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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圣塔之门(上)

    黎明时分,费瑞特准时醒来。

  掀开盖在身上的厚软绒被爬起,眼前熟悉的陈设表明他在昨天到过的那个房间的地毯上睡了一夜。揉着有些杂乱的头发苦笑,他不知该庆幸没有宿醉导致的头疼,还是感激女主人没把他留在散发霉味的地下室跟潮冷的地面做伴。

  自己不是普通差的酒量真是很致命的弱点,一时逞强轻而易举就被放倒了,幸好那位小姐没什么恶意,不然骑士团在公布克莱欧·费瑞特的死因时会很为难。嗯?因为吃了放有龙香树果实的晚饭醉倒,像死猪一样被做掉?……未免太不名誉了。

  懊恼、羞惭、自责……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倒没想到是自己先入为主对蕾妲有了好感,潜意识不愿说出滴酒不能沾这种丢脸的事。

  窗外的天空仍是阴暗的,云层很厚看不到晨星,费瑞特想着“今天天气不会很好”顺便拼凑下一步的行动。

  此行使命是找到菲拉撒尔圣塔并取得某样东西,如果露娜尔说的没错,这座古塔也许就是菲拉撒尔圣塔——第一眼看到他就有这种预感,即使不是也可以向蕾妲打听圣塔所在,通常一个隐居在荒原上的暗黑魔法师对古迹是不会陌生的。

  昨天进入房间的那扇门上了锁,与隔壁房间相连的门半开着,他走过去看到同样奢华的布置,金丝木打造的桌子上摆放着牛奶、面包和切好的火腿,放黄油的面包盘下压着一张纸条,秀逸的字迹是以通用的鲁德兰文写的一行小字:浴室在第二层,早餐后到地下室来。

  在荒原上呆了两天两夜的确有些灰头土脸,费瑞特想笑,愣了一会儿还是绷着脸找楼梯去了。

  云光石散发的白色光芒照亮整间屋子。

  燃尽的木炭尚在,没有搬走的食材仍靠在墙边,唯一与前一晚的临时厨房不同的,地面上隐约凸浮着类似魔法阵的痕迹。一个不大的圆形平面,站六七人在里面就会很拥挤了,平面内满是难解的古代文字。蕾妲知道那是古代尼洛人使用的文字,据说是已失传的神圣语言中的一种。

  蕾妲看着古魔法阵出神,跟“守护者的道路”一样,这也是尼洛王国的遗产,只不过如何发动它是个谜,或许狄安知道却没有告诉她。

  菲拉撒尔圣塔……应该是指尼洛最末的菲拉撒尔王朝的遗产,蕾妲看着魔法阵中央菲拉撒尔王室印记,笑意渐渐浮上嘴角。

  “给我菲莫恩戒指。”轻柔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坚持,“如果你想得到你要的东西……”

  费瑞特一呆。被眼前一切迷惑的他曾问出“这是什么”,蕾妲淡然回他一句“魔法阵”,让他明了除非她愿意否则他什么也不会知道。联想到纳伦萨祭司大人含混的解说,他不禁开始怀疑这次使命是否很见不得光。

  他迟疑了一会儿掏出菲莫恩戒指递过去,却不甘心地追问:“什么意思?”

  蕾妲回头笑道:“纳伦萨祭司让你到菲拉撒尔圣塔取得某样东西,我这个主人当然要帮你。”

  “这里就是菲拉撒尔圣塔?!”虽然是意料中的事,费瑞特仍然非常兴奋。

  蕾妲没有应声。在有十足把握前,她不想下结论,给予费瑞特暗示已有违她的本性。可能近来陷入怀旧的缘故,她对这个也叫克莱欧的骑士很有好感,蕾妲王妃被认为是温柔的女性,魔女蕾妲却无须注重一文不值的形象……不过,显然这位真理神殿的使者是个单纯正直的人,所以她才会悄悄把菲莫恩戒指还回去而不是私自行动。

  信仰黑暗的人是洞悉人性的,有着能够包容一切的心,情感上却接受不了人们的所作所为。空幻神殿被迫封印同伴们永远被禁锢,还有狄安的死……累积的憎恨在得回惑夜晶石后无法压抑,黑暗之力越强就越憎恶虚伪的光明,所以在克莱欧面前使用了惑夜晶石的力量,企图强制易世。

  但,为什么却是失败的结局?

  两年来她时常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克莱欧代替她成为祭品,仪式是否会成功?惑夜晶石加上她的生命,召唤夜之女王的条件绝对成立,虽说关键时刻克莱欧介入,吸收她和克莱欧的血后魔法阵已然发动,说明夜之女王已接受她的意志,可为什么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激烈的爆炸中她失去意识,醒来已置身荒芜平原,偶尔想来未免太巧了,就好象有意把她送到狄安住过的这座古塔似的。

  但真要是某人蓄意破坏……无法想象的力量,绝对的暗黑之力……会是谁?

  蕾妲想起很多年前纳伦萨祭司最沉重的叹息:“如果不是那个暗黑结界……”

  “蕾妲……小姐?”费瑞特打断她的沉思。他习惯用敬语提起蕾妲之名,即使认为眼前女子并非受人景仰的伊****前王妃,开口仍不忘修饰一下。

  蕾妲看到费瑞特紧张的神情,莞尔一笑:“我们去取你要的东西。不过,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

  费瑞特眼神透出笑意,蕾妲呆了一瞬,似是很惊讶地说:“原来现在的星冠骑士也会笑,我还以为……嗯,想笑就笑出来吧,总绷着脸会被误会成老头子的。”

  不给费瑞特接茬的机会,她把菲莫恩戒指套上左手无名指,大声念诵潜藏在记忆中的不明语句:

  “奥伊尔……奥伊尔斯雷达普拉……克里撒法雷恩亚尔多……”

  

第十章 圣塔之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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