着莫伦萨爷爷……和大家在一起……”

  暗之子民属于黑暗——永远的黑暗。既然黑暗与光明间的鸿沟如此难以逾越,不如归入纯粹的黑暗。这样的话,至少这个世界不致因彻底失去暗的力量步向毁灭。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睿智的老祭司为自己曾有的念头后怕,自私地寻求解脱而将整个世界导向毁灭,是绝对不会得到克拉莉奈宽恕的。

  黑暗之女王,掌管虚无空幻的女神克拉莉奈,比任何人都要爱着这个世界。世界的延续,本来就是克拉莉奈的希望所在啊!

  强大的暗属性结界将整个圣殿包容在内,空幻神殿剩余的暗之子民都聚集到这里。每个人都不做声,为掩护他们退走而牺牲的同伴默祷。蕾妲的歌声在空旷的圣殿飘荡,那是以古语唱出的安魂曲,指引神殿上空的同伴亡灵前往祝福之地。

  一位身材苗条的少女跪在石阶上,哭得通红的眼里不再有泪流出,她视线所对——克拉莉奈女神像的额头空无一物,曾经镶嵌着惑夜晶石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圆形凹陷。

  祸不单行啊,神殿存亡之际竟连传承至今的宝物都被人窃走。

  “没关系的,雪妮。”空幻神殿的首席祭司最先从震惊中恢复,神色淡然地安慰她,“就算发觉了也无法阻拦那个人……一切都是命运的旨意。你来之前就被取走是相当幸运的了。”原来徘徊在赛肯森林的暗黑力量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纳伦萨的失约也跟那力量有关吧?那种程度的暗黑力量……要毁掉整座神殿是轻而易举的,这个世界竟还有如此强的暗之子民?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缓缓环顾周遭,感染了他的凝重所有人都抬起头,每一双夜色般幽深的眼眸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些都是拥有纯净之心的人哪!老祭司心尖颤得微微发疼,这些澄澈无暇的眼睛从此将只属于黑暗,再也见不到阳光……再也呼吸不到林间清新的空气……天空、大地、甚至不断流逝的时间……一切都将被隔断,只有永恒的黑暗……

  赞颂光明的魔法师们不断轰击着暗黑结界,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莫伦萨抱起蕾妲放到祭台上,柔声说道:“莫伦萨爷爷要使用一个很了不起的魔法,蕾妲是女神挑选的圣女,只有蕾妲能帮莫伦萨爷爷发动这个魔法,把蕾妲的力量借给莫伦萨爷爷好吗?”

  蕾妲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靠拢来,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却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七岁的小女孩并不知晓,解除这个借助她的力量发动的魔法,将成为她毕生追求的目标。但如果命运再给她一次机会,发动这个魔法仍是不二选择,毕竟那是保存希望的唯一方法。

  那个夜里,空幻神殿首席祭司莫伦萨借助圣女蕾妲之力发动夜女神的禁法,将整座空幻神殿封印在永恒的黑暗里。真理神殿首席祭司纳伦萨赶到时,只见到被魔法弹出的黑暗征讨者们。

  黯然返回真理神殿的途中,一个昏睡的小女孩自天而降,正好落入他怀中。虽然明了她是夜女神的圣女,纳伦萨仍将这因故被暗黑空间拒纳的女孩带回真理神殿,宣称是自己新收的弟子。

  那个时候,传说中的魔法师狄安尚未出现在蕾妲的生命中,离克莱欧·伊****的出现更有七年光阴。

  

第九章 暗夜的回旋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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